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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我喜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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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我喜歡哥哥

歲末,姜小將軍回京。

姜如星與葉青衿的婚期將至,姜沈兩家皆掛滿了紅綢,闔府上下喜氣洋洋。

經中秋一事後,沈溪知與沈溪漁的關系“生疏”了不少,沈溪知每每瞧見沈溪漁時,便會想起那日的事情,想起脖頸處一旬未褪的傷痕。

忍不住臉熱又覺得荒唐。當初是事急從權,但他們之間的確過了界。

“表哥,當初的事是為人暗害的無可奈何,你不必對歲歲避如蛇蠍吧?”葉裳清點著自己的嫁妝,嫁妝委實太過幾乎搬空了半個府庫,“這段時日,歲歲可是好生傷心難過。”

“我沒有避著他。”沈溪知無奈解釋道,“只是孩子大了,太過親近依賴哥哥不好。”

從前不覺得,如今確實有些意識到他們之間這般是有些逾越了。

“哦~”葉裳拉長了尾音滿是調侃的意味,“不過表哥,這些嫁妝是否太過?此去山高水長,也不便攜帶。

這段時日以來昏禮事宜當真忙得我頭昏腦漲,明明是兩個人的事,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沈溪知言語不讚同道:“昏禮是除女子笄禮男子冠禮以外,人這一生中最盛大的嘉禮,自然馬虎不得。

至於這些嫁妝,不是給你的,就帶去充作軍餉吧,大概夠用上一年半載了。”

“啊?”葉裳的感動戛然而止,“那我怎麽辦?”

“你?”沈溪知從袖中取出一則文書交到葉裳手中,“這是一道八品武官的封官敕令,夠不夠?

我甚少以權謀私,你可不要給我丟臉。

我知曉你想繼承父母遺志、守山河無恙。

而非在這京城中做哪家權貴的主母亦或者誥命夫人。

依照常理女子不能入朝為官。八品官不高,但女子若要走這條路並不好走,要比旁人優秀出許多才能得到認可,往後能走到哪一步就全看你自己了。”

她想要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葉裳反覆翻看文書,滿含欣喜又難掩感懷:“這就夠了。”

早知她如此欣喜,應該早些為她綢繆這些的。到底還是舍不得,若為武將,身家性命可就托付於山河了。

葉家家風如此,若她父母還在,或許她早就成了一名女將。如姜辰所言她是草原上的格桑花、是大漠中的沙棘樹,不在京城才是她的歸宿。

沈溪知不由得打斷沈浸其中的葉裳:“還有一事,此番你將‘沈萱’帶走。”

葉裳不由得反問:“為什麽?她不是……”

沈溪知答:“白執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她不適合待在沈家了。她以陪嫁的身份跟你走,也算離開了這場爭鬥。”

“沈萱”原名沈芽,本就是沈家的人,當年她頂替了沈萱的身份,自此沈溪知多了一枚安插在白執身邊的棋子,可即便樣貌行為模仿得再像,一個人也不可能完全頂替掉另一個人的人生。

白執或許早就察覺到了端倪,這兩年沈溪知也難以在沈芽這得到正確的消息了。

若沈芽再與白執聯系,她恐怕會為人暗害。

沈芽做得已經足夠多了,總不能夠再讓她平白送了性命。

便讓她跟著葉裳離開京城,從此再也不用為誰賣命、可以平安喜樂地活下去。

葉裳讀懂了沈溪知的意思:“好,我知道了。”

沈丞相嫁妹這日,許多名門世家都前來為葉裳添妝。

葉家也來了人,當年沈家將葉裳接至家中教養,這些年都無甚聯系,原以為葉家其他幾房早就將葉裳父母的遺產侵吞殆盡了,卻在葉裳出嫁這天帶了十幾擡嫁妝來送嫁。

臨近年節,長安城中本就洋溢著喜氣。姜沈二家結親,這陣仗竟比王子公主的昏禮還要熱鬧。

葉裳坐在梳妝臺前著一身精致繁覆的婚服,看著鏡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千般思緒交織,期待多過不安。自己成婚也不知爹娘能不能看得見,他們的阿裳長大了,也要嫁為人婦了……

葉裳將手中的象牙梳遞給沈朝:“阿姐幫我梳頭吧。”

沈朝拒絕了葉裳的請求:“我不合適,溪知去迎全福之人過來了,阿裳先等等。”

葉裳歷來不拘這些俗禮:“我只想要家人為我梳妝送我出嫁。”

沈朝仍是不同意。沈溪漁卻闖了進來,今日的他著一身鴉青色鳥紋裙裾,戴的是一整套瑪瑙點翠頭面,臉上的斜紅與花鈿為其增添了幾分顏色:“阿裳姐姐,要不讓我來吧”

“啊呀呀,歲歲今日的女裝當真將我這個新娘的風頭都搶去了,當真是絕代佳人、傾國傾城,這世間無論男女都會忍不住多看你兩眼吧。”葉裳將象牙梳塞進了沈溪漁的手中,“說說看,今日是表哥後院的哪位姨娘?”

“不是哪位姨娘,是阿裳姐姐的歲歲。”沈溪漁站在葉裳身後,他低著頭神色認真、動作細致,將青絲梳理通順後為其綰了一個發髻,再為其戴上鳳冠。

葉裳打量著鏡中的自己感嘆道:“歲歲的手藝真好,上了年紀的老嬤嬤也沒有歲歲的手藝。”

“哪有那麽厲害。”沈溪漁放下梳子,他將一個銅鎏金琺瑯嵌寶石匣子交到了葉裳手中,“這是我給阿裳姐姐的添妝。”

這匣子太過精致,葉裳不由得好奇:“這裏面是什麽啊?”

沈溪漁眼底難掩狡黠,低聲道:“若姜如星待阿裳姐姐不好,可以用這裏面的東西藥死他,其癥狀像突發心疾而亡,即便是請宮中最好的禦醫來查也查不出什麽。”

葉裳的眼睛亮了亮,連忙收起了匣子:“那我就謝過歲歲了?”

沈溪漁神情有些羞澀:“這裏面還有許多藥,我都標明了用法效用,給阿裳姐姐護身之用。”

“歲歲。”葉裳起身,身上沈重的衣裳首飾險些令她站立不穩,她在沈溪漁耳畔低聲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就將表哥交給你了,你可要加油啊。”

沈溪漁瞳孔放大,看向葉裳的目光有些驚疑不定:“你……”

“我離開京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表哥了,畢竟他身子弱,肩上的擔子又重,還至今未成家。”葉裳繼續同沈溪漁耳語,“表哥我不太清楚,但歲歲一定喜歡表哥對不對?

世俗也好、性別也罷,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除了歲歲我想不到第二個能將表哥照顧得這般周到的人了,我也想不到第二個滿心滿眼都只有表哥的人了,我更想不到第二個能真正陪著表哥走過一生的人了。”

沈溪漁垂眸,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那如果我不喜歡他呢?”

“那就算我唐突了,也請你以弟弟的身份看顧他一些。”或許人心偏長,葉裳喜歡這個弟弟,可真正要離開這個家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沈溪知,“就看在表哥待你這般好的份上。”

沈溪漁的確是喜歡沈溪知,這樣的喜歡滿含偏執的占有欲。想要沈溪知只屬於自己,若沈溪知想逃離,就殺了他,然後再將他珍藏起來。從自己被沈溪知帶走那天起就這麽想了。

但若是兩心相許的喜歡。什麽才算是喜歡?沈溪漁有些茫然,才有了方才的疑問。

葉裳的請求沈溪漁仍是有些聽不懂,但也明白言下之意。

可總有一日沈溪知便會明白自己的好自己的乖巧都是假象,到那時……

沈溪漁並未應聲,同時沈溪知領著所謂的全福之人來了:“阿裳,你怎麽……”

葉裳擡手摸了摸鬢發莞爾道:“歲歲給我梳的,漂亮吧?”

“漂亮。”沈溪知無奈,遂同那位被帶來的上了年歲的女子道,“江嬸子,麻煩您跑一趟了,是家裏的姑娘胡鬧,我讓人帶您下去吃酒。”

那人笑著連忙應聲道:“沒事沒事,沈大人客氣了。”

接下來又是一應的喜娘開面的事宜,總之這天裏整個沈府忙得不成樣子。

吉時已到,葉裳以卻扇掩面出門,而姜辰也早已在廳堂等候,二人拜別了長輩。等到葉裳上了花轎,卻仍在夢裏似的。

今日的黃昏雖不如夏日殘陽如血,長安的熱鬧卻為餘暉增添了幾分溫暖,爆竹聲與樂聲不絕於耳,那浩浩蕩蕩的親迎隊伍更是一眼望不到頭。

從最初的三書六禮,到今日的十裏紅妝,兩位也總算是修成正果。

等到熱鬧散去,臘月的夜晚便是刺骨的冷,月色的清輝更不似夏日,令人望而生寒。

家中少了個人總有些不適應,沈溪漁一如既往地給沈溪知換了湯婆子,他蹲在沈溪知的面前握上沈溪知冰涼的指節輕輕地摩挲著:“哥哥,我錯了。”

今日的沈溪漁很漂亮,哪怕春日裏繁花似錦,他都會是最顯眼的那朵牡丹。

沈溪知指節顫了顫:“好好的道什麽歉?”

“那天是歲歲做錯了,讓哥哥做了那樣的事。”沈溪漁垂下眸子眼含晶瑩道,“哥哥不喜歡歲歲了也是應當的。”

沈溪知心下微亂,他伸手拂去沈溪漁眼角的淚花:“不是的,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了?

那日的事本就不是你的錯。

別哭了,再哭這麽漂亮的妝就花了。”

這麽一說,沈溪漁哭得更厲害了:“哥哥就是不喜歡我了,這段時間都刻意躲著我。”

沈溪知頗為頭疼地解釋道:“我沒有不喜歡歲歲。只是歲歲長大了,哪怕是兄弟也不該太過親近,更何況這段時間以來我都比較忙……”

沈溪知說這話好似自欺欺人,亦或者本就是哄騙小孩的言語。

“我喜歡哥哥,我最喜歡哥哥了。”沈溪漁的言語同樣是自欺欺人,仿佛在回答幾個時辰前葉裳的言語。

沈溪知躲著自己證明他介懷那件事,若他真的光明磊落又怎會是這樣的反應?這樣的結果反而是沈溪漁樂見其成的結果。這段時日沈溪知躲著自己,自己也並未刻意去找他,總該給他個緩和的時間。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哭。沈溪知只能彎腰給了小孩個擁抱,在沈溪漁的耳畔低喃了句:“哥哥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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