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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板栗 對了,茵兒,你那位的好友,周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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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板栗 對了,茵兒,你那位的好友,周拂……

青霭之下,青山綠水。

周拂菱坐在牛車裏,盯著車壁上的符咒,又拿出了玉牒。

[師兄,我吃了青草糕。等你來毓苗山一起吃。]

須清寧沒有回覆。

很好,看來須清寧在忙,無法分出手來了。

她要去找寧聽躍了。

周拂菱輕步走向牛車外,緩緩掀開幕簾,恰逢那為難她的修士正與另外兩位修士熱切交談。

這時,坐在修士身側的一位女修,嬌嗔說道:

“羅哥哥,關於那修煉影訣的秘訣,等護送那周姑娘結束,你能不能再多透露一些給我聽呢?”

兩人之間距離極近,幾乎形影不離。

見此情景,一位身形肥胖的男修忍不住憤然出聲:

“小師妹,你……你怎麽能如此輕率?!”

而羅修士則輕輕攬住女修的腰,轉頭對那男修勸道:

“唉,師弟啊,你與小師妹即將結為連理,理應更加疼愛她才是。何必如此動怒呢?”

接著,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咱們的小師妹,向來踏實,可不像某些人,沒有本事,心機深重卻被識破,從仙域被趕到凡域……”

周拂菱突然掀開帷簾:“你在說什麽?”

羅修士擡眸。

只見周拂菱杏眸含笑,膚白勝雪,烏發上系著的青綠綢帶,隨風輕舞,一身青色的裙裳襯得她嬌俏明媚,正微笑地凝視他們。

“我們,我們……”

砰!

牛車突然騰空,狠狠地撞向削壁怪石。

周拂菱輕靈一躍,修士的頭被她的抓住,她把手伸入他的喉嚨。

噗——

一聲沈悶且模糊不清的慘叫劃破天際,她扯下了羅修士的舌頭,拋到了山野裏。

不會說話的人,不需要舌頭。

……

少許,散架的牛車殘骸旁,周拂菱站在血泊之中,布置好了屍體。

女修靜靜地倒在一邊。

兩位男修,則被山谷爬來的妖蛇啃食,慘不忍睹。

她更是往胖男修的芥子符和眾人的水囊上加入了軟筋散,偽裝成:

胖修士因羅修士奪愛,懷恨在心,暗中下毒,在修為最高的羅修士無力之際,牛車遇蛇妖突襲,釀成大禍。

周拂菱把手放到羅修士的眼皮上,半晌,又收回了手。

也罷。長大了,人的喜好是會變的。

比如,她小時候不喜歡吃香菜,現在很愛吃。

……

訛龍洞。

來者身如影,功法如鬼魅,所帶威壓,須清寧驚覺不敵,立劍疾退。

那人出掌,銀針刺入他的體內。

須清寧只覺奇經八脈一陣疼痛。

他倒下了。

……

須清寧倒在卵石之上,緊闔雙眼。

火氣蒸騰間,那道鬼影悄然靠近須清寧,擡起他的手,其指腹如冰,握住長明劍,散出劍氣,猛地刺向水中的寧朝雪——

轟隆——

一道驚雷卻擊向鬼影,長明回到須清寧手中。

只見他雙目清明,昂首持劍,冷冷瞪視身前人。

雖然虛弱,他卻顯然清醒著,方才不過是偽裝。

神符在他身前飛起,他寒聲道:

“你要借我之手殺了寧朝雪?為何?”

鬼影像是一驚,消失了。

須清寧想追,經脈卻一陣劇痛,拖住了他。

轉瞬,旭旭神火,沖射石壁,火雲燎洞,金光焰焰——

須清寧躍入妖池。

想到方才那怪人,他以劍鞘挑上寧朝雪朝潛行。

訛龍在慘嚎中沈底,須清寧潛行一陣,經脈劇痛。

忽查自己已逃離妖池一裏,在一處覆著護陣的山澗,須清寧放下寧朝雪,餵了她一顆毒丹。

【宿主,寧朝雪身上有定蹤符!】

系統之聲倏然出現。

最近系統的提示越來越頻繁。

須清寧嘗試解開寧朝雪的定蹤符,無果,他只有拋下她,繼續朝外遁去。

如今他神昏頭沈,手腳乏力,若是遇到不軌之人,不知會如何。

直到到了青山之境,須清寧見四周空無人跡,幽深僻靜,才在山石上盤坐調息。

他識海一陣疼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剜著神魂。

他閉眼,少許,一根銀針被逼出體內,落在地上,青光湛湛,散發腐屍之氣。

須清寧猛地睜大眼。

這是……

傀儡針。

與此同時,另外三樣物件浮空。

一顆金丹,一枚尋炁符,一枚蛇符……還有這銀針圍繞著他。

系統之聲出現:

【恭喜宿主,獲得“只緣身在此山中”的第四個任務道具,“傀儡針”。】

【宿主已完成前置任務“只緣身在此山中”。】

【溫馨提示:四個道具的擁有者,和反派身世有關,請謹慎保存四個道具。】

【宿主已解鎖正式任務:“攻略大反派”】

【解鎖反派資料如下……】

-

山澗泠泠作響,山壁怪石,籠罩在山霧之下。

須清寧立劍坐在山石上,手背露出條條青筋。

他的鳳眸鍍上了一層青色,正如浸上青霭。

他正凝息等待系統解鎖信息。

他在等待答案。

等了許久。

靜默中,風聲蕭蕭。

系統:

【攻略目標:本世界大反派,天絕澗子時澗守陣人——“無”

性別:女

年齡:120歲

修為:五品到一品巔峰不定。

危險程度:極度危險】

【請宿主完成攻略目標如下:

第一,完成和修覆與反派相關的世界主線,系統會在每個階段給予任務提示;

第二,讓大反派的善念值達到100%;

第三,讓大反派對你的好感度達到100%。】

一陣沈默。

寒風凜冽,須清寧的長袖在風中飄動,他的眼眸如映上了澗壑中的冰雪。

【子時澗的“無”?】念著這個名字,他嘴唇有幾分蒼白,緩緩道,【……真是她。】

【但你先前在仙魚池畔便與我明確提示,我也猜到。】須清寧沈眸,【為何還要做第四個任務?只為確認?】

【不。反派還有隱藏身份。你並不知曉她的隱藏身份。】

【那她的隱藏身份是什麽?】

【抱歉。系統無法告訴宿主。發現她的隱藏身份,您需要再完一個世界主線任務。】

【主線任務:“青秀山之劫”開啟】

系統道:【任務說明:青秀山,龍潭南部十裏,反派遇故人,大開殺戒。請宿主立刻前往青秀山尋找反派身份的線索。】

【請註意:宿主在該主線任務中只需要確認她的身份。不需要阻止她大開殺戒。】

【請在三日內確定她的身份。同時,因為主線的後續要求,宿主必須獨自前往。】

【溫馨提示:請宿主全程保持冷靜。】

靜默中,須清寧緩緩凝眉。

……青秀山?

須清寧知道這個地方。凡域和仙域相連之處,有著通天大道。

青秀山,正在通天道的附近,還有護仙大陣,專伐妖物。

然而,那也是……仙界通往毓苗山的必經之地!

須清寧猛地擡眸,臉色蒼白。

……

周拂菱踩著山石,走到了青崖上。玄鳥異獸飛走,她的青色裙擺似和藤蔓融為一體。

她的身後突然伸出——

一條蛇尾!

其粗如缸甕,竟長達三丈六尺,金光粼粼,滴著黏液,土蝕石裂。

又三條蛇尾出來,懶洋洋地枕在地上。

周拂菱卻盯著山崖之下,只聽一陣異響,幾輛披著赤帔的車架出現在山林中,一片青色中,這車架如同鮮艷的赤果。

一位男子被請出來。其一身鶴裳,光風霽月,俊美無儔,正是雲寧宗主寧聽躍。

一人被丟到了灰撲撲的地面。

……賀茵。

她被鎖上縛靈索,嘴角淌血,被提到了寧聽躍面前。

寧聽躍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要單獨問她。”

“是。”

賀茵恨恨地看著寧聽躍。

寧聽躍低頭,嘆了口氣:“你竟然還活著,賀茵。”

賀茵:“我還沒有為我阿娘,為陸媒婆覆仇,我怎麽會死?!”

她聲嘶力竭,面目猙獰,全無過去那跟在周拂菱身邊的狗腿執官的模樣。

“哦,這就是你一直想做的,找到戳破我殺親的線索麽?”

寧聽躍冷笑一聲,“可惜,你回康荒村,召喚那媒婆蘇醒,也是無用。她作為厲鬼,怎麽可能還能覆述當年之景。你也露出了破綻……”

他微笑,“所以,我抓住了你。”

寧聽躍的手按上賀茵的頭發,賀茵憤然扭頭,幾乎瘋狂:“別碰我!”

“為何不能碰?別忘了,茵兒,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我沒有父親!沒有父親!”賀茵罵道。

周拂菱猛然擡眸。

父親……

也是父親。

……

其實一切早有預兆。

關於賀茵和寧聽躍。

周拂菱打聽過在康荒齋發生的事。

賀茵在康荒齋遇見媒婆大鬼陷入心魔,她在心魔中殺親。

那位媒婆大鬼的死,她也去找天霽門人問了番,其是因為做了一樁怪媒,男女雙方不滿意,被上酷刑而死。

而賀茵……周拂菱也早註意到,賀茵的口音,不是天霽門和她所說的凡域來處的口音,她的本音,反而和康荒齋附近的口音特別像,那是兒時的習慣,雖然有偽裝,但會洩出漏洞。

而寧聽躍的出處……

周拂菱也去查過,正是,康荒村。

——“寧聽躍宗主的另一樁事,你們聽說過嗎?忘本殺妻……”

“寧聽躍宗主,出身寒門農家,從前有一位妻……”

周拂菱驟然擡眸。

那個在觀試煉的雲臺,詭異的如傀儡的人臉,再次在她面前浮現。

那人是為何出現呢?

……

賀茵被拖著朝前走,她嘴角湧出血,哪怕無法抵抗寧聽躍的威壓,也在奮力抵抗。

“這就是你的計劃?”寧聽躍冷淡地看著賀茵,“請花靈山的花家兄妹幫你去康荒齋尋找賀媒婆的鬼靈得到口供。那裏有我曾收買她誣陷你娘的證據,再觀察何時出妖災,引你們少掌門去幫你清洗痕跡。”

“……”賀茵牙齒顫抖。

寧聽躍:“但可惜,我也派了寧朝雪去,她找到了你們作祟的線索。”

賀茵顫抖著,卻“呸”了聲,淒聲道:“寧聽躍,是我運氣不好,但終有一日,你會遭報應!”

“啊!”

賀茵慘叫一聲。

她臉上被打出血淋淋的一道傷。

出手的自然是寧聽躍。

他盯著她的傷,緩緩收回了手,唇角竟散出一道淡淡的笑意。

寧聽躍居高臨下:“是麽,那我告訴你,茵兒——”

“當一人弱小時,做得越多,處境越淒慘。”

“看看,憤怒的是你,最後受傷無力擺脫困境的,也是你。”

“而我,毫發無傷。”

他風輕雲淡。

賀茵痛得全身顫抖,雙手也被縛,如動彈不得的小鳥。

然而,她猛地仰頭,雙目中滿是堅毅的怒火:“寧聽躍,你太張狂!你忘恩負義,薄幸無情!我落到你手裏,大概活不了了。但我咒你,終有一日,你必遭天譴,死無全屍!”

“我咒有人把你殘忍地殺死!”

“若有人替我弒父,我做人做鬼,替那人肝腦凃地!”

寒冽的掌風猛地襲來!

賀茵閉眼,饒是滿腔怒火,恐懼還是讓她瑟縮。

然而,寧聽躍只留下一聲冷嗤,他讓人絕望的冰冷聲音響起:

“孩子,你都一百多歲了。怎麽——還會信報應這種天真的事?”

她摸了摸賀茵的頭,如在摸著小貓小狗。

賀茵憤然中,被拖著朝前走。

周拂菱凝眉:……他們是要去做什麽呢?

……

賀茵垂著首,雙手被縛在身後,無力的雙腿拖在冰冷的山石上,又冷又痛。

她好恨,她真的好恨!

仇恨、痛苦縈繞她的心扉,賀茵的胸腔傳來鐵銹的氣味,她憎恨地看著身前的人。

實際上,“賀茵”的真名,為“寧茵”。

她的真實身份,是寧聽躍和康荒村村女宋蘭柔之女。

賀茵在很小的時候,便知父親是天資卓絕的修道之人。

十裏八鄉,都捧著父親這位天才,爺爺奶奶張口閉口都是稱讚自己生了父親這位天才的功勞,鄰裏鄉人睜眼閉眼都想沖來她家攀上她爹,只道她爹前途無量。

而她娘,是村長之女,是全村最溫柔、最厲害的繡娘。

外祖父死前,賀茵常看見爹。

但外祖父過世後,賀茵便很少看見爹了。

娘後來總在夜裏哭,賀茵問為什麽,娘說沒什麽,說爹爹去仙門修行了,等回來了就會護著她娘倆。

之所以說護——是因為娘在喪父喪母後,便總被奶奶挑刺,指著鼻子罵。

奶奶說家裏緊張啦,所有錢都拿去給爹修煉了,逼著娘一天到晚做繡活,卻不給她們留錢,說她們如今這寒酸樣子,拖累了爹。

賀茵便每日砍柴,跟著路邊的武修偷藝。她心想,不等爹了,等她能夠自立,便帶著娘離開。

然而……沒等到那一天,娘死了。

那最疼愛她、愛庇護她、偶爾傳授她一些江湖經驗的賀媒婆也死了。

還有爺爺奶奶、叔叔嬸嬸,也全部都被燒死了。

賀茵在那天,喝了假死藥,藏在滾燙的廢礫下,看到了一位朱袍女修,如神妃仙子般出現在了康荒村中。

娘撲向她身旁的爹。朱袍女修低聲喊了句:“寧聽躍。”

站在她身旁一身朱紅錦袍的父親,一掌打飛了娘,踩住了奄奄一息的娘的手。

爹刮了娘的臉。

最後,在他要擡劍殺了娘時,朱袍女子眸光微動,攔住他,“寧聽躍,你舍得?”

“承寒師姐——我恨這裏的每一個人!”爹卻淡淡地說,“他們無不虐待我,試圖將我折翼,將我困於井底!”

“師姐,今夜之後,我便忘了康荒齋!我生在雲懿部,便也死在雲懿部。”

賀茵聽得驚呆了。她知道爺爺奶奶是曾在少時叱罵過未發跡的爹,聽說還鬧得十分不快,但不娘……娘何曾欺淩、虐待過爹呢?

那一日,賀茵親眼看見了,康荒村每一人慘死。

多年以後回來,這裏化為了妖地,是怨靈的聚集之處,一切卻都在正道的光輝中煙消雲散。

她和花家兄妹前往此處,試圖喚醒媒婆,以錄影珠錄下寧聽躍的證據,設局讓天霽門和雲寧宗相鬥。

然而,仙魚池畔的事,讓她被捉住了!

賀茵吐血。

她好恨,她好恨!

求一個人,幫她殺了寧聽躍!

……

奇石削峰,藤蘿密布,周拂菱收回了蛇尾,無聲地攀在崖上,隨二人向前走。

卻見寧聽躍把賀茵帶到了一石盤處,扯下了賀茵的玉牒。

其他雲寧宗人也回來了,對寧聽躍搖了搖頭。

寧聽躍對賀茵微笑:

“對了,茵兒,你那位的好友,周拂菱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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