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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鄒離 仙門公認的行事最為狠辣、最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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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鄒離 仙門公認的行事最為狠辣、最為無……

仙魚池畔,可謂熱鬧極了。

那燈火滿地的街巷,一派肅靜,四周圍滿了人。

游湖之人,也不敢繼續游湖。

而前來的人中,正有一人,為寧朝雪。

她身著錦袍赤裙,凝眉望著那仙魚池畔,冷冷皺起眉頭。

她先前本想陷害周拂菱,便放了小妖,妄圖以妖印構陷是周拂菱縱妖。

結果,出現了兩樁意外。

一是,未料到小水妖未作怪,大妖魘蛇出現。水妖出師未捷,被魘蛇咬死了。

二是……本來周拂菱身邊沒跟什麽利害的人,結果,須清寧也在!

“他倒是緊著那無品之人!”寧朝雪冷哼一聲。

她從不把周拂菱放在眼裏,畢竟無論是從家世、還是從修為來看,周拂菱和須清寧都是不可能的。

須清寧如此看重周拂菱,在此界大修者們眼裏也是上不得臺面的事。

他那樣的身份,只可能和仙門貴女政治聯姻!

不是她,也是別人。

如今父親讓她去抓周拂菱,她還不解呢。

周拂菱能有幾個威脅?

“大小姐。”

一位雲寧宗的仙官小心地走過來。

雲寧,位於南洲,不同於更為自由的東洲,禮數森嚴。

仙官對著寧朝雪跪下,奉上一道金書: “我們發現了兩道靈印,正和您,您先前……先前在康荒齋發現的兩道靈印一樣。”

“而方才,那位花靈山少主和賀姓女修的靈力,對此產生了感應。”

寧朝雪一驚。

這靈印,是她從康荒齋覆刻來的。

專門用了雲寧南洲下雲散部所用的覓靈符,可對靈力源頭者產生反應,也覆刻其靈印。

靈印,是可辨識人神魂的法印。

只見那靈帛上浮著茵茵綠草與靈花,正和那日她在康荒齋發現的一模一樣,不由一愕。

她道:“還不快稟報父親!”

至於周拂菱,寧朝雪也不擔心,日後在萬山宴,須清寧入宴,有的是動手的時間。

……

讓寧朝雪感到吃驚的是,另一人的出現。

只見仙魚池畔的另一側,伴隨著玉車發出的龍吟之聲,一位公子乘蛟龍車而來。

他優雅地步下蛟龍,周身環繞著珠光寶氣,頭懸紫金冠,身穿金絲袍,腰間懸掛著玲瓏墜,氣質非凡,宛如眾星捧月般被一群仙官簇擁著。

“朝雪仙子。”他見寧朝雪,雙目一橫。

“鄒離少主。”寧朝雪也微笑。

只聽一旁傳來議論聲:

“還不快跑……鄒離少主和朝雪仙子都在此處……”

“為何?”

“這兩位,可是仙門公認的行事最為狠辣、最為無常的少主,但無人敢惹他們呀……一位是至尊的仙上之子,一位是雲寧宗宗主之女……若是不想被波及,還是離開為妙。”

寧朝雪卻聽笑了,她自認論刁橫,是比不上鄒離這位龍潭太子的。

只見鄒離腳踏蛟龍靴,又被人請上了一張金絲交椅,他腳踏金凳,正目光冷冽地掃視著這仙魚池畔。

“少主,這仙魚池畔……”一位仙官小心翼翼地向鄒離稟報。

不想,鄒離的臉色卻越發陰沈,忽地招手示意那仙官靠近。

“少主,這,這……”待仙官靠近,鄒離竟猛然一巴掌將他扇飛。

在鄒離陰翳的瞪視下,仙官的身體如風箏般撞到了樹枝上,吐出數口鮮血,昏死過去,隨後被悄然拖走。

須清寧呢?

寧朝雪暗自詫異,她本以為須清寧會出手阻止。

這是須清寧一向的做派。

然而,須清寧臉色慘白地立在岸邊,擋在眾人面前,鳳眸冰冷淡漠,松開周拂菱的手,竟像在走神。

……這須清寧在想什麽,一副神色不屬的模樣?

寧朝雪只覺好笑。

但見須清寧昂首,目光銳利如劍,寒氣逼人。

一位巡官小聲地對他道:“須少掌門,仙令臺接到稟報,有人在仙魚池畔縱妖傷人,窩藏與妖族勾結的寒族叛黨。離少主因此率人前來,還請須少掌門相讓,我們需立刻緝拿嫌疑之人。”

“何令?何在?”須清寧冷冷地問。

鄒離臉色鐵青,似想說什麽,但一旁的一位龍潭仙官拉住了他。

另一位仙官則遞給了須清寧一道用金帛裹著的道令。

須清寧低頭審視了一番,道:“這道令上的仙印並不合規制。按照《仙門律》,都城內涉及坤級以上的妖族的事務,要捉拿五品以上的人,需經上府令和衛師臺過目,並加蓋‘上府印’和‘衛道印’。

“但這道令上,‘衛道印’上的行龍戲金蓮,那是三年前的規制。當下,‘衛道印’的印記為升龍降雲銜金蓮。”

“須少掌門……”

平常人哪裏接觸得到“衛道令”?

而普通修者看到也會被靈息影響,只當認栽,哪裏辨得清這些細節?

仙官冷汗撲撲落下。

須清寧冷聲道:“此令,大概是鄒少主與鄒少主手下蛇閣犯了錯,得來便系偽造。”

“但你們來得也太巧了。巧得讓我這位東洲方相以為,是你們想作局構陷某人麽?”

須清寧目光寒冷,凝視他們。

“須少掌門,這怎麽敢?這裏可是龍潭!”仙官大聲道。

“須清寧!”

鄒離咬牙道,“你倒是和過去一樣自以為是。但你別忘了,此地不是東洲,哪怕在東洲,我娘也是仙門之主,我是龍潭少主,我高你一頭!我想處置誰,你都管不著!”

“……”須清寧沈默少許,卻一聲冷嗤,悲憫地望著鄒離,“離少主,你還是和過去一樣,無視法令,無視規制,也蠢得缺乏常識。”

“……”所有人聽到須清寧這話,倒吸一口氣。

周拂菱也倒吸一口氣。

她在須清寧的位置,絕對不會如此對上鄒離,只在背地害。

但須清寧性子就是如此。

也罷,他和鄒離交惡,在十年前就不可逆轉。

但見須清寧冷淡眉目,負手道:“論品階,我是東洲方相,從一品,在東洲僅次於望督;

而你,十年前犯錯,被卸下中洲二品玄尉之職,如今身居三品仙官之職。我品階在你之上。”

“論仙門權力,我為十二問天者的一員,可在‘論道擇尊’中議出仙上,也可察四洲民情,也可直呈罪者的定罪書與九大仙卿,同樣壓制你。”

面對鄒離鐵青的臉色,須清寧如對待孩子一般:“需要我再告訴你,我可以如何壓制你麽?”

“須清寧,你、你……”

須清寧:“我知,離少主想回問天臺已久。但不過今日之事,我便可寫定罪書。介時,鄒離少主被九大仙卿問責,更無歸期。”

鄒離目眥盡裂,恨聲道:“我無法回去,還不是因為你!十年前,你騙我,誘我犯錯!!”

須清寧眼露冰冷的譏誚,仿若看的不是人,而是非人的怪物。

花月兮在一旁問:“這是……”

賀茵搖頭:“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十年前,須少掌門本身陷寒獄,這離少主倏然把少掌門帶出酷刑折磨,還把少掌門打下天絕澗……”

花月兮匪夷所思地看向二人。

“那……那為何這鄒離還責怪須少掌門?”

只見須清寧和鄒離對峙,鄒離額頭上一寸寸暴起青筋,嘴唇氣得發青。

鄒離身旁一位清瘦的青袍者雙手交握,寒聲道:“須少掌門,你的品階和權力,不當是你胡攪蠻纏的理由。我們為了龍潭的安寧來此,是為了不放過有嫌疑之人。這花家的修者,我們是一定要帶回!”

花家?

須清寧擡眸。

果然,是為了花家。

青袍者又道:“若是無事,龍潭自然放回他們,若是有疑,萬山宴在即,你安擾了龍潭清凈,擔待得起麽!”

須清寧卻冷聲道:“我擔待得起。”

他對鄒離道,“鄒少主,今日之事,你大概是被人誤導了。還是好生查查身邊之人,小心成為旁人的刀啊。”

說罷,須清寧直接回首,東洲的執官們護著花家兄妹,便要離開。

“須清寧,你敢走?!”鄒離吼道。

須清寧冷聲道:“等你重回通天臺,再和我叫囂,鄒離。”

須清寧側眸,卻見他的執官昊澄,正沖到那花靈山少主身邊,護住他們。

須清寧也來不及細究:“花靈山的修士,與我回仙府。”

眾人無視鄒離走了。

只見鄒離楞在那裏,狠狠咬牙,騰地站起來了。

他眼中滲出暴怒之意,擡起金鞭。

仙官按住了他的手:“公子,您還想被仙上罰麽?不可啊!您還要回通天臺啊!”

“哪個少主,當得有我憋屈!”鄒離罵道,“須清寧騎在我頭頂上了!”

“讓開!攔什麽少主?!”他身旁的一位青衣男子也倏然大聲道,“這裏是龍潭,公子難道還能隨意被外人輕視了去?今日須清寧敢這麽對公子,明日所有人,都能踩在龍潭的臉上!”

出聲者是鄒離的老師,世人喚“青先生”。這人似是讓旁的仙官忌憚,囁嚅著退開。

“……先生,我該出手麽?”鄒離臉色赤紅,緊緊按住鞭子,聲音從牙縫中洩出。

那青先生道:“少主大了,應自己定奪。”

“……”鄒離沈默一陣,倏然冷笑,大聲道,“抓住花家兄妹!”

他擡鞭,身形如電,狠厲的金光撼動大地,地面震顫之際,他已瞬移至花玉流面前。

鄒離是高手,威壓散步,數人狼狽撲倒在地。

他出手也極狠,袖間射出一根青光湛湛的毒刺。

昊澄:“不好,這是斷魂刺!花公子,躲開!”

砰!

青光湛湛的刺,眼看就要刺入花玉流的眼,花玉流卻被威壓壓得動彈不得,“長明”一聲劍嘯,劍氣一震,花玉流被震開了。

只見須清寧道袍勝雪,袖擺被卷在風中,仙姿如玉,眸光冰冷攝人,轉眼和鄒離鬥在一處。

鄒離來自龍潭,一招一式,極為純正。

他召出金劍銀弓,威壓轟鳴,大開大合的劍招間,不少人眼睛睜不開,周拂菱都不由暗暗露出讚賞之色。

但須清寧出劍更為縝密,伴隨雷術風術,劍風虛實交加,重影速轉之中,出招精純迅疾綿密,竟是招招壓制鄒離。

一道護陣,更是護住了要被鄒離靈力波及的無辜旁觀者。

旁觀者無不目眩神迷:

“須少掌門的手腳筋和靈脈不是被挑斷過麽?為何還能壓著鄒離打?”

“須少掌門十年便重煉金丹,靈力恢覆至此,當真是修道天才!”

“你們不知,須少掌門出事之前,更為驚艷,如今不過是巔峰時修為的五成。”

須清寧冷眉豎挑,出劍淩厲清冽,不多時,鄒離被打得吐血。

寧朝雪觀戰之際也是沈醉,一雙眼跟著須清寧而去,但想起父親的囑咐,她又死死地盯著周拂菱和她身邊人,卻不知那賀茵怎麽忽然臉色蒼白,轉身欲走。

“追上。”寧朝雪對身旁人道,雲寧宗之人悄然退去。

再見須清寧和鄒離,須清寧出招淩厲,眼看要勝,鄒離卻狂性大發:“須清寧,若是我娘贈我的誅邪劍在,你安有活路?!”

“誅邪劍在,我也不會輸給你。”須清寧收劍,隨劍風後退,款款落地,低聲道,“我不想與你見血。”

鄒離大喝:“豈是你說了算的!”

須清寧擡手便擋,卻忽覺一道怪力如針般射向他和鄒離二人,竟是將二人劍力相引。

什麽怪力,為何在將他二人劍力撞在一處,是在挑撥麽?

“鄒離,住手!有人在……”

須清寧卻覺靈脈一震,本想躲避,竟是手臂和靈脈傳來一陣麻痹,他的劍朝鄒離鉆去。

眼看就鄒離就要撞上長明劍上——

千鈞一發之際。

錚錚錚——

只見仙魚池畔,落葉皆被震開,萬葉飛舞。

那池邊的燈籠也被炸開,湖水掀湧之際,巨大的威壓,轟然降臨——

念力散去,神念如神明降臨,蕩開了須清寧的劍,撞開鄒離。

幾乎除了須清寧和鄒離身旁的高手,所有圍觀者都猛地倒地,驚呼出聲。

這威壓,已不似先前鄒離僅只可針對一小塊地盤的侵擾,也不似須清寧清正護生的溫潤靈力,而是落地瞬間,恍如整個龍潭——甚至整個仙域都為此寂靜。

一雙朱紅繡著明珠的長靴落地。

一位眸光瀲灩,卻不乏威嚴的美麗女子,踏在落葉上。

她身後穩站四名女修,著虎、狼、狐、蛇圖騰的錦裙,也是美艷異常,抱金阮或篳篥,威嚴無加。

“拜見仙上!”只見四面八方,皆是磕首拜下。

須清寧見到來人,瞳孔微震,抿起慘白的唇,收劍,也行禮:“見過仙上。”

鄒離慘呼:“娘!娘,你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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