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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破妻心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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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破妻心魔(三)

夫妻兩人到達重安城那日恰逢小年,這次兩人沒有住客棧,嚴巍直接帶沈盼璋去了重安城府衙。

對於嚴巍的到來,重安知府王占瑛誠惶誠恐攜家眷親自迎接。

沈盼璋知道嚴巍此次出門也有些許公務在身,為此並未感到驚訝。

只是在知府夫人向她投來好奇的眸光時,她神色有些不自然。

“這是我的發妻。”嚴巍是這樣向眾人介紹的。

這話一落,周圍人神色各異,但是很快遮掩去,不敢表露出來。

旁人的事或許沒那麽出名,但這位攝政王同他妻子的軼事曾是眾人的飯後談資。

當年那一舉成名、惡名在外的榮驍王,遇神殺神,與佛殺佛,一時風光無兩,卻後宅起火,妻子背叛他而去。

雖然後來嚴巍在京中為沈盼璋正名,但效果甚微,更遑論重安這種距離望京如此遠的地方。

有人打量了沈盼璋一眼,也曾想過這或許是嚴巍新任妻子,可嚴巍分明說了“發妻”二字。

沈盼璋深吸了一口氣,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身邊的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前去。

府衙有專門迎接巡撫欽差的地方,知府早在月前知曉嚴巍來此,就已經早早讓人將園子打理好,還派了專人伺候。

“臨近年關,不必各級覲見,除了重安城的府務,我還有一件私事需要你幫我辦。”嚴巍將一切行程安排從簡。

知府王占瑛恭敬應下。

嚴巍留在前衙門處理府務,沈盼璋在知府夫人的引領下去了後院的住處。

或許是嚴巍威名在外的緣故,知府夫人待她很是恭敬。

“王妃,您看還有何處不妥,臣婦再派人為您整改。”

聽到對方稱呼,沈盼璋只覺得陌生又別扭,她沒想到嚴巍就這麽未經她允許,仍當眾將她放在妻子的身份上。

她以後還是要回玉泉寺的,嚴巍這般,令她顧慮重重。

但既然在外人面前已經被認定了身份,沈盼璋也不能再去解釋,她只道:“這樣就很好,費心了。”

接下來,知府夫人有意同沈盼璋攀談,沈盼璋知道,既然已經認了嚴巍妻子的身份,這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好在這知府夫人秦氏是個健談的,且她年紀似乎也不大,是知府的繼室,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

她很識趣,並沒有刻意提起任何有關她和嚴巍的事,只是將話題引到過年和接下重安城要辦的宴會上。

“今日已經是小年了,原本大人為攝政王和王妃您設了除夕宴,但王爺體恤,不願鋪張浪費,只叫一切如常,除夕夜不必刻意,不過我們重安城在除夕前一日會有煙火盛會,到時候還請王爺和王妃前來賞光。”

沈盼璋自然知道,這煙火盛會定然要因嚴巍和她的存在而大肆舉辦,不過她倒是沒什麽負擔,主賓是嚴巍,她只要為他將表面工作做好便是。

“若那日王爺同王大人將重安城的府務處理妥當,想必王爺會很樂意去賞煙火。”

“是啊是啊,這臨近年關,王爺還要四處奔波南下巡察,也屬實是辛苦,王爺在這年關到了我們重安城,便是我們重安城的福氣,若王爺和王妃有任何需要,盡管吩咐便是。”

沈盼璋微笑了下:“嗯,少不得叨擾。”

“王妃言重了。”

知道沈盼璋舟車勞頓,聊了沒多久,秦氏先行帶著其他女眷離開。

秦氏一行人走後約莫一個時辰,嚴巍回來了。

沈盼璋正在寫信。

前幾日兩人在路途上經過一個集市,突然意識到出來的這趟路途,竟然忘記給嚴文鶴買些東西,於是那日兩人一起買了很多他鄉的小玩意,準備這幾日送回望京。

嚴巍還提議給嚴文鶴寫信,並讓沈盼璋也一起寫,所以,她這幾日一直在想該寫些什麽。

嚴巍回來的動靜不算小,但沈盼璋並未擡頭。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沈盼璋提筆難下。

“生氣了?”

嚴巍出現在身邊。

沈盼璋放下筆,擡頭同嚴巍對視,默了一刻:“沒有。”

“假話。”嚴巍樂呵呵地反駁。

“你肯定是因為剛才我跟他們說你的身份,不高興了。”

見嚴巍嬉皮笑臉,沈盼璋頓時沒了好性,她終於將不高興擺在臉上,問道:“既然你知道,又為何要這樣?”

她在惱他的自作主張。

看她生氣,嚴巍臉上的笑意卻未減,語氣帶著討好的勸慰:“我這次出門,身邊只有你,任誰看了也知道咱們兩個關系匪淺,可除了你,我不想讓別人以為我跟其他人有牽扯,哪怕是誤會也不成。”

他是視線直視著她。

沈盼璋側過頭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與以往一樣作沈默。

“別生氣了成嗎?”嚴巍在她身邊坐下,想要看她寫了什麽。

沈盼璋卻突然蓋住紙面,又扭回頭來,直視著嚴巍。

“假話。”她學他的語氣。

“嗯?”嚴巍見她突然似惱的模樣,心中一喜,周太醫說過,雖然不能刺激她,但也要多調動起她的情緒。

見嚴巍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沈盼璋心中原本想咽回去的話怎麽也憋不住了。

“那你先前同翡嬌郡主算什麽?”

話說完,她又後悔了,悔到腸子都青了,這話的酸味實在太沖,連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還會說出這樣令人羞惱的話,想到那早殤的翡嬌郡主,她又覺得自己實屬不該,那個女子也曾是明媚嬌艷的,卻成了皇權謀劃中的犧牲品。

但嚴巍要再娶一事,的確給了她沈重的打擊,她滿心歡喜的收到他回京的消息,原本就要即刻啟程,卻又聽到他要再娶的消息。

她明白原委,卻心裏又酸的冒泡。

嚴巍也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及翡嬌郡主。

“你知道的,我當時……”

卻不等他解釋完,沈盼璋蹭的站起來。

“你不必同我解釋什麽,我剛才那話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想要反駁你剛才的話。”

說完,沈盼璋走了出去。

嚴巍望著沈盼璋離去的背影,心底突然升騰起一種被填滿的情緒,原來,她也會為他吃醋。

“誒,去哪,等我一起。”嚴巍趕緊追出去。

盡管沈盼璋以一種與我無關,我不愛聽的抗拒姿態,但嚴巍還是態度強硬地拉著沈盼璋,非要把話說完。

“你知道的,阿玉,這一切都是我和陛下一早就計劃好的,用翡嬌當成我接近翡淵的破口,在那期間,我從未單獨同翡嬌有過什麽,你信我。”

嚴巍握著她的兩只手,像是防備她會捂著耳朵不想聽。

“我沒誤會,你不用解釋。”沈盼璋這會兒不敢看嚴巍。

“沒誤會就好,”嚴巍終於松開她的腕子,改成一只手牽著她,“去用午膳吧,下午還要出門。”

說著,嚴巍拉著她去用午膳。

沈盼璋側頭看向嚴巍拉著自己的手,她忘記自己到底是從哪天起,默許了嚴巍的親近。

又或者這樣說更貼切一些,從一開始,她就渴望著他的親近,在某一天開始,貪戀壓過理智,忘記了偽裝。

不可否認,嚴巍在一寸寸的攻破她的防線,意識到這一點,讓沈盼璋心裏越發煩躁,可她終究沒舍得掙脫開,只是默默安慰自己,等結束了,她就會回到玉泉寺,一切都會回到原點,只祈求佛祖保佑,她不會害到他們。

本以為嚴巍說的下午出門是要去為鶴兒討要頭發,等到了熱鬧的街市,才知道嚴巍說的出門,真就單單是出門尋樂。

“我手頭上還有一些事,鶴兒的事先緩緩,等過了年,我們再去。”

距離過年不過七日,沈盼璋應下。

“走吧,不是說好要給鶴兒送些望京沒有的東西回去,趁著今日出門,咱們再給他多買一些。”

剛成婚時,嚴巍跟大部分的世家公子一樣,很喜歡逛各種鋪子,招搖撞市,沒想到如今還是這樣。

從木工鋪,陶藝鋪,兵械閣,珠寶首飾閣,最後到各種大大小小的食肆。

嚴巍拉著她去了七八家。

任誰也不會想到,當今大胤的攝政王,就做尋常富貴人家的打扮,未帶任何丫鬟小廝,只是帶著夫人出門閑逛。

沈盼璋佩服嚴巍的充沛精力。

從一家糕點鋪子出來,她連連擺手:“不成,天色不早了,我們真的該回去了。”

可嚴巍還在興頭上。

“這些吃食根本無法帶回去,我們去了也無用。”沈盼璋曉之以理。

“也對,那我到時候請個廚子回去,也讓鶴兒常常這異地的美味。”

沈盼璋知道嚴巍是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擡手扶額。

“最後一家,那邊的成衣鋪子還沒去,快要過年了,鶴兒總該添置些新衣。”

“可鶴兒在宮中,宮中有專人負責,況且咱們現在買了,鶴兒也不會在過年前收到。”

“那就明年再穿。”嚴巍拉著她,終究還是將她帶到了成衣鋪子,跟她保證,“最後一家,逛完這個就回去。”

這樣似曾相識的場景,令沈盼璋深深嘆了口氣,深知這都是鬼話。

成衣鋪子裏,嚴巍對著一件紅色鬥篷眼前一亮,非要店小二拿下來。

沈盼璋任由嚴巍給她披上,隨他折騰去了。

到最後,鶴兒的衣裳沒買幾件,嚴巍和她的新衣倒是買了不少。

美其名曰:“鶴兒的新衣不急,我們剛好今年過年能穿上。”

從成衣鋪子出來,嚴巍的視線又望向不遠處的一家酒樓,在沈盼璋幽怨的視線中悻悻收回視線。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匹馬,慢慢悠悠。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瘋長。

後背緊貼著溫暖寬闊的胸膛,耳邊是緩沈的氣息聲。

沈盼璋看向自己身上這件新買的紅色鬥篷,她知道,嚴巍很喜歡她穿顏色鮮艷的衣裳。

在嫁給嚴巍之前,她對衣服的顏色和款式沒什麽講究,沈府豐年過節會有繡娘來統一裁量,她的衣服都是聽沈府的安排。

“盼璋性子沈悶,應該會喜歡這樣素一些的顏色。”那時她很喜歡跟府裏幾個姐妹一起玩,所以欣然采納沈華瓊和其他人的意見。

但從來沒有人知道,她其實跟大多數小姑娘一樣,很喜歡顏色鮮艷的衣裳。

後來長大了,她自己也習慣了穿素色。

但成婚後,嚴巍很喜歡她穿鮮艷的衣裳,明明他自己的衣裳也總是暗色居多,卻偏偏喜歡看她穿色彩鮮明的衣裳,為了說服她,他後來也漸漸穿得明亮了許多。

她摸著身上的紅色鬥篷,突然好希望回去的路再慢些。

沈盼璋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身後,嚴巍一直靜靜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和一顰一笑。

在重安的這幾日,每日上午嚴巍會早早去前衙,而每日下午,如果沒有知府安排的宴,嚴巍總會喜歡帶她出門。

於是,每日上午,沈盼璋就會在院子中等待,等著嚴巍早些處理完公務,當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嚴巍快些回來時,一種莫名的恐慌開始蔓延。

她知道,這源自她的害怕失去,怕自己習慣了,就很難再舍下。

這份恐慌漸漸加重,直到這日夜半,她從噩夢中驚醒。

臘月寒天,她全身被汗水濕透。

沈盼璋顫抖著伸著手去觸碰嚴巍的鼻息,溫熱的氣息拂過指尖。

她終於從噩夢中緩過來。

嚴巍緩緩睜開眼,早在沈盼璋驚醒的時候,他也便醒了。

今夜並非沈盼璋第一次來觸碰他的鼻息。

所以,他猜對了,她的心結是他。

燭光亮起,嚴巍探手將沈盼璋拉進懷裏,替她擦去額前的細汗。

“阿玉,我好著呢。”

滾燙的淚打在嚴巍手腕上,噩夢帶來的恐慌感令沈盼璋無法再想平日一樣克制壓抑著情感,她轉身回抱住嚴巍,低聲啜泣。

第二日一早,沈盼璋醒來的不算早,昨夜的噩夢令她心緒不寧,她甚至生了退意,她不該貪戀同他親近,不該再靠近他,不該有這場行程,她應該早些回去寺裏。

直到有小廝來通傳,讓她從思緒中抽離出來。

“王妃,這是知府大人那邊派人送來的。”

“這是何物?”

“小人不知,許是明日煙火會的戲冊,昨兒知府夫人說要今日送來戲冊讓您挑選呢。”

“好,放下吧。”

嚴巍在前衙,若是公事,小廝應當不會把東西送來這裏,沈盼璋拿過小廝遞過來的名冊。

她隨意翻開,但上面陳列著的,卻並非什麽戲名,而是數十個人名,每個人名後面,著墨深重的是每個人的生辰,後面緊跟著簡要的人物生平。

沈盼璋正打算合上,可在掃視了那幾個生辰後,指尖頓住。

她將那數十個人的生辰全部看了一遍,這裏有三十七個人,生辰卻都集中在十三個日子。

若是旁人或許還會以為是巧合。

但沈盼璋不會,這十三個日子,她再熟悉不過。

看著這名冊,沈盼璋的思緒陡然聯想到他們在南明去的第一家,那個百歲生辰的郭老夫人。

那日是冬月廿一,如今看來,並非巧合。

一顆心懸在空中,這次出門是為鶴兒除煞,那麽那道士可曾算過她的生辰八字?但她對外的生辰一直都是推遲一日的,嚴巍可曾知道了她的生辰不吉一事了?若是用假的生辰八字,可會對鶴兒有礙?

懸著的心反覆觸底,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冷靜下來,沈盼璋靜思,看來鶴兒這煞,跟她脫不開關系。

沈盼璋將名冊合上,拿去書房,嚴巍從未跟她說過這事,那便是有意不讓她知道。

她正要將名冊放下,卻在書桌一旁發現了同樣幾個名冊。

那種透不過氣的感覺驅使著她將那幾個名冊打開——

與手上這本不一樣,那幾個名冊上面有很多圈圈畫畫的痕跡和批註,應當是嚴巍都瞧過看過了。

沈盼璋的視線落在那些痕跡和批註上。

沈盼璋仔細看下去,發現每個人名前或帶有圈或者叉,帶叉的人名後面的批註,大都是“子嗣單薄”、“父亡”,“母亡”,“親眷短壽”等諸如不吉的話。

而畫圈的人名,後面的批註,多是“有福”、“長壽”、“多子”、“多福”、“家宅和睦”、“夫妻恩愛”等吉祥話。

再仔細看,這些批註是跟人物生平簡介對應起來的。

沈盼璋思索著前些日子去的那三十幾戶人家,的確,這些人都是像這畫圈的批註一樣,都是些福澤深厚的有福之人。

今日中午,嚴巍遲遲沒有回來,有人來通傳,說嚴巍有應酬,沈盼璋心緒不寧,用完午膳後小憩了一會兒。

等她醒來,嚴巍已經回來了,正在臥房的桌子上批改著什麽,沈盼璋認出,正是中午小廝送來的那冊。

見她起來,嚴巍將冊子合上,擱在一旁。

“醒了?可用過午膳了。”他沒有要問她關於冊子的事,看來並沒有想到她會看到冊子裏的內容。

沈盼璋點頭:“用過了。”

“下午我要跟知府出門,你若是悶得慌,我讓知府夫人來陪你?”

“臨近年關了,知府夫人還有很多事要忙,且我也不喜歡太多應酬,”沈盼璋拒絕,“我記得你這次出門帶了一些書,我下午在書房看一看,可有什麽我不能動的嗎?”

嚴巍挑眉:“我對你沒什麽秘密,你盡管動就行了。”

……

一整個下午,沈盼璋都待在書房,如她所料,除了在桌面上的那些,在一個帶來的櫃子裏,放著前幾日在南明和若陽的冊子,相似的批註。

那些標有圈的,便是他們去過的人家。

沈盼璋將每個人的生平介紹都仔細看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莫名的好奇,想要知道那些同她有著一樣不吉利生辰的人,都過得如何。

這些冊子加起來,裏面的人數有二百餘,其中有近五十人畫有圈,另外三十數畫有叉,還有百餘人無批註。

看完後,沈盼璋手邊的一張的紙上,記下了這幾個字。

夫或妻亡者四人,子女亡者六人,俱亡者零人,正月十三生辰者三十八人。

將名冊全部放回遠處,沈盼璋拿著這張紙走出了書房。

“二姑娘是楊公忌日出生,也是最陰毒之首的正月十三,這個生辰出生之人命硬,克六親。”

“你害死你哥哥還不夠嗎,日後你好好待在你祖母那裏,不要靠近麟兒這院子。”

“你這命硬的孽障,你克死你哥哥,害你父親厭棄我,滾開,離我遠些。”

“孽障,你終是把你祖母克死了,我分明提醒過你祖母,你祖母偏偏信佛,不信道,若是早早把你送走,說不定還能再多活些年歲。”

“冤孽,你又同麟兒走近了?為何麟兒又病了?”

“若沒有要緊事,少來我的院子。”

“冤孽,你終是害死了你夫君,如今跑回家來,又想來克我們不成?”

那些被她刻意忘記的回憶湧出,令她頭痛欲裂,她大口喘息,緊握著手裏的那張紙。

可是,明明有這麽多楊公忌日出生之人,他們是福澤深厚的有福之人。

就連那烏冬道士口中的最陰毒的正月十三生辰,也有三十八人,無一人至親短壽,皆是福澤深厚的命格。

“祖母今年八十有六,在同輩中算活得久的,阿玉,你母親病了,她說的話,你不要往心裏去,你父親他……唉……阿玉,祖母是托你的福才這般長壽,日後祖母不在了,你要快快長大,日後找個疼你愛你的如意郎君,早日離開沈府。”

……

與此同時,本該出門應酬的嚴巍,一直待在前衙。

小廝進來道:“王妃從書房出來後,面色不太好,聽丫鬟說,這會兒已經睡下了。”

“上午的冊子,是你親手送去的?”

“是,按照王爺您的吩咐,我把冊子交給了夫人。”

“好,你下去吧。”

“是。”

向來鎮定的男人,這會兒在屋中來回徘徊。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操之過急了,或許該再過些日子,可近來,她的恐慌他都看在眼裏,他不願再看她被心結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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