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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哥哥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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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哥哥的小狗

一次剖心的長談後,他們繼續擁抱著彼此沈沈睡去了。

沈溪漁是外傷,而沈溪知更多的是內傷,可奈何沈溪漁素日裏身強體健這次又失血過多,反而表現得“傷重”些,反倒是常年體弱多病的沈溪知更習以為常。

翌日,等沈溪漁醒轉的時候,沈溪知早已不在塌上,一束晨光透過窗子,只見他坐在書桌前微垂著眼瞼看著手中的書冊。

今日他簪的是粉白的杏花,蒼白的臉上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似是聽見了床邊的動靜,便移過目光來,言語溫和地問了句:“醒了?”

沈溪漁被這幅安寧祥和的場景所吸引,楞楞地點了點頭才覺出不對來,脖頸處的異樣感明顯,他慌忙擡手摸到了一處束縛著他的冰涼。

沈溪知的笑意漸深,不疾不徐道:“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不過從腳上挪到了脖子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會想去做什麽,想去到皇宮替我報仇?

當真是不怕天下大亂。

我知道你有辦法弄開,但你舍得嗎?這段時間就好好養傷。”

似乎的確舍不得,沈溪漁起身行至銅鏡前打量著這東西,鎏金鑲紅瑪瑙的款式,剛好卡在脖頸處有些束縛感又不至於窒息。

沈溪漁轉身看向沈溪知,眼睛亮晶晶的:“我這樣,像不像哥哥的小狗?”

這麽大只的小狗嗎?沈溪知失笑:“那你叫一聲來聽聽?”

沈溪漁幹脆蹲到了沈溪知的面前仰著個腦袋汪汪了兩聲。

這個小崽子,沈溪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腦袋,好奇地問了句:“小騙子,你到底有多高?”

沈溪漁答曰:“就現在這麽高呀。”

倒是有些難以置信了,沈溪知說道:“我以為你會比我高些。”

“哥哥只是因為病弱便顯得弱不禁風,實際上比多數男子都要高些。

我也就比哥哥矮了一點點。”沈溪漁頗為惆悵道,“大抵是我幼年時過得不好,好幾年都沒怎麽長高吧。”

沈溪知反問:“和縮骨沒關系嗎?”

“我不知道。”沈溪漁坦然道,“他們走得太早了,很多東西我也來不及問,只是跟著他們教我的或是書籍練而已。”

沈溪知放下書冊,言語認真地同他說道:“你不必因為我刻意維持十五六歲的樣貌和聲音。

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沈溪漁,而不是因為你幾歲。

十歲或者是二十歲、三十歲,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可愛。”

沈溪知不了解這一方面,但總覺得有一利必有一弊,時常如此總會有所損傷。

沈溪漁分明是蹲著的,他仰視著沈溪知,但這樣一張臉配上他低沈的聲音總是滿含侵略感:“我知道了,哥哥。”

這些時日他都住在沈溪漁的房間,沈溪知手中拿著的是從書架上拿下來的還是一本野得出奇的野史,只是這次故事裏的主角不是我朝的,而是前朝的,講的是皇帝和他手下暗衛的愛恨糾葛。

沈溪知粗略地翻了幾頁,有些不忍直視:“這些書是誰寫的?又是誰拿給你看的?”

“哥哥不知道嗎?作者是懷玉先生,很有名的。”沈溪漁言語微訝,“這個人哥哥也認識的。”

懷玉?林琋林懷璧?沈溪知險先被氣笑了,看來他還是不夠忙,才有空寫這些閑書帶壞自家小孩:“以後少看這些雜書。”

“那我可以寫嗎?”沈溪漁乖巧地眨了眨眼問道,“寫我和哥哥的。”

不求正史留名,但靠野史“名垂千古”嗎?沈溪知往小孩腦袋上來了那麽一下,但總不忍拒絕小孩的要求:“想寫就寫,不過要收斂點。”

“嗯!”沈溪漁纏了過來,一只手扒拉著他哥哥,另一只手握著脖頸處的“鐐銬”殷切道,“那以後我還能戴著這個嗎?”

沈溪知訝異:“喜歡?”

沈溪漁答曰:“這樣我就是屬於哥哥的了。”

差點忘了這小孩被抽鞭子都能興奮起來,不僅是個小瘋子,還是個小變\\態。沈溪知伸手摩挲上對方的脖頸:“以後訂做一個更好也更小巧的給你戴著,這樣不方便。”

沈溪漁脖頸微仰,直視著沈溪知的目光,因為對方的舉動喉結上下一動,絲絲縷縷的癢意讓他生出了點沖動來,似有意無意,沈溪漁喘出了聲來,尾音有些顫栗的拉長:“哥哥。”

這小孩——是想吃了自己啊,沈溪知轉而將人從地上拉了起來:“這麽蹲著腿不麻?”

沈溪知擡頭看向沈溪漁神色認真道:“沈溪漁,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待在這個院子裏玩,不準再給我胡鬧。

讓溫青和沈竹伺候你。

眼下的情況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坐視不管、坐以待斃。

小漁,我不知道怎麽給你安全感。

烙印、標記、刺青或是蠱術、毒藥,你都可以給我用,我甘願被你控制,但你不能再欺瞞我。”

或許沈溪漁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的神情極冷,分明是昳麗的長相,卻鋒利得像是雪山上常年不化的冰雪,可這才是他的本真,撕下那層無辜乖巧的模樣的本真。

只見他張了張口,卻什麽也沒能說出口來,片刻過後又長舒了一口氣才緩緩道:“不會了,年年,我會試著改變自己,也會試著相信你。”

他伸手扣上沈溪知的腦袋,彎腰在對方的額間落下一吻:“溫青你帶走,我的人你都可以用。

別拒絕我,沈溪知。

你要保護好自己,否則我會瘋的。”

“你……”額間的溫暖濕潤順著肌膚瞬間傳遞到了心口,有些顫栗的發燙,沈溪知在對方離開之前反手扣上對方的腦袋,不容拒絕地將人拽了過來繼而吻上對方的唇瓣掠地攻城。

一吻畢,沈溪知的氣息微亂,他的指腹摩挲過沈溪漁的唇瓣,調笑道:“怎麽了?我的小童養夫?

之前上我的時候這樣兇狠,每次都能把我弄暈過去,現在反倒小心害羞了起來?”

沈溪漁的唇瓣被咬得濕潤的通紅,臉頰也染上了一絲緋色,眼底難掩濕意,訥訥地喊了聲:“哥哥。”

時辰也不早了,沈溪知喊了人來伺候沈溪漁洗漱用膳,而他坐在輪椅上被沈蘭推著離去之時,沈溪漁喊了聲:“年年,這些年我手底下有的不止是溫青,其餘的你可以問她。

還有就是周謙的小舅子李善是我的人。”

周謙出身貧寒,連名字都是後來重新取的,他之所以能爬到如今的地位不僅是他自身的能力心計和先帝的默許,還因為他攀上了李家,背後若無世家大族的支持,不會這樣輕易地“一步登天”,這是他的捷徑,也可以成為他的深淵。

這也是當初自己為什麽留那人一命的原因。

沈溪知這麽聰明,當然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等沈溪知徹底離去,沈溪漁洗漱過後用了點膳又躺了回去,身上的疼痛明顯,似乎真被哥哥養的嬌氣了。

他從床頭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奇形怪狀”的布娃娃抱在懷裏端詳著,眼底暈開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來,誰能想到這個布娃娃是“沈溪知”呢?

可又是誰叫這個布娃娃是沈溪知親手做的呢?

當年沈溪漁非要纏著沈溪知同他一起睡,可沈溪知說他是小男子漢了,不應該和哥哥擠在一間房。

他就哭著鬧著說害怕,沈溪知便親手做了這個布娃娃送給他:“歲歲晚上害怕的話,以後就讓這個娃娃陪你睡好不好?”

好醜,若是換個小孩來會被這個布娃娃醜哭的吧?彼時沈溪漁好奇地捧過布娃娃問了句:“這是個人還是什麽動物?”

沈溪知那張素來溫柔的臉頓時異彩紛呈:“我的手藝不好,但這個布娃娃縫的其實是我。

歲歲若不喜歡,那我便拿回去。”

“不要!”沈溪漁頓時不樂意了,他連忙將布娃娃藏進了懷裏,哥哥親手做的,他又怎麽會不喜歡呢?

只是他的哥哥啊,倒是一點都不忌諱這些,也不怕被紮小人。

沈溪漁輕嗅著上面的氣息,只要一閉眸滿腦子就都是沈溪知:

他家哥哥身份高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公子,自幼得到了最好的教養,文韜武略更是無一不精。

可是在生活上卻是一竅不通,分不清大蒜和小蔥的區別,分不清芹菜和香菜的區別,綠葉菜在對方的眼中都是青菜,一直以為魚湯之所以這麽白是因為加了牛奶。

除此之外,沈溪知對財帛也無甚概念,平時的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唯一會的大抵是穿衣裳和編頭發,這還是因為當年沈溪知喜歡打扮自己的的緣故。

可以見得他家哥哥做這個布娃娃是多麽的不容易,那雙手明明是用來執筆寫字的……

什麽歲歲公主?他家沈溪知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才對。

沈溪知好酒,卻不能多飲,更不能飲烈酒。沈溪漁便每年會釀些藥酒來。

有一次沈溪知好奇他的制酒過程,便親自過來觀看,他看著蒸煮過後的糯米好奇地問道:“這是粟米嗎?”

當時的沈溪漁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家哥哥可愛:“不是的,粟米和糯米的顏色都不一樣,哥哥是怎麽將它認作粟米的?”

沈溪知的神情略顯尷尬,試圖轉移話題:“那這個呢?是涼席嗎?”

以前不覺得,從那以後便覺得他這位無所不能的哥哥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哥哥,這是竹簟。”

又是長久的沈默,沈溪知終於開口道:“釀的還是之前的酒?”

沈溪漁答曰:“是啊,要是哥哥喝膩了的話我可以試著釀別的。”

“不必,我很喜歡。”沈溪知答曰,“入口綿柔、餘韻悠長,與醉夢樓的清夢、狀元樓的浮白相較毫不遜色,只是味道有所不同。”

“那哥哥給它取個名吧。”

“琥珀。”

“琥珀?”

“因為像歲歲的其中一只眼睛的顏色,不過歲歲的這只眼睛要比這酒的顏色淺淡,像是加了一縷陽光進去,是有些絢爛的偏金。”

……

也是這樣一個人替他擋去了所有的風雨,在政務冗繁之餘還要親自教他君子六藝等,會學著給他編頭發、穿衣裳、做布娃娃……

會哄他睡覺、給他講故事、接納他所有的胡作非為無理取鬧……

他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他說因為我也愛你,他說我甘願被你控制……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

他是破曉的天光,是大漠中的甘泉,是夜半的明月。

沈溪漁貪婪地想將其私藏,可終究是舍不得了:哥哥,如果掌控不了你的話,那就被你掌控也不錯,你可一定要栓好我,否則我可是會出去亂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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