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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先帝與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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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先帝與趙王

這段時日,長安城內人心惶惶,還有不少人想要舉家逃難。

其實即便是亂世,也影響不到世家的地位,甚至相較於盛世而言地位更甚,因為想要那個位置的人無一不想得到世家各種意義上的支持從而離那個位置更進一步。

而不會走到狡兔死、走狗烹的地步。

因此沈溪漁才理解不了沈溪知的想法,即便白家天下氣數未盡如何?提早讓它咽氣又無妨,至少不會威脅到沈家的生死了。

如此危急存亡之際,民心不能亂,至於那些想逃的自然是沒能逃出去。

若來日長安城被破,逃出去的就是王公貴族,而不是這些平民百姓。

周謙承擔了抵禦叛軍的重任這段時日都在練兵。

而沈溪漁這日\\本想去往醉夢樓打聽點消息,卻在去的路上遇見了長樂郡主白書瑩,她哭著跑到了沈溪漁的面前,梨花帶雨地哭訴著:“沈哥哥,救救我,我父王要把我嫁給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子。

就看在你我曾經有婚約的份上救救我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你就向父王求娶我,我願意嫁給你的。

沈哥哥最是謙謙君子,是不會放任不管的對不對?”

原來她知道沈溪知是怎樣的一個人,只因為沈溪知的身體情況便嫌棄至此,當年將事情鬧得那般大。如今又跑過來可憐兮兮地裝給誰看?

她哪裏是知道錯了,不過是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過苦日子了。

沈溪漁嫌惡地踹了她一腳,將人踹出去半丈遠:“你知道錯了?”

沈溪漁嗤笑一聲:“郡主殿下,你是趙王的掌上明珠,被千寵萬愛地嬌養著長大,要星星旁人不敢送月亮。

趙王為你尋的定然是一門再好不過的親事,我沈家的門戶哪裏配得上尊貴的郡主殿下。”

白書瑩的形容淩亂,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和她素日裏的驕傲:“不是這樣的,沈哥哥還在怪我是不是。

當初是我不懂事,我現在向你道歉了……”

白執還真是將這個女兒教成了一個十足十的花瓶,仗著郡主的身份囂張跋扈慣了,竟是半點腦子也沒長。

沈溪漁自詡為自私,可在白書瑩面前卻是自愧不如。

趙王府從根裏就是爛的,自然也結不出什麽好果子了。

她可憐嗎?可憐。

但那些被她肆意踐踏尊嚴性命的人就不可憐嗎?

誰又比誰命好似的。

沈溪漁大發慈悲地朝人勾了勾手指,白書瑩便像是瞧見了希望一般蹲在了沈溪漁面前:“沈哥哥。”

沈溪漁低頭在白書瑩耳畔低聲說道:“郡主殿下是個孝女,怎麽能為了自己耽誤你父王的大計呢?

趙王為郡主殿下尋的好親事是哪位地方重臣吧?郡主殿下年紀不小了,也該嫁人了。

更何況我和趙王的關系勢同水火,郡主憑什麽以為我會為了你要這麽個岳丈?”

白書瑩瞳孔放大,本能地後退了幾步跌倒在了地上,她不敢想這是能從沈溪知的口中說出來的言語。

沈溪漁溫溫和和地笑著,言語卻令人不寒而栗:“郡主殿下還是走吧,若再敢來,正好本相家裏還缺一面美人鼓。”

白書瑩被沈溪漁的言語嚇得不輕,竟是連滾帶爬地跑了。

沈溪漁饒有興味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過不了多久她的這幅引以為傲的容貌就要毀了、頭發也會掉光,當真有意思,這不比讓她死了有意思的多,只是不知道那位六七十歲的新郎還會不會喜歡這樣的一位新娘呢?

若非答應了哥哥不能對自己人用蠱,也不能輕易對他人下蠱,沈溪漁還能讓她更加“脫胎換骨”。

郡主又如何,誰叫她敢這般對待沈溪知的?

畢竟他沈溪漁可從來不是什麽會以德報怨的人。

如今的時局,所有人都蠢蠢欲動,而白執那邊還沒有什麽動靜,或許他才是最有想法的那個。

沈溪漁坐在輪椅上竟還翹起了二郎腿,他擡眼看了沈蘭一眼:“還不快走?”

沈蘭猶豫道:“主子,好歹長樂郡主也曾與您有過婚約,而且這世道艱難,對女子更是苛刻……”

“閉嘴。”沈溪漁忍無可忍,打斷了沈蘭的言語,“這世道艱難,但她是郡主,她有什麽可艱難的?

她艱難,她就可以在不順意的時候打罵下人、欺辱婢女?

她就可以肆意抹殺旁人的性命?

她金尊玉貴的,連馬車都是踩著別人的背上的。

你還是先可憐可憐你自己吧,等什麽時候你被那些主子們杖殺的時候你就知道錯了。”

這世道是艱難,白書瑩也有她的可憐之處,但更多的卻是自作自受,墻倒眾人推而已。

至於下位者同情上位者,那更是愚不可及,只能說沈溪知將沈家人養得太好了。

小公子所言不錯,沈蘭也並非替白書瑩求情,他只是驚異於小公子的言行,在他們這些熟悉老爺的行事作風的人眼中簡直是破綻百出,但也只能應聲道:“諾。”

等到了醉夢樓,沈溪漁還未見到溫緋便被人“請”到了別處去,看陳設像是醉夢樓的一間廂房,但其實聲音很遠。

既然有人想請他過來,拒絕了豈非卻之不恭。沈溪漁兀自坐下給自己倒了盞茶就著糕點用了起來。

約莫過了半刻鐘,房門被打開,進來的是一位形容清冷的女子,著一身月白織銀雲紋襦裙,一雙柳葉眼似笑非笑:“小女子賀吟,至於閣下,小女子是該稱呼您為沈溪漁還是溫碎星?”

這個人很危險,沈溪漁端著茶盞的手微頓,取而代之的是鋒利的殺意:“閣下是醉夢樓的樓主?”

“樓主不敢當,勉強算得上是這醉夢樓的鴇母吧。”賀吟慢條斯理地坐到了沈溪漁的對面給自己倒了盞茶,意味深長道,“小小年紀,防備心不要那麽重,更不要妄圖在醉夢樓做些什麽。

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沈溪漁擱下茶盞,輕笑道:“世人所言非虛,醉夢樓不愧是天下第一情報組織。

但閣下又是如何瞧出我並非沈溪知的?”

“小女子從小在這醉夢樓中討生活,最擅長的就是識人了。”賀吟輕嘆,“我讓人請的是沈相,卻請到了沈相的弟弟。

不過能請到閣下也是一樣的。”

沈溪漁懶得與之言語交鋒:“所以姑娘將我請到這來是為了什麽?不妨開門見山。”

“準確來說,我是想送沈相一個消息、一個故事。”賀吟想,這小孩真沒意思,一點都不好玩,“數十年前,先帝與趙王還是皇子。

二人雖非一母同胞,卻是棠棣情深。

趙王的生母位份低,趙王在宮中並不受重視。

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趙王幼年時曾受過許多磋磨。

先帝比趙王年長,他經常會為趙王出頭,教授趙王課業,給予趙王幫助,甚至為此不惜得罪其他人。

可以說趙王就是跟在先帝身後長大的……”

這事若放在沈溪知身上沈溪漁就信了,但放在狗皇帝身上,這是那個咽氣前一刻還不忘算計人的狗皇帝能做出來的事?

沈溪漁接話道:“他是故意的?”

賀吟挑眉,她其實見過這位沈府的二老爺數次,可以想象這“沈溪知”的面龐之下是怎樣的一副模樣:“是。

那些欺負趙王的人也是先帝派去的,先帝再施舍些小恩小惠就得到了趙王的信任,再在他們的父皇面前表現得兄弟情深。

先帝即皇帝位後,他的那些兄弟們大半下場淒慘,也就只有趙王位極人臣了。”

怪不得白執手底下謀士一堆,白執每次都能選擇中間的那條計策。原來早就被那狗皇帝養廢了,也怪不得白執的子女沒一個成器的,畢竟為人父的也就那樣了。

白執其實不算蠢,是他的能力配不上他的野望而已。

沈溪漁了然:“先帝算計趙王不在他病重之時,而是從一開始就是了。或許趙王的一生都在他的布置之下,哪怕是如今趙王身邊的親信、近臣都還是先帝的人。”

所以這個狗皇帝自然也不需要在臨終前算計他的“好弟弟”什麽了,沈溪漁直視著賀吟的眼睛,試圖從中窺探出些什麽來:“所以,閣下告訴我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賀吟的神情少了些說服力:“長安要變天了,我希望沈家能在這場洪流之中活下來。”

賀吟同沈溪知有舊?沈溪漁質疑道:“為什麽?”

賀吟答:“朝堂上的主心骨還在,國家才有中興的希望。”

沈溪漁對此仍保持懷疑:“我記得醉夢樓不涉朝堂事,只負責買賣情報。”

“是,唯有如此,醉夢樓才能長久地發展下去。”賀吟坦然道,她抿了一口茶,“但我家先祖也曾是朝堂中人。

若時局動蕩,醉夢樓不能置身事外是祖訓。

因此小女子也想幫一把沈相。”

賀吟未說明的是,她一早就知道溫緋來歷,所以才收留了人家。溫家上下何辜,竟遭此橫禍,這人心啊當真是比什麽都可怕。

至於沈溪漁的來歷,自然也是清楚的。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她雖非君子,但仍當踐行。

沈溪漁起身面對著賀吟乂手一拜:“如此,便謝過賀姑娘了。在下先行告辭。”

賀吟的話她該相信嗎?憑借沈溪漁過往對那個死了很多年的狗皇帝的了解他已經信了,而且醉夢樓的樓主沒必要做這樣多餘的事不是麽?

從前沈溪漁知道醉夢樓是情報組織,卻不清楚幕後的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如今見了,方覺溫緋的花魁之名來得委實耐人尋味。

賀吟擺出個“請”的手勢:“那我就不送閣下了。”

沈溪漁推著輪椅走出了房間,從廊上的窗戶望去方知是醉夢樓的頂樓,再回去推開那間房門,已經不是原來的那間屋子了:機關術嗎?有意思。

沈溪漁吹響了骨哨,片刻後沈蘭出現在了沈溪漁面前:“主子,您剛才去哪兒了?發生什麽事了,可有受傷?”

“無礙。”沈溪漁道,“回相府。”

若如賀吟所言,那麽此次白疏垣親政勢在必行,而白執也會所有動作,即便沒有動作,也會有人逼他動作。

畢竟白疏垣已然長成,將隱患連根拔起雖然會元氣大傷但總比徐徐圖之來得徹底。而白執會將矛頭對準誰?

周謙?沈溪知?還是白疏垣?

沈溪漁更傾向第三個,白執會趁藩王叛亂的時候逼宮,不僅是因為這時候長安城和皇城防衛較為薄弱,還因為方便白疏垣“駕崩”。

憑借那個狗皇帝的算計,沈溪漁擔心的不是白疏垣,而是沈家。現在是要回去寫一封信命人快馬加鞭送往雍州姜辰處,讓姜辰領兵進京“保駕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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