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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君心難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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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君心難忘(三)

望京城的這次宮變,朝堂震蕩,消息流傳到民間,引起百般猜測和議論。

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三年前那場宮宴屠殺,祿王只是趁手的刀子,晉王才是幕後黑手。也沒有料到,當今陛下會選擇如此報覆手段,在晉王一番苦心籌謀,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親自手刃了他。

但最令大家議論不休的,還是嚴巍在這場宮變中的所作所為,原以為榮驍王這樣的封號已經是外姓王爺最大的榮耀,但陛下為嘉獎嚴巍,竟下旨封嚴巍為攝政王,自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嚴巍被封攝政王一事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半數之多的朝臣不讚成如此之舉,但嚴巍雷霆之勢不可擋,滿朝文武多有不滿,卻敢怒不敢言。

朝堂上政局詭譎多變,地方局勢也不遑多讓,晉王蟄伏多年,各地勢力牽連甚廣。

遠在南明的沈盼璋,也受到這次宮變的影響,需要再為玉泉寺謀深遠。

“先前同咱們一起的方老板因宮變一事受到牽連,無法再繼續同我們一起經營,這樣一來,女學可怎麽辦?我們不懂經營,那幾個酒樓和鋪子也支撐不了太久,念安,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玉泉寺住持莫慧禪師近日來頗為憂心,在沈盼璋來玉泉寺前,玉泉寺只是個破廟,每年都有尼姑餓死。

“師父不必太擔心,我前些日子剛收到消息,有商賈有意與我們繼續合作,我看其中一個張老板頗具誠意,等過幾日他來了南明,我便與他見上一見。”

“果真?那可太好了,我最擔心的就是女學,這是你的心血,也是我最牽掛之處,若是支持不到位,有幾百張嘴怕是要挨餓了。”莫慧微松了口氣。

……

自從回到南明,沈盼璋很少離開玉泉寺,來信的張老板與她約在她經營的酒樓裏見面,因此她並不太擔心會被騙。

只是,她並沒料到,來的人並不陌生,竟是曾有幾面之緣的張子昶。

“沈姑娘,好久不見。”

望著沈盼璋訝異的神情,張子昶輕輕勾了勾唇角。

“張公子?”沈盼璋反應過來,向對方打了招呼,“要同我談生意的是您?”

張子昶還是以往那般精致貴氣的裝扮,舉手投足間矜貴有禮。

關於張子昶的傳聞大多不堪入耳,但沈盼璋每次見到的張子昶都與傳聞截然不同。

“怎麽,沈姑娘不是要與我談生意?我遠道而來,連茶水都不曾有一杯,這就是沈姑娘的待客之道?”

對方語氣帶著打趣和戲謔,但卻沒有刻薄之意,反倒使氣氛熱絡起來。

沈盼璋趕忙恢覆神色,見對方果真是來談生意的,她只在心中嘆了句有緣。

“這生意,是原來的方老板介紹予我,方老板曾於我家有恩,既是他介紹的,我自然信得過,只是有一點我倒是好奇,當初沈姑娘從望京來到南明,不是跟薛大人成婚?怎麽還又是經商,又是行善,連江南這些年最有名善舉——白楊女學,竟也是沈姑娘暗中資助的?”

既然是與對方談合作,白楊女學又是最耗費心力,且沒有一絲利益回報的地方,自然要事先講明白。

“沈姑娘若是不願細說倒也無妨……”

沈盼璋輕輕搖頭:“只是說來話長……”

這些年,除了薛觀安和莫慧,再沒有人知道,這幾年盛名天下的白楊女學,是她創辦和資助的。

她剛到南明的第一年,那時她打定了出家的念頭,但她也深知,鶴兒已經失去了父親,若是他的母親再出家,那鶴兒便是世上最孤單可憐的孩兒,這也是她這些年雖然在玉泉寺修行,卻並未剃度的緣由。

至於創辦白楊女學,最初是因為莫慧師父的善舉,莫慧師父收留了許多無處可去的女子,也資助了許多各有難處的女子。

可玉泉寺只是個小尼姑庵,全天下受苦受難的女子那麽多,莫慧師父又怎能全部救助。

在某夜,莫慧師父將她救下來時,教誨她與其整日郁郁寡歡,倒不如找些事情,也算是為牽掛之人積德。

也是從那開始,為了鶴兒,她逼著自己振作起來,幫助莫慧師父救助那些悲慘的女子。

那時的沈盼璋,手裏有一筆錢,是當初嚴巍臨行前為她留下的,除此之外,還有一筆,是嚴巍戰死後,朝廷撥下來的慰問金。

嚴巍留給她的財產,並不單單是錢財,是許多能長久掙錢的鋪子和田產,夠她和鶴兒一輩子富足的過活。

給鶴兒存下一部分後,剩下的錢,她盡數用來創辦女學,為了使女學能長久,最開始的那一年,她耗費心血,在南明開了幾家酒樓。

那些跟嚴巍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他為戰王府收賬奔波,為她和鶴兒過上好日子而謀劃,嚴巍每個撥動算盤的夜晚,叫她陪在身邊,喋喋不休的同她講經商之道,她也算是耳濡目染會一些。

因此,這些年在南明經商,創辦女學的日子裏,她雖算不上精通,卻也不至於被騙。

比起莫慧的至純至善,她最初的目的並沒有那麽單純,只是一心為了鶴兒,她生來不詳,克死至親,此生就讓她行善以求為鶴兒積德,只盼他能健康順遂。

對著張子昶,沈盼璋簡單說了事情原委。

“我知道,於張公子而言,這是個並不太劃算的買賣,眼下我那幾家酒樓的生意平平,只夠女學開銷,但我有幾處田產具是在繁華之處,若張公子同意與我合作,為女學提供支持,我願拿出那些田產,供張公子任意使用。”

拋開那些傳言,張子昶頗有經商頭腦,京中最大的酒樓——翠樓就是張子昶的,他名下的產業不計其數,這一點就連不問世事的沈盼璋都有所耳聞。

望著沈盼璋拿出來的那些地產,張子昶又擡頭望了沈盼璋一眼,頓了片刻,兀然笑了。

“原本以為這是個沒什麽賺頭的買賣,這樣看來,我倒是占便宜了,沈姑娘,望京之人多言你木訥愚笨,可你卻用短短幾年就在南明拿到了這許多繁華之地的田產,當真是世人有眼無珠。”

“張公子謬讚了,不過是機緣巧合所得罷了,”沈盼璋面上並未任何情緒起伏,再次看向張子昶,“張公子,您當真願意同我合作?”

在沈盼璋沒看到之處,張子昶深深望了她一眼,隨後,他緩緩站起身,認真道:“原本此行,我就不是為了利而來。”

沈盼璋正疑惑,對方淺淺笑了下:“我答應同你合作,至於你說的那些田產……我也會用來經商,但所得所獲,我都會用來供奉白楊女學和玉泉寺。”

這一次,沈盼璋仰頭看向面前的張子昶,他站著,一身雅青色儒袍,在江南的暖陽中,如優雅堅韌的翠竹。

“為何?”沈盼璋不解,他此番勢必要費心費力耗材不求回報是為何。

張子昶淺笑:“不為什麽,只是年少時曾向神明祈願,後來願望達成,一直沒機會還願,此舉就算是酬願積德吧。”

說完,不等沈盼璋再說什麽,張子昶指了指她手裏的契書:“我餓了,若是沈姑娘信得過我,咱們早些簽完契書,早些吃酒宴可好?”

這些文書都是沈盼璋找人擬的,她並沒有什麽能被騙的,反倒是張子昶這般痛快,讓她心生狐疑。

但既然對方都要這般痛快,她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麽,左右她不會吃虧。

拿過契書,張子昶連看都沒看,大手一揮,在契書上落款,看著契書上的兩個名字,張子昶視線停頓了好一會兒。

隨後,他將其中一份緩緩收入袖中。

“沈老板,何時開席,我可太餓了。”

突然,張子昶一改剛才的疏離客氣,用一種熟稔親近的語氣。

沈盼璋哪裏習慣同人這般親近說話,趕緊吩咐人傳膳,隨後輕輕笑了笑:“張公子不必如此喚我,我們是合作,而且當真論起來,張公子才是老板,我先敬您一杯,謝你去歲幫我進入詔獄。”

聽聞沈盼璋還記得此事,張子昶笑了笑,拿起茶杯,依舊稱呼她:“沈老板客氣。”

沈盼璋沒再糾正他的稱呼,隨他去了。

二人就座用膳。

“沈老板,你可曾聽聞半年前的京中宮變,那嚴巍現在成了攝政王。”

聽張子昶突然提起嚴巍,沈盼璋神色微頓,停下筷。

她竟忘了,當初在南巷,張子昶算是跟嚴巍最過不去的一個,有次她陪嚴巍出門,正巧遇上張子昶,兩個人拌起嘴,互相氣到跳腳。

沈盼璋記起往事,突然抿住唇,突然有些後悔同張子昶合作,他莫不是為了嚴巍要搞事情?但他應該沒那麽無聊,且憑現在嚴巍的身份,沒人敢惹他。

“嘖嘖嘖,沈老板遠在南明,許是不知道,你這前夫君自從成了攝政王,當真是無惡不作。”

被一口茶水嗆到,沈盼璋現在越發覺得,張子昶是故意的。

“我提起他,老板你應當不會介意吧,畢竟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簽完契書後,張子昶就像變了人一樣。

要不是想到張子昶這些年在大江南北的產業是多麽興隆,沈盼璋只想當場悔約。

這人,平常靜若處子,是個皎月儒雅的君子,怎麽一提起嚴巍就直跳腳,宛若混混。

沈盼璋壓下心頭話,看了眼張子昶,淡淡道:“我們還是不要妄議朝廷重臣為好。”

“不怕不怕,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再說了,他是老板你的前夫君,也跟我有過一些過節,正巧,幹杯,敬共同的敵人。”

張子昶遞來茶杯,但沈盼璋遲遲沒動。

她的聲音帶了冷:“我跟他無愁也無怨,不是敵人。”

張子昶收回茶杯,笑道:“還是老板你寬宏大量,想必你遠在南明,不曾聽說他這半年的行徑有多麽惡劣,多麽兇殘,民間現在都有關於他行徑惡劣的歌謠呢,據說一提到他,小兒連啼哭都不敢……”

茶杯被擱在桌面上,沈盼璋打斷張子昶的話,蹙眉冷聲:“方才你既說起宮變,可知自宮變之後,不論朝堂還是地方,多遺留晉王殘黨舊勢,為了朝堂安穩,總要有人去做那個壞人,嚴巍如今身為攝政王,自然要穩定朝局,有些事不得不做,小孩子或民間百姓不懂,可張公子你曾經為張相之子,理該明白這些道理,而且……你既說他不好惹,又何必故意說他,以免惹火上身。”

沈盼璋平素待人溫和,可現在卻是這般言辭厲色。

“是我不該提他,不該提他,”張子昶不愧是見慣了世面的生意人,見沈盼璋冷臉,立馬陪笑換了話題,“聽說薛大人不久就要回南明了,到時候老板你就可以與薛大人夫妻團聚了。”

“……嗯。”挺張子昶話鋒轉變,沈盼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老板可知道薛大人何時回來嗎?到時候我也好登門拜訪,畢竟薛大人還是南明的知府,日後行事還要大人行方便。”

“官員行程涉及朝政,恕我不能告知,我們合作之事,是我和玉泉寺牽頭,同他牽扯不多,你不必單獨拜訪他。”

“……這樣啊。”

“張公子在南明有事,可盡管來酒樓或玉泉寺,尋我或莫慧師父都可,至於薛府……畢竟牽連官府,我怕惹上麻煩,所以還請張公子不要去打攪。”

“薛大人畢竟是朝廷命官,不好扯上經營之事,在下明白的。”

“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告退了,張老板盡興。”見差不多了,沈盼璋起身告辭。

“好。”張子昶起身相送。

行至門前,聽身後喚了一聲“老板”,沈盼璋回頭。

“老板,此後我們二人同心協力,財源廣進!”張子昶抱了抱拳,做了個恭喜發財的手勢。

沒有人不喜歡聽發財的高興話,這句話掃去今日的不愉快,沈盼璋微微頷首:“嗯,多謝。”

望著那道遠去的倩影,張子昶遲遲沒有收回視線。

薛觀安此番來南明,不是再任知府,而是以巡撫的身份來江南九州,南明只是第一處,沈盼璋卻不知道。

視線中的人影消失不見,張子昶緩緩收回視線,他低頭,拿出袖中的剛剛簽好的契書。

早知道不可能,可他還是沒忍住一而再的試探。

她心裏的人,一直都是嚴巍。

……

近些日子以來,沈府門庭若市,愈發熱鬧。

尤其是在沈釗生辰那日,眾人見到嚴巍和嚴文鶴來沈府道賀,此後,沈釗在朝中備受恭維。

“鶴兒,近來功課如何?”下朝後,沈釗順路將嚴文鶴從宮學領回家,嚴文鶴的貼身侍衛已經習慣了沈釗的殷勤,只派人去軍營知會了一聲嚴巍,並未阻攔。

近來嚴巍繁忙,嚴文鶴在沈府有人作伴,倒也沒顯得孤單。

“昨兒外祖父您教我的詩文,今兒果然被夫子表揚了。”

“鶴兒果然棒,那今兒外祖父在教你一首詩可好?”

嚴文鶴乖巧點頭。

沈釗見他乖巧聰慧,心中也多了幾分歡喜,繼續道:“等背完詩,讓你小舅舅陪你騎馬,等用完晚膳,你爹忙完就來接你,可好?”

“那就叨擾外祖父了。”

“哈哈哈,你這鬼靈精,在自己外祖父家,有什麽叨擾的。”說著,沈釗將嚴文鶴駝到肩上,儼然祖孫和睦。

嚴巍忙完已經是夜半,但他還記得與嚴文鶴約好今日去接他。

“王爺來了,這個時辰鶴兒已經睡下了,夜深露重,小孩子身體經不住折騰,王爺若是不嫌棄,不妨今夜在這兒住下。”沈釗言辭熱絡。

“那就叨擾了。”嚴巍淡聲應下。

聽嚴巍答應,沈釗喜上心頭。

嚴文鶴在沈府一直住在沈盼璋曾住過的院子,嚴巍走近院子,腳下微微停頓。

“鶴兒一直鬧著住這兒,若是不妥,我也讓人備好了客房,王爺若是不嫌麻煩……”

“就這兒吧,不必再折騰了。”

聞言,沈釗擡眼打量了一眼嚴巍,收回視線,隨後吩咐人伺候。

嚴巍進了院子,腳步不自覺放慢。

當初同沈盼璋剛成婚時,倒是回來過一兩次,但後來發生過一些不愉快,夫妻二人便沒再回來過。

嚴文鶴聽到身邊的動靜,從被子裏拿出手,揉了揉眼睛:“爹爹。”

“吵醒你了?接著睡。”嚴巍替他掖了掖被角。

嚴文鶴坐起身,看著他爹:“這會兒不困了,爹爹你困不困,咱們說說話吧。”

“想說什麽?”嚴巍摸摸他的頭。

“爹爹,這裏真的是娘親的家嗎?”

“為何這麽問?”

“這裏沒有娘親的痕跡,睡的床褥也沒有娘親的味道,還有……府裏的人好像也跟娘親不熟悉的樣子,我問他們什麽,他們都不知道。”

嚴巍順著嚴文鶴的話繼續問:“你都問了誰?問了什麽?”

“我問祖母,祖父,還有幾個姨祖母和幾個姨母,我問她們關於娘親的喜好,可她們卻說娘親性子安靜,沒什麽特別的喜好,可是喜好怎麽會跟性子有關系呢,倒是小舅舅,他說娘親喜歡八珍糕,但小舅舅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嚴文鶴有點失落,“爹爹,外祖母她……”

“嗯?”察覺到嚴文鶴神情有異。

“外祖母不是娘親的娘親嗎,她怎麽……”嚴文鶴停頓了一下,“好冷漠。”

想到裴氏,嚴巍解衣扣的手也頓住。

是啊,鶴兒提醒了他,裴氏對沈盼璋,從來都不像個親生母親該有的樣子。

嚴巍難得休沐,許是住在沈盼璋曾經住過的院子和床榻,他昨夜做了個好夢,晨起心情不錯。

沈釗派人來問安。

“王爺,大人說您近來繁忙,讓您多休息,中午府上備膳請您賞光。”

嚴巍正站在院子裏,望著今早鶴兒指給他的那棵大槐樹。

“這樹是誰種的?可有些年頭了?”

來人恰好是沈釗的心腹,是府裏的老人了,他答道:“這樹是二十多年前夫人從別處移栽來的,移栽時就有年頭了,可是不妥?”

“沒什麽。”嚴巍沒再繼續問。

管事走後,他繼續打量著這院子,早上鶴兒指著槐樹跟他說嚇人,早晨太陽升起時,樹蔭像個大網把院子都遮住了。

他前些日子辦案遇到的一些事剛好牽扯到風水星象之說。

約莫是他辦案魔怔了,竟也神神叨叨覺得這院子處處不對勁。

今日沈府這午膳,嚴巍和嚴文鶴吃的不錯,看在沈釗近來照料嚴文鶴的面子上,答應了去賞晚上的煙火會。

“爹爹,晚上可以看煙火了!”嚴文鶴對看煙火很感興趣,沈釗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嗯。”嚴巍卻沒什麽興趣。

嚴文鶴已經習慣了嚴巍這幅對什麽都不在乎都樣子,他爹爹是世間最厲害的男子,定然見多識廣,對什麽都不放在眼裏。

等長大了,他也要向爹爹一樣變成一個冷酷的男人。

嚴巍答應留下看煙火會,卻沒答應去前院看,讓人陪鶴兒去前院,他留在沈盼璋的小院中繼續四處打量。

沈華瓊陪裴氏從前院回來,語氣刻薄:“看今日沈玥那精心打扮的樣子,卻沒料到嚴巍都沒露面,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們打的什麽算盤!”

“華瓊,你不要這麽說,這也是你爹的意思,若是嚴巍能續娶了沈玥,咱們沈府……”

“娘,我看你真是傻了,”沈華瓊甩開裴氏的手,“沈琦沈玥和柳氏母女三人素來囂張,若是讓沈玥嫁給嚴巍,那日後她們豈不是要踩在咱們母女頭上!再說了,嚴巍可是盼璋的前夫君,這麽做,是在打盼璋和我們的臉,父親也不怕這事兒傳出去讓人笑話。”

“話雖如此,但是比起嚴巍能為咱們沈家帶來的益處,這些又算的什麽,是你二妹不知輕重……”

“母親,我看你真是被父親哄騙傻了!”沈華瓊甩開裴氏的手,氣沖沖的離開。

她如今和離歸家,日子本就不好過,若是讓沈玥嫁給嚴巍,那她在府中更不好過,小時候她和沈琦百般不對付,若是讓沈玥得勢,定然要替沈琦報覆回來。

沈華瓊心頭如亂麻,又想到前些日子聽說薛觀安領旨要下江南,他這般急不可耐要去江南,怕是念著盼璋呢。

明明……明明前些日子他待她態度好了幾分。

父親也是,就憑沈玥長相跟盼璋有個五分相似,憑什麽篤定嚴巍會因為盼璋而娶沈玥,癡人說夢!

可她也不得不承認,從她順利和離歸家到近些日子嚴巍對沈府的好態度,都昭示著一點——他似乎還惦記著盼璋!

突然,沈華瓊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若是讓嚴巍知道當初沈盼璋跟薛觀安私奔一事是假的會如何?

可是那畢竟是往事,重要的是薛觀安和沈盼璋現在已經成了真夫妻,木已成舟,就算知道了當初的真相又如何?

而她和薛觀安當年這事兒如果鬧到世人皆知,又會如何?

這嚴巍也不像是那種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的人,還能奪妻不成?

可現在,若是嚴巍真的順水推舟跟沈玥有個牽扯……而薛觀安又要去南明了……

沈華瓊心中波濤翻湧之際,突然有人喊她。

“大姐姐在這做什麽呢?”

是沈玥沈琦兩姐妹,沈華瓊端起架子,笑了笑:“我做什麽還要同你們稟告不成?”

沈琦自小被沈華瓊打壓,如今看沈華瓊失勢,自然要逮住機會出言譏諷打壓。

“大姐姐,我聽說了一件事,不知道真假?”

聽見沈玥開口,沈華瓊冷冷看去:“什麽?”

沈玥挽著沈琦,一副戲謔的樣子打趣:“聽爹爹說,要將大姐姐嫁給劉國公,可真是要恭喜大姐姐了!”

“是啊,不過聽說劉國公脾氣不太好,大姐嫁過去之後,可得改改如今這性子,哦對,還有大姐的兩個女兒,可不能再像現在這樣沒教養,見了人也不知道稱呼……”

沈琦還沒說完,沈華瓊上前擡手一巴掌:“我的女兒,輪不到你們教育!”

沈琦挨了打,氣不打一出來,跟沈玥姐妹兩人對視一眼,兩人一同鉗制住沈華瓊。

“啪!”

“啪!”

“啊!”

沈華瓊狼狽的跌在地上,臉上挨了幾巴掌,望著跑遠的姐妹二人,她眸中怒火中燒。

院門被一把推開,正彎腰在院中觀望那口怪異深井的嚴巍聽到動靜,被嚇了一大跳,手中剛剛拽起的井鎖和鐵鏈有落回去,發出滲人的動靜。

轉身,嚴巍借著月色和燈影看清來人,見沈華瓊一身狼狽,眉頭皺起:“天色不早,大姐可有什麽要緊事?”

沈華瓊這會兒氣急攻心,單刀直入:“嚴巍,你可還惦記盼璋?”

嚴巍臉色沈下來,但不等他說什麽,沈華瓊繼續道:“若你還惦記盼璋,你我不妨合作,我有辦法拆散她和薛觀安。”

嚴巍盯著沈華瓊,沈華瓊被瞧得背後直發毛。

“沒興趣,怎麽,我在沈府這一日叫你們生了這般失心瘋的念頭,我如今所做不過是看在鶴兒的面子上!沈府終究是他的外祖家,而對沈盼璋……我跟她早已不再是夫妻,如今她已改嫁,我也早已斷了念頭。”

嚴巍話說的決絕,沈華瓊心思被熄滅一大半。

“同樣的話也請你轉告沈大人,他若願意為鶴兒花心思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不要再動一些不該有的心思,我不會再娶任何人。”

說完,嚴巍轉身,正要回屋。

沈華瓊心頭之火徹底涼下來。

可想到劉國公那副老態龍鐘的惡心樣子……

她做出最後的掙紮:“當初同薛觀安私奔的人,根本就不是盼璋,是我!”

“我不知道當初薛觀安和盼璋是如何在一起,或許是因我之故,令他們有了羈絆才生情,可我相信,我同觀安的過往始終會是他們心頭的一根刺,且他們至今沒有子嗣,若我有心,總有辦法拆散他們。你把鶴兒看的這般重,不論你還惦不惦記她,你總不希望你兒子的母親同別的男人在一起吧,只要你答應攪黃了我和劉國公的婚事,最好是讓沈玥嫁過去,我會想辦法……”

嚴巍立在原地,任憑沈華瓊喋喋不休,他的腦海中始終回蕩著那句——當初同薛觀安私奔的人,根本就不是盼璋。

【作者有話說】

祝聖誕快樂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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