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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我給哥哥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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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我給哥哥呼呼~

谷未是在翌日到沈府住下的,只是沈溪知一直不得空閑,便又拖了數日的時間才讓谷未診治。

這幾日天空下著微雨,院中的梨花落了滿地。

空氣清冽夾雜著馥郁的花香。

沈溪知坐在屋內仍是冬日裏的裝束,手中還抱著個湯婆子。

“沈相之所以遍尋良醫卻仍無頭緒,身體還每況愈下。是因為沈相中的不是毒,而是一種名為落日的蠱。”谷未診斷過後道出了實情,“這種蠱可以吸食宿主的生機,短則數年、多則十數年。

這期間便如同沈相一般,而後日薄西山、一命嗚呼。

中原人不了解蠱術,自然也就診斷不出結果。”

聽及此言,屋內的所有人都懷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想法。

若照對方所言,那麽自己也沒有幾年了。或許多年前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準備,並未有過多的感懷。沈溪知頷首致意:“謝過谷神醫。

既然谷神醫知道在下癥結所在,請問可有解法?”

沈竹他們忍不住開口附和道:“求求谷神醫救救我們家老爺了,我們家老爺可不能出事,否則天下會大亂的。”

谷未求助的神情望向沈溪漁,也沈溪漁也權當沒看見,只能硬著頭皮道:“這蠱倒是好解,只是虧空了的身子卻再難補回來了。”

“既如此,那便辛苦谷神醫了。”自身的性命得以保全,沈溪知並未有過多的喜悅,倒是隱憂更多,“谷神醫來自黃泉谷,想必比我們更了解苗疆,不像我們毫無所知。

所以在下想請問,苗疆人其實是會遠離故土涉足中原的是嗎?”

這般悄無聲息地中了蠱,且近十年都未被察覺,如今想來實在令人心驚。沈溪知不得不把這一層考慮進去,如果京城中當真有擅使巫蠱之術的人,且所謂的蠱術真如話本子裏一般呢?

話本子裏的故事大多誇大其詞,但哪怕只有三成也不得不防。

“回沈相,有道是十裏不同風、百裏不同俗,更遑論中原與苗疆?

苗疆的大部分人並不會使用蠱術,也不會遠離鄉土。”谷未如實解釋道,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補充了句,“據我所知,這幾十年裏只有兩個人離開了苗疆。

一位是二十多年前愛上了中原女子的苗疆少主。

還有一位不能說是離開,而是失蹤。”

沈溪知重覆了句:“失蹤?”

“是,失蹤。”對那位所謂的苗疆少主,谷未無甚印象;可對這位失蹤的人,谷未卻是有點印象的,“黃泉谷避世,但想上門求醫的人亦不在少數。

我們也不可能完全拒之門外。

大概是十幾年前,他是在我黃泉谷失蹤的。”

沈溪知若有所思:“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到了京城,為皇室效力?”

“不可能!他肯定死了。”說著話的是沈溪漁,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接了這句話。

那些人只會想得到他們想要的,這樣的貪婪讓他們不折手段,不折手段地吸幹旁人的骨血。

如果那個苗疆人真的落入長安權貴們的手中,只有死才是唯一的解脫。

沈溪知詫異地看向沈溪漁,對沈溪漁的情緒激動只是有一瞬間的不解,隨後聯想到沈溪漁幼年時的經歷便理解了。

他們都看過太多人心,或許那人真的已經死了。

“是在下多問了。”末了,沈溪知道謝致意,“在下的身子就交給谷神醫調理了,寒舍簡陋,還請谷神醫不棄,在府上多住上一段時日。”

“沈相這是哪裏的話。”谷未回禮,“在下定當盡心竭力。”

沈溪知又吩咐道:“沈樟,好好伺候谷神醫。谷神醫有什麽需要的都為他齊備。”

沈樟應聲:“諾。”

沈溪知逗留不了多久,晚些還有政務要忙。等到眾人散去,他才出聲問發怔的沈溪漁道:“阿漁,怎麽了?心情不好?”

像是小狗淋了雨,卷毛都耷拉了下來,沈溪漁垂著腦袋道:“年年哥哥,對不起。”

“說什麽對不起?”沈溪知不解。在了解沈溪漁的經歷後,沈溪知不止一次的後悔,後悔沒早些去江南。

或許可以更早地將沈溪漁撿回來,避免小孩經歷諸多苦楚。

七歲?五歲?還是三歲?

或許從小孩一出生就該認識他了,那時的沈溪漁該有多雪玉可愛?

從牙牙學語、蹣跚學步開始,看著他一點點地長大……

“歲歲沒能照顧好哥哥,哥哥已經這麽虛弱了歲歲都不知道。”沈溪漁紅著眼眶委屈道。

沈溪漁自責,自責的原因卻並非如此,他習蠱術,卻診斷不出沈溪知的體弱多病是“落日”所致。但又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畢竟他永遠都學不會救人。

若非谷未,沈溪知會不會就真的……

沈溪漁的心弦繃緊,指甲在這一刻嵌入了掌心,刺了個鮮血淋漓仍是無知無覺。

他一直想將沈溪知收藏起來,就如同那些字畫玉器一般,可他不想要一個了無生機的沈溪知……

沈溪知否認,言語間有些呵斥的意味:“胡說什麽?沒有人比你照顧得更好了。

更何況你又不會醫術,怎麽能怪你?”

沈溪漁紅著眼眶,卻笑了出來。他將他的手掌展開,掌心是斑駁的血跡,小心翼翼道:“哥哥,該剪指甲了。”

沈溪知無奈輕嘆,給沈溪漁剪指甲幾乎成了沈溪知這些年來的功課,每隔幾日就要做一次,否則等沈溪漁的指甲長了出來,稍不註意便又會弄傷自己。

他睨了沈溪漁一眼,朝人伸出手來,冷聲道:“金瘡藥,剪子。”

沈溪漁在沈溪知話音未落前就熟稔地將他要的東西拿了過來,而後坐到了沈溪知面前,伸出手掌乖巧道歉道:“哥哥,我錯了。”

“是我這幾日精力不濟加之事情太多便忘了給你剪指甲了。”沈溪知取了點藥膏,用指腹在沈溪漁的掌心輕輕塗抹開來緩緩道,“說你是個嬌氣精吧,你仿佛又不怕疼似的。

我今日起床的時候發現嘴角破了,就這麽一個小口子,到現在還有些隱隱作痛呢。”

都道沈溪知清俊出塵,這幅垂眸上藥的模樣更是引人入勝。沈溪漁貪婪地盯著對方瞧,是昨夜忘我了,才不小心咬破了哥哥的唇角:“那我幫哥哥呼呼?”

沈溪漁傾身,彼此的距離只在仰息之間,兩人的唇瓣幾乎相觸。

沈溪知本來是替沈溪漁上藥的,被人這樣靠近,他不由自主地擡眸,本能地覺得這個距離有些危險。

他松開了握住沈溪漁的那只手往沈溪漁腦門上那麽一推,把人推得後仰:“我啊,沒你那麽嬌氣,就不用呼呼了,你還是給自己呼呼吧。”

沈溪漁誇張地揉著額頭,耍寶道:“那哥哥給我呼呼?”

沈溪知又牽過沈溪漁的手認命地開始剪指甲:“幾歲了?”

沈溪漁說這話的時候絲毫不覺得羞愧:“三歲?”

“好。”沈溪知看向對方的目光無奈,“三歲,我們的小漁還是需要哥哥慣著的年紀呢。”

給小孩剪完了指甲,沈溪知也該去處理正事了。

而沈溪漁當然也有他自己的事要做,準確來說是沈溪知交給他的任務,畢竟事關自己能不能做哥哥的主簿,當然要上心。

沈溪漁兩本特意去買來的纏綿悱惻的話本子到葉裳住處一塊看。

兩人看得興起時,沈溪漁不由得問了句:“葉裳姐姐,既然彼此有意,為什麽要兩地相思,而不在一塊呢?”

沈溪漁這是話裏有話,葉裳當然讀懂了,便拷問道:“說罷,是不是表哥派你來當說客的?”

沈溪漁訕訕:“葉裳姐姐就告訴我吧。”

“別撒嬌啊,你這個年紀撒嬌已經不可愛了。”沈溪漁生了一副好樣貌,如今長大了也長開了,再撒嬌就不是可愛了,而是迷惑人心,跟聊齋裏的畫皮似的。葉裳自然嚴詞拒絕。

不過也不得不思慮起沈溪漁的問題來,她沈吟半晌後道:“這京城看似繁華酥骨,卻委實像個牢籠。

我也不愛同那些世家貴女待在一塊,少年時常有攀比。

如今我年歲大了,便總有些陰腔怪調,她們倒比我更了解姜辰,凈是些編排人的話。

我不是沒想過早點嫁人跟著姜辰離京,也遠離這是非之地。

可人世間諸般事物,重要的未必只有男女之間的情愛。

我喜歡姜辰,但他在我的生命裏只能占三分,親朋再占三分。

一分留給世俗,還有三分留給我自己。

否則葉裳就不是葉裳了……”

“我知道表哥想讓我早些嫁人。”葉裳言語停頓後又繼續補充著她的理由,“當今陛下及冠,按著慣例理應親政。

可如今三位顧命大臣卻並未還政於君,朝局勢必動蕩。

表哥是在為我安排退路,我嫁了人便與沈家無關了。

他恨不得將沈朝姐姐也嫁出去,最好再將你從族譜除名,他自己孤身一人,便沒了後顧之憂。

可若他出了事,我又怎麽安然活下去?

我就是要他有後顧之憂。”

原來如此,家人嗎?的確也是個不錯的名詞。沈溪漁倒願意沈溪知將他從族譜中除名,再以另一種名分入沈家的族譜:“你覺得沈溪知會輸嗎?”

葉裳下意識地答道:“他怎麽可能會輸?”

“那就是了,沈溪知不會輸,你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嫁給姜辰。”沈溪漁言罷,又用了個更有說服力的理由,“與其說姜沈兩家交好,不如說姜辰與沈溪知交好。

換個角度想,就當是為了兩家的盟好,嫁給姜辰。”

見葉裳松動的眼神,沈溪漁知道,他成功說服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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