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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拂菱 向須少掌門示愛的拂菱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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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拂菱 向須少掌門示愛的拂菱姑娘

【一個月前】

周拂菱從晨曦中醒來。

她的手指觸著丁香花。

花骨朵兒和青草拂著她的耳廓,天霽門明亮如洗的天幕映入她的眼簾。

自她出生起,她鮮少有如此幽靜的時光。

她緩緩地起身,青綠色的絲絳編上她的齊腰長辮,耳垂粘上了兩滴山門寶閣送來的綠珍珠。

她踩著濕漉漉的青草,搖了搖頭發,才覺得把濕氣搖去了。

“拂菱姑娘。”

術明劍來時,周拂菱剛站起來,抖著她的靴子,手邊放著她揉皺了的功課書本。

只見少女的頭發比尋常少男少女的柔軟些,烏黑油亮的辮子,綴著花骨朵兒。她的皮膚也要更冷一些,但談不上是最白的。

但她細膩的皮膚、小巧的鼻子、濃郁的睫毛,都讓她多了分冷寒卻又柔和的氣質,如冬日藏在暖界花架下的鈴蘭。

她的靴子踢著草,素白的手捏著花架子。

術明劍聲音卻不太耐煩:“您還走麽?”

“自然是要走的。但不是還有半個時辰麽?”

周拂菱道。

石階上,周拂菱雪白的靴子踩著花。但一出結界,漫天風雪迎來,飄上了她青綠色的裙擺,也飄上她手中的玉牒。

術明劍瞟了眼她:

得,又要和這位姑奶奶去迎接滿山門的閑話了。

*

最近,周拂菱的確在被人說閑話。

原因無他。

因為她是天霽門少掌門須清寧的小師妹,向須清寧求侶,但被拒絕了。

這件事,在天霽門裏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仙域一重門,東洲,天霽門。

這正是仙域的三大門之一。山門千丈,上出重霄。

青階之上,往來有序的弟子們,目光卻落到了一座亭子裏。

“那就是周拂菱師妹嗎?”

“是啊,除了她,還能是誰?”

“嘖,她真是心比天高啊。”

大家夥現在都不明白周拂菱是怎麽想的。

十日前,他們聽到周拂菱朝須清寧示愛的消息,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要知道,須清寧是什麽樣的人物?

整個東洲都獨一無二的人物。

如今仙門,有中洲龍潭、東洲天霽、南洲雲寧三大家。

須清寧是唯一活著的天霽門第二代,是鐵板釘釘、眾望所歸的下一任東洲之主。

而須清寧,天才、果決、聰慧。

他的傳奇從他的少年時期就在延續。

傳聞中,他劍法獨絕,自少時,只要他的名字出現,基本都在頭籌。

他也只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頭籌。

然而,他命途多舛,喪母之後,歷經被困天絕澗之苦,親人被屠之害,被廢根骨之禍,卻能在遭遇這些凡人不可承受之痛後,靠著強大的手段、冷酷的意志東山再起。

他是當今三門最年輕的掌權者之一,也是最前途無量的修者。

因為相貌和能力出色,各大仙門的仙子都想和他聯姻,以分東洲權勢的一杯羹。

而周拂菱是誰?

須清寧落魄時遇見的野丫頭,有恩情,少掌門也捧著了。漂亮,但就普普通通的漂亮。

但家世、修為……這些她都莫得!

她怎麽敢跟少掌門開口的?還結侶?

“而且聽說她啊,真的扶不起……”

“是啊,少掌門把數不清的仙材灌在她身上,還親自教養她,她都無法入九品之境——那最低品誒,這不是浪費是什麽?”

“她能來三大宗就不錯了,怎麽還會想著和少掌門在一起?敢開口和須少掌門提那樣的話,真是神經啊!”

……

周拂菱早習慣了被人如此說道。

今日的她款款走上山亭,陽光落到她頭頂青綢上,她像是沒聽到這些話一樣,抱著暖爐,坐在山亭中剝橘子。

她纖細的睫毛微顫,嘴唇也緊抿著,像是方才的傳言多少影響了她的心情。

她的身邊,術明劍負著雙手站立著,十分不滿。

術明劍,仙門門下都尉,須清寧在妖災中救下,撥給周拂菱護衛她。

此外,須清寧還撥了不少人在周拂菱身邊。整整十二個佐官全給了周拂菱。

見周拂菱賴在山門前,術明劍深吸了一口氣:

“拂菱姑娘……少掌門早說了,主峰事忙,暫時不回冰鑒峰,讓您好生歇息。他沒明說,但在下以為,少掌門在您想清楚之前是不想見您的。”

“不如,我們回去?在這裏待著,很不好看。”

“……”周拂菱望了他一眼。

一雙眼睛如泛秋水,讓術明劍心裏不知為何咯噔了下,竟是一陣恍惚。

而周拂菱掃他一眼後,便又垂眸,用暖爐烤著橘子,一瓣一瓣地剝開。

術明劍不由郁氣橫浮:“……”

周拂菱一向如此,平日裏對他態度客氣且不錯,但他規勸時,她便表現得又固執又虛榮,有時幹脆當沒聽見他的話一樣。

她的確頗有姿色。

他心道,周拂菱這等身份,實際上能做個四品修士的仙妾就不錯了。她橫什麽?

術明劍心裏騰起火,他曾考慮把這些事告訴須少掌門,但不知為什麽,對著少掌門他又不敢說這些事。

這會兒,忽聽朱雀清鳴,眾人擡頭,術明劍卻不由咬了下牙。

“姑娘,雲寧宗的人來了。”

“雲寧宗又怎麽了?”周拂菱說。

“雲寧宗的人,可是一直不喜歡你的,你要不讓讓啊?”

然而,已經晚了。一人聲音震響山谷,沖他們而來:

“哎呀,這不是周姑娘嗎?還有……須少掌門讓她養的狗……不,派給她的人麽?”

山門之下,一群人魚貫而出。他們皆著赤衣金扣,背白劍或金刀,懸金簫鴉笛。為首者一臉橫肉,氣勢囂張。

……寧承松。仙官術明劍咬牙。

他是雲寧宗派來天霽門的寰刺,是另一大宗雲寧宗的長老。

而仙門各大門之間,有“寰刺”制度,仙盟首領“仙上”和他洲強宗親自派仙官下各地督查,飛揚跋扈,旁洲苦他們已久。

這位寧承松,便是其中表率。

他是南洲之主的親信,來天霽門掌管的東洲後,仗著東洲大難後式微,橫行霸道。

但術明劍想到此人心裏就仿若梗了刺,此人對他術明劍沒什麽好臉色。

因為,術明劍跟著的人是周拂菱。

這位寧承松是雲寧宗那位丹火仙子的親信。雲寧宗的“丹火仙子”,名為寧朝雪,是雲寧宗掌門之獨女,名冠四方的仙門貴女。

但這樣的人物,她自小便心儀須清寧,想和須清寧聯姻許久了。

周拂菱站著,像是有些忌憚,緊抿嘴唇:“……寧長老,還請你不要妄言。”

“哎呀,是誰在說話?原來是尊貴的周拂菱姑娘——”

寧長老陰陽怪氣, “你就帶著四品修士在那裏等你的師兄?但你別等了,這是在荒廢光陰。”

周拂菱:“什麽?”

寧長老像是無意和周拂菱糾纏,輕蔑地掃了她一眼便轉身要走。

他身後一位弟子會意,大聲道:

“我們的丹火仙子,即將和須少掌門聯姻。”

那人搖首擺尾,十分自豪,“三月前,我雲寧宗雲燭塔法會,梁火聖石上刻出讖言,‘清須火寧結良緣,泰運仙昌得興邦’——此言,正在指示須寧兩家未來必定會聯姻,且能攜手踏上鼎盛尊位,執掌仙凡之邦,是吉預之言。”

“今日,我們正是來談成此事的。”

“周姑娘,煩請讓一讓。”

雲寧宗弟子隨行離去之際,故意攏袖震出一道風,

“天霽門沒教過你,你還是該懂些禮。身為凡士,對高位修士應當相讓,也不當主動步入高階修士所在之處。若是遇見了,也當行屈膝禮。你不懂,便不要丟人現眼!”

此風猝不及防拂上周拂菱的肩膀。

實際上,這只是最低等弟子散出的普通風訣。

然而,饒是有符佐替她擋下,周拂菱也像是站立不穩,猛地撞在石幾角下,又引得一番嗤笑。

天啊,就她這樣,還想和須少掌門……

周拂菱身旁的侍官大怒。

正要回手,周拂菱道:“等等。”

那雲寧宗弟子轉身離去,周拂菱盯著他的背影,猛地把一塊石頭砸在對方背上。

那人本就是被使眼色專門用來羞辱周拂菱的低階弟子,也沒怎麽提防周拂菱。

而周拂菱的石頭,像是有人幫忙一般,竟忽地又砸上弟子的臉。

“姑奶奶,你這是做什麽?!”

術明劍臉都綠了,他收起看笑話的心情。

周拂菱面帶倔強,眉眼盛薄怒。

術明劍想拖她離開,一旁的隨行佐官卻把他的手一把打掉,護在周拂菱身前。

周拂菱搖首,也推開了佐官的手,“沒事。”

眾人難以置信,寧長老更是鐵青了臉:

“周拂菱,你怎敢如此?!一個無品之人,在天霽山門下攻擊五品修士?!”

“我告訴你,今日就算是須老掌門來了,也護不了你!”

周拂菱卻像是聽不進話一樣,在術明劍著急的瞪視下,低頭抿唇。

寧長老一聲暴喝,低頭念出咒語。

只見天上倏然奔出一條火龍,氣勢不凡,嘯氣穿雲。

火光似要灼燒在場每一位弟子的眼。

然而,那火卻不沾周拂菱的身。

伴著陣陣令人窒息的威壓,不少天霽門弟子都臉色蒼白,站立不穩。

但他的法力的確沒有打人。

這也是踩著仙門的規則行事,只用威壓壓人,他也可以狡辯自己“念氣失調”,修煉壓制之際,其他人不過是誤入。

而寧長老擅長的正是“氣”。

此地修士,修仙之源材,便是天地元氣之太陽之氣。

狂風運氣,炙浪灼人。

周拂菱扶住石桌,像是無力支撐,就要摔倒。

而術明劍後知後覺撐起劍陣,雖然他剛剛想看笑話,但也不敢失職。

但這寧長老對元氣之調度,精悍卓絕。

術明劍狼狽無助地撐出劍陣,眼看要被擊破,眾人也以為周拂菱要狼狽鼠竄時,天際傳來鏗鏘鐘聲。

鐺、 鐺、 鐺——

玉振金聲,穿過青峰綠野,千林萬葉,盤旋震蕩,樹林沙沙作響——

青蒼天幕之上,如有人展開了畫卷,一道霽藍色的靈力,以蒼勁的筆力,畫下了一道巨大的禦雷法陣。

轟隆——

法陣上寫著“乾精流輝玉池東,盟威聖者名青童”的隸體字,靈力從字體流轉至中心,青色的閃電從流雲中心刺出,如一道疾馳的火焰,鑿開天幕,“轟隆”打向了寧承松長老——

驚天巨響,似可開天辟地。

若說先前寧承松的威壓讓不少弟子臉色蒼白,戰栗晃蕩,那現在這道雷陣的威勢,卻讓不少弟子撞上石壁,就要滾落臺階。

但一道溫柔的泛著金光的風陣,繼而浮起,護住諸位弟子,也橫在了周拂菱面前。

身旁仙官道: “少掌門來了!”

正如寧長老攻擊周拂菱時一樣,此雷也並未直接擊中寧長老,不過是打在一旁山石上。但那威壓,如可排山倒海,推天裂地,猛地壓在那寧長老身前。

啪!

寧長老竟被打到了山壁上,撞得如癱軟的面團,吐了口血,顫巍巍好半天站不起來。

他像是難以置信,難以置信須清寧竟會出手。

一旁的弟子們愕然地看著這一切,也有人仰望空中的雷陣。

那便是出自那位三落三起、兩次破一品的少掌門之手的法術嗎?

一品之術,竟能如此完美。

又聽鳳凰清鳴陣陣,一輛仙駕,浮現雲端,仙霧下落,仙駕停在了山門前。

不少人都知是須清寧來了,不由立刻跪下。

“見過少掌門!”

車上下來的人,是須清寧的副手執官,名昊澄。他身後還跟著幾位佐官,畢恭畢敬地候著。

一只帶著雪白鹿皮手套的手,撩起微微簾子。

一人露出其隱約形容。

只見車內人一身雪白道服,身披鶴氅,氣質清冷矜貴,如一把藏鋒利劍,令人只敢遠觀,不敢近玩。

雪色滲金帷幕遮住了他的形容,但從那修長清勁的手指,再從他握住的那把含霜寶劍,便知這是一位如琢如玉、絕塵傲然的公子。

眾人都對須清寧極為尊敬,當即行禮。

執官走向周拂菱,恭聲道:“周姑娘,少掌門請你上去敘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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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我嘗試開開段評試試。

以及這本應該入v前或剛入v能寫到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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