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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站到他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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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站到他身邊去

沈溪知說這世間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了,誠然也沒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了。這些年來,沈溪知從未動用過先帝留給他的那支暗衛,到底不是自家培養出來的也就談不上信任不信任,沈家又不是沒自己的人可用。

沈溪漁在成為“沈溪知”的期間,也就理所當然的將其交還給了小皇帝,是表明態度為小皇帝增添了籌碼,也是趁早將這個燙手山芋扔了出去。

這本就是先帝為小皇帝留下的棋子,也是監視沈家的眼線,但也免不了世人爭搶,將其當作自身的籌碼和勢力之一。

太後不就是如此?她久居深宮,又無外戚的支持,長久下來被小皇帝架空也是情理之中。

而他們既然選擇了將皇室的暗衛交出去,也就不怕對方會噬主。畢竟如此關頭,小皇帝自然別有用處。

前兩日上元節,沈溪漁在街市上撞見了一個人——王悅安王小姐,他還特意靠近同人說了幾句體己話。

惹得事後沈溪知還特意問了句,只是被沈溪漁的一句“哥哥吃醋了?”給糊弄了過去。

沈溪漁並非善意,而是那王悅安腰間的飾物太過熟悉而陌生,靠近對方的時候那身上的異香更是令沈溪漁不得不註意。他也趁機摸了兩根頭發過來交給了谷未:“聞得出這是什麽味道嗎?”

谷未有些無奈,他又不是狗,能聞得出什麽?將發絲放在鼻尖反覆輕嗅過後搖頭道:“回主子,屬下愚鈍。”

沈溪漁也是想再確定一下而已:“像不像幽骨草的味道?”

聽及此言,谷未又嗅了嗅,主子不說的時候倒是沒什麽感覺,如今倒是愈發確定是幽骨草的味道了:“回主子,的確像是幽骨草的味道。”

這東西中原沒有,只在苗疆生長,可王悅安的身份年齡都對不上,但到底是有了線索。

沈溪漁當即下了決心:“我打算今夜去樂成候府刺探,溫青與我同往。”

其實這樣的事要溫玄來做更為妥當,只是如今他身受重傷尚在休養之中,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若是知道對方會這般莽撞,當初便不應該告訴對方自己的意圖。

溫青應聲:“諾,屬下這就去準備。”

溫青離去後,谷未也跟著退下了。

而沈溪漁則坐回到了書桌前開始念書,這些年世人皆道沈溪漁紈絝,也事實也的確如此,做一個紈絝也沒什麽不好的,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朝堂之上誰家又沒幾個紈絝呢?

只是如今,沈溪知既然明確了他未來的道路,沈溪漁想幫他就不能再是在這些事上,自己得繼續參加鄉試、會試、乃至於殿試,才能真正站到對方身邊去,替他分擔一二。

江湖和朝堂是不一樣的,但又是相似的。

白書毓一事,的確是自己錯了。

入夜後,沈溪漁換上了夜行衣,他與溫青二人到了樂成候府附近,部署是事先就商量好的,由溫青引開樂成候府部分的暗衛,而沈溪漁負責潛入。

溫青正欲行動,卻被沈溪漁摁住了肩頭,她轉身看向沈溪漁,眼底滿是疑惑,無聲地道了句:主子?

沈溪漁將一把淬了毒的銀針遞到溫青的手中,言簡意賅地說了句:“小心使用。”

溫青將其收入袖中頷首致意過後便離開了。

半柱香過後,沈溪漁按著約定潛入樂成候府,他先摸到了王悅安的閨房找到了那塊玉佩,隨即用帕子捂住了對方的口鼻將人悶醒了。

借著月光的明亮可以瞧得出小姑娘眼底的恐懼,沈溪漁並未易容,他只是蒙了面用女聲斥道:“別喊,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否則我敢保證在來人之前先死的是你。”

王悅安忙不疊地頷首,許是害怕極了,眼底泛著晶瑩的淚光無聲地哭泣著。

沈溪漁給了對方開口的機會:“這枚玉佩是誰給你的?”

苗疆人慣用銀飾,而這塊玉上與中原不同的是其中的紋樣。

“我……”王悅安被悶紅了臉,她低聲哽咽道,“我娘。”

沈溪漁繼續問了句你娘在哪,王悅安便不再開口了,許是害怕自己會對她的娘親不利:“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她,並不想害她。”

小姑娘天真爛漫,許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沈溪漁保證道,“我只是見你這塊玉佩眼熟,總覺得你的娘親許是我的故人。”

王悅安仍有猶豫,若當真如此,何不遞拜帖,而是以這樣的方式進來呢?她不知世事但並不意味著蠢,將信將疑自然緘口不語。

小姑娘警惕心還挺高,沈溪漁不願多費口舌,便對其用了蠱繼續問道:“你娘在哪?”

王悅安眼底似有苦痛,她不願開口卻又情不自禁,就好似被眼前人迷了心智被牽著走了一般:“出門向西走到頭有一處院子叫做晚玉堂的就是我娘的住處。”

果然這蠱也就在谷未身上好用了,連王悅安這樣的也不能控制徹底。沈溪漁一個手刀將人敲暈了過去又替她解了蠱這才離去。

晚玉堂偏僻,在這候府最西邊的角落裏,倒也不難尋,只是院內的景致蒼涼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沈溪漁闖入主臥,臥房中的主人竟被這樣輕的聲音驚醒了,在寂靜中更是突兀的一聲:“誰?”

沈溪漁心下微沈,怕將候府的暗衛府兵引來。卻不曾想對方倒是冷靜得很:“來者是客,只是我這裏廟小,恐怕招待不周。”

床榻上傳來窸窣的聲響,隨後站在沈溪漁面前的是一位美艷的婦人。

越無害的越危險。沈溪漁心弦緊繃,時刻準備著一擊致命。他取出玉笛遞到婦人的眼前:“認得這個嗎?”

“少主?”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句,隨後又否認了這兩個字,因為年齡對不上。婦人眼底的詫異轉為警惕的憤怒,“你到底是誰?這笛子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敵我不明,王夫人又何必急著殺我呢?”沈溪漁後退了兩步收起了玉笛,他泰然自若地問了句,“你說這玉笛不是我的,那你口中的少主又是誰?你是他的什麽人?”

沈溪漁心中有了個大概的答案:多年來毫無線索,可誰又曾想他們一直想找的人在某位候爺的後院之中呢?

“別裝傻,告訴我少主在哪,這笛子又是怎麽落到你手中的。”婦人當即便要動起手來,“否則我定要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沈溪漁玩味道:“要是你的少主被我害死了呢?你又該如何?”

“你找死。”婦人目眥欲裂,她抽出一條猩紅的勾骨鞭直向沈溪漁揮來,發出淩厲的破空的聲響。

沈溪漁連連閃躲,恐屋內的動靜引來人,他不敢賭,所以才有方才的試探,如今明確了對方的態度,自然開門見山:“王夫人,何必舞刀弄槍的?適才戲言耳。

在下是尤安之子溫碎星。”

婦人僵在了原地,似是不敢置信,不過也並未再動手了。

而沈溪漁揭下了面巾,言笑晏晏間同沈溪知有幾分神似:“王夫人見我這張臉眼熟麽?”

哪能不眼熟呢?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的容貌有幾分相似,再懷疑現下也該相信了。婦人收起了長鞭,眼底似有懷念,她邀請著沈溪漁到桌前坐下:“原來是小主子,請坐。

是在下方才冒犯了,不過小主子也不必稱我為王夫人。

在下名曰南雅,按著關系輩分,小主子可稱一聲南姨。

敢問小主子,少主現在何處?”

沈溪漁坐了下來,對於南雅突然的親近有些無所適從:“我爹他早就死了。”

南雅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背部的青筋綻起:“怎麽死的?”

“江湖仇殺。”沈溪漁一筆帶過,也不願多談,“我已經報過仇了。我來這裏是想問你一件事,你是怎麽到長安的?又為什麽嫁給了樂成候替皇室辦事?”

屋內陷入了漫長的寂靜,南雅不知該從何說起,在苗疆的那些年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可久遠的就好像上輩子的事了。她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沈吟良久,卻問了句:“小主子不回苗疆嗎?這中原太過危險,少主死了,我——也只能算是個活死人。”

而沈溪漁只是說了句:“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南雅無可奈何,遂緩緩道:“黃泉谷是苗疆的門戶,可也是一個有著令天下人趨之若鶩的神醫的門派。

黃泉谷避世,卻也逢亂必出,若逢亂世勢必是要出山濟世救人的。

因此與如今的皇室也頗有淵源,黃泉谷的先祖曾救過大寧的開國皇帝,後入宮為太醫。

許是如此,便讓後來的皇帝有了些想法,樂成候王士毅便是如此去到黃泉谷的。

說是為了求醫在黃泉谷待了數月,彼時我也在黃泉谷。

在那之前我哪裏見過中原世家的芝蘭玉樹、出口成章的翩翩公子,會被吸引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不顧一切地跟著他來到了長安,為他生兒育女。

後來才發覺,這些人不過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而王士毅本就是為了狗皇帝才去到黃泉谷的。

王士毅哪裏是什麽侯爺,他自己也是被皇室控制的一條狗而已。

為了讓我替皇室效力,為了讓我替狗皇帝續命。

他們可真是好算計,如果只是我一個人哪怕是拼上這條性命也要與之同歸於盡。

可我已經有女兒了,我有了女兒後王士毅才暴露了本性,甚至拿女兒的性命要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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