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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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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走投無路

等林遠書徹底離開了客廳後, 周向玲好奇地跟大哥打聽道:“大哥,你為什麽要聽二嫂的話啊?不是應該她聽你的話嘛?你可是大哥啊!家裏面的頂梁柱。”

大哥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還稱不上是家裏的頂梁柱, 爸才是頂梁柱,等你在家裏面待久了, 你就懂了你二嫂的可怕之處。”

周向玲一臉的不相信,她試探著說道:“二嫂怎麽可能會可怕?她為人挺熱情大方的, 一看就知道是個溫柔的好人。”

大哥抿了抿嘴唇, 表情覆雜道:“你想多了,你二嫂就跟老虎一樣, 得順著毛摸, 一旦逆毛,她就會讓你認識到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周向玲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 看來二嫂是不能得罪的人,如果二嫂幫自己的話,那自己是不是就能更加順利地留在家裏。

可惜剛才她沒有把二嫂當成一回事,一直跟二哥說話, 忘了籠絡二嫂,看來自己走了一步錯棋。

至少現在看來, 二嫂比二哥有用!

她本來還想繼續跟大哥打聽二嫂的消息,可惜大哥看起來不太想聊二嫂的事情,說實話,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哥的想法,畢竟大哥的家庭地位比二嫂低, 說出來挺沒面子的。

狗子由於身體太累了,再加上又大哭了一場,坐在沙發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周向玲拿出一個小毯子蓋在狗子的肚子上,然後到廊的臨時廚房揉面,洗土豆,切土豆。

出門遛娃的朱慧蘭註意到周向玲,一臉好奇地看著周向玲,詢問道:“你是誰?怎麽在周家門口做飯?”

周向玲笑著解釋道:“我是周大福的女兒。”

朱慧蘭挑了挑眉,她沒想到林遠書還能有一個小姑子,希望這個小姑子的性子能夠好一點,不要跟林遠書的婆婆一樣難搞。

要不然林遠書還真是跟孫悟空一樣,打了一個妖怪,又來了另一個妖怪。

文大媽等人聽到兩人的對話,連忙走了過來,跟周向玲交談了起來。

“我還在想你是不是林遠書同志的親戚?沒想到你是向玲啊!你真是變化頗大,我都有些認不出來了,當年你嫁人也嫁得太急了,連婚禮都沒有辦,本來還想著喝你的喜酒,結果也沒能喝上。”

周向玲不想聊這些事情,卻又不得不聊,如果她爸媽不肯收留自己住在家裏,她還得靠這些鄰居幫她說好話。

“我當年太不懂事了,所以才惹我爸媽生氣了,我現在只想讓我爸媽原諒我……”

周向玲的哭訴,讓鄰居大媽們都開始同情起了周向玲,周向玲這些年的日子過得太苦了,丈夫死了就算了,還被婆家趕了出來。

她們一定要告誡自己的女兒,讓她們不要學周向玲,周向玲能遇見這種事情,就是因為她不聽爸媽的話,沒有選中一個好人家,嫁人不僅要看男方,還要看男方的家庭。

林遠書回到房間裏面後,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陽穴,小妹回家,不僅意味著多一雙筷子,更意味著會帶來新的麻煩。

她還不知道周媽和周大福會不會原諒小妹,感覺原諒是麻煩,不原諒也是麻煩,還好再過幾個月自己就要搬出去了,對她的影響不是很大。

她坐在書桌前面的椅子上,一本認真地詢問道:“之前一直沒有問過你關於小妹的事情,既然小妹今天已經回來了,那我就不得不多嘴問一句了,當年爸媽和小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跟小妹的關系怎麽樣?”

周向陽跟小妹的關系,決定了她會用什麽態度對待小妹。

周向陽想了想,把周向玲當年離家出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因為我不愛說話,所以我跟小妹的關系很一般,她有什麽事情都不會跟我說,小妹跟大哥的關系比較好,喜歡纏著大哥。”

林遠書的表情很微妙,她沒想到周向玲這麽勇,十六歲就敢跟著男人離家出走,也不知道周向玲有沒有跟那個男人扯結婚證……

另一邊,薛大嫂抱著小如意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累得滿頭大汗,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媽,我們就不應該這麽晚回家,就算我們晚回家,小二媳婦也不會做晚飯的,她要麽讓我愛人做,要麽讓她愛人做,反正不可能是她做,我們現在做的都是無用功。”

最大的可能是她愛人做,畢竟林遠書會心疼自己的愛人,可不會心疼她的愛人。

周媽直接無視薛大嫂的話,她振振有詞道:“有句話說得好,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我就不相信向陽能一直乖乖聽話,不會想著反抗,他總有一天會受不了小二媳婦的,那時候,就是我翻身做主人的時候。”

薛大嫂聞言,一言難盡道:“要是換是其他人,我還真不一定能夠說準,但是向陽,我相信他不會反抗的,畢竟這麽多年了,他也沒有試著反抗您,所以他現在也不會試著反抗小二媳婦的。”

周媽楞了一下,咬牙切齒道:“該死,我忘了向陽逆來順受的性格,林遠書都這麽欺負他了,他還一無所知的傻樂,覺得林遠書對他特別好,我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傻兒子,要他反抗,比讓他上天還難。”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她覺得周向陽會這麽逆來順受,絕大部分都是周媽的錯,周向陽長期被周媽呼來喝去,早就習慣了被這麽對待,所以就算他被林遠書這樣對待,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的。

再加上林遠書的嘴巴又會說,隨便哄兩句,就把周向陽哄得忘了自己姓什麽,周向陽又怎麽可能會反抗,這麽看來,周媽還真是給林遠書培養了一個好丈夫。

兩人剛走到樓下,就被文大媽叫住。

文大媽小跑來到周媽的面前,興奮地說道:“好消息,你女兒回家了。”

周媽聞言,挑了挑眉,面無表情道:“咋滴?她婆家死光了?”

文大媽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沒有死光,不過,她丈夫意外去世了,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你的女兒,母女之間沒有隔夜仇,她都這麽慘了,你也沒有必要抓著以前的事情不放了。”

周媽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我就知道,要不是她丈夫死了,她怎麽可能舍得回家?怎麽可能會想起自己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她今天的慘,都是她自找的。”

文大媽摸了摸鼻子,沒想到周媽跟林遠書同志待久了,嘴皮子也這麽利了。

周媽嘆了一口氣,表情凝重地上了樓。

而薛大嫂抱著孩子,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就怕被遷怒,她對小妹也不太了解,她嫁過來的時候,小妹已經不在家了。

但她知道在這個家裏面,不能提起小妹,一提起小妹,周媽就會大發脾氣,而現在,小妹出現在家裏面,她無法想象,周媽此時此刻的心情。

當然,她的心情也沒有多麽美妙,畢竟多一個人,就意味著家裏要多一個人的開銷。

現在家裏每個人的糧食都是定量的,多一張嘴巴,就很有可能會出現糧食不夠吃的情況,就只能用錢來買糧票,這樣子,家裏面的存款勢必就會減少。

這件事對林遠書的影響不大,畢竟林遠書都沒有怎麽上交過工資,但對她的影響很大,因為在她眼裏,家裏面的存款都是她孩子的。

她和愛人勤勤懇懇地討好爸媽,不就是為了爸媽手裏的存款嘛!

文大媽連忙跟在周媽的身後,看周媽現在的態度,想必今天晚上,又有好戲看的。

周媽現在對周向玲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煩躁感,她不敢相信自己生了這麽一個蠢女兒。

雖然她重男輕女,但不代表她對自己的女兒不好,她已經給女兒安排好了相親對象,只要女兒按照她說的做,未來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結果,她女兒不顧她的意見,非要跟一個農村人在一起,好好的城裏戶口,現在變成了農村戶口,連“供應糧”都沒有了。

別人是削尖了腦子往城裏鉆,而她女兒,傻乎乎地往農村跑,走的時候,還跟她說,“從今以後就當她這個女兒死了吧!”

現在日子過不下去了,所以她女兒詐屍了,讓她來收拾殘局,她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

周媽走到魏大媽的家門口,就看見自家女兒在煤爐前切土豆絲,曾經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如今看起來蠟黃無比,眼角和額頭的皺紋都十分明顯,那雙手也變得布滿厚繭,指節粗大。

她的心中五味雜陳,雖然她希望自家女兒過得不好,以此來證明自家女兒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但真的看到這一幕,她的心中還是不好受。

薛大嫂趁周媽沒有註意,連忙溜進自己的房間裏面,把林遠書等人喊了出去,希望林遠書到時候能站出來能跟她統一戰線。

林遠書一聽周媽回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紙筆,毫不猶豫地跟著薛大嫂出了房間。

此時的周向玲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擡頭一看,不僅看到了林遠書等人,也看到了自己的親媽,說實話,她心裏有點害怕,害怕自己被趕出門。

畢竟當初因為她結婚的事情,跟爸媽鬧得十分不愉快,她離開這個家的時候,的確沒有想過要回來。

她停止手上切菜的動作,把手在衣服上擦幹凈,然後走到周媽的面前,硬著頭皮說道:“媽,我回來了。”

周媽一臉疑惑道:“你是不是叫錯媽了?我可沒有女兒,我只生了兩個兒子,我那可憐的女兒,早就死了。”

周向玲一聽到這話,眼淚水再次流了出來,她真的走投無路了,娘家是她最後的避風港,如果連她媽都不要她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媽,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我會乖的,從今以後,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我丈夫意外去世了,我現在沒有地方可去。”周向玲跪在周媽面前,苦苦哀求周媽。

薛大嫂怕周媽心軟,連忙把小如意塞到周向陽的懷抱裏,然後站到了周向玲的面前,大聲承諾道:“小妹,你不用難過,我們都知道你的苦,我們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婆家這麽欺負你的,真當你娘家沒有人啊!你大哥和二哥都願意為你出頭,就算你丈夫死了,你照樣可以繼續待在你婆家。”

周向玲楞了一下,她一臉難受道:“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傷心之地,我婆家看起來對我很好,實際上對我百般嫌棄,我和狗子多吃一粒米都要被大罵一頓,我繼續待在婆家,會被他們折磨死的。”

薛大嫂一臉震驚道:“什麽?你還帶了一個拖油瓶過來?”

周向玲否認道:“那不是拖油瓶,狗子也是爸媽的外孫,流著周家的血脈。”

薛大嫂陰陽怪氣道:“狗子可不姓周。”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可以讓狗子姓周。”周向玲信誓旦旦道。

薛大嫂忍不住地翻了一個白眼,說得比唱的還好聽,那是想姓周嘛?那是想分周家的錢!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俗話說的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現在已經不是周家的人了,況且當年的事情,實在是傷透了爸媽的心,這個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薛大嫂斬釘截鐵道。

周向玲直接無視薛大嫂的話,她知道這個家薛大嫂說的話不算,不然的話,薛大嫂說話的語氣會更加有底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努力找理由讓她離開周家。

“媽,你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去死吧!我知道當年的事情我做錯了,我對不起你和爸爸,我會努力彌補的。”周向玲哭著說道。

林遠書莫名有些佩服周向玲,眼淚水那是說流就流,跟她有的一拼了。

周媽的表情有些松動,打著骨頭還連著筋,她也不忍心看著女兒過苦日子。

薛大嫂臉色難看地走到林遠書的旁邊,她壓低聲音道:“你再不說幾句話,媽就要回心轉意了。”

林遠書小聲道:“你知道小明的奶奶為什麽活了100歲嗎?”

薛大嫂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

林遠書笑著說道:“因為她從來不管閑事。”

薛大嫂瞪大了眼睛,振振有詞道:“這怎麽能算管閑事?這是我們家的事,小妹的戶口又不在城裏,她和她孩子沒有“供應糧”的,到時候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我們就是冤種。”

林遠書開著玩笑道:“我覺得挺好的,我正好可以以此為借口,不上交一半的工資,只上交生活費。”

周媽說的話可沒用,周向玲能不能留在周家,還得看周大福的想法,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鬧劇一場,意義不大的。

薛大嫂傻眼了,她沒想到林遠書會這麽說,聰明人的腦子就會轉,她只能看到她失去的好處,而林遠書能看到自己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麽一來,屬於她的存款又要少一大截了,那豈不是小妹回家只會傷害她一個人。

她連忙阻止道:“小二媳婦,你千萬不能這麽幹,我們可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就是要相互扶持的,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嘛!所以才會讓你想著分家。”

林遠書笑而不語,時間還真是能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她還記得剛認識薛大嫂的時候,薛大嫂可不是現在這樣的態度。

周媽是想了又想,一邊是舍不得女兒過苦日子,另一邊如果留下女兒的話,也就意味著要花錢,女兒和她孩子住在家裏的全部花銷都要她出,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她突然想起來林遠書之前跟她說過的話,她舍不得花的錢,總有別人會幫她花的,這話還真沒說錯,林遠書果然是一個烏鴉嘴。

周媽咬了咬牙,最終狠下心來,用無比冷漠的態度說道:“你大嫂的話也並無道理,人是你死活要嫁的,那個婆家是你拼命要去的,我跟你已經沒有什麽瓜葛了,不過,就像你大嫂說的那樣,我們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欺負的,我會讓你爸帶著你的哥哥們去你婆家走一趟,保證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你和你的孩子了。”

薛大嫂在周媽後面瘋狂點頭,還是她婆婆拎得清,知道怎麽做才是對周家最好的。

周向玲一聽這話,心涼了半截,她就知道她媽還沒有原諒她,她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她當初可以為了離開這個家不要命,現在也可以為了進入這個家不要命。

她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道:“媽,幫我照顧好我家狗子,我欠你們的,我這輩子是還不了了,下輩子再還。”

周向玲說完這句話,看了一眼林遠書,便毫不猶豫地沖向墻面。

林遠書一看周向玲的眼神,就知道要大事了,她趕緊沖過去,想要拉住周向玲。

“攔住她!”林遠書大聲道。

魏大媽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站在了周向玲的前面。

周向玲的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魏大媽的胸口,那一下撞得又猛又疼,疼得魏大媽當即吸了一口涼氣,連話都說不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而周向玲也因為撞人的原因,導致自己坐在了地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她們沒想到周向玲說著說著就要撞墻了,還好林遠書發現得及時,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孫依依立馬來到周向玲的身邊,勸說道:“向玲同志,你怎麽這麽傻啊!怎麽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選擇放棄生命呢?周大媽也沒有說不管你,你好好跟她說,她肯定不會把你送回婆家的。”

上輩子,周向玲也是這樣留在周家的,所以她對此並不意外,只不過上輩子沒有林遠書,周向玲撞得頭破血流,被緊急送去了醫院,雖然沒死,但也留下了後遺癥。

而這輩子,受傷的只有她婆婆,挺好的,皆大歡喜。

文大媽等人連忙走過去安慰周向玲,勸周向玲不要這麽想不開,她還年輕,好日子還在後面,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自己的孩子著想。

在客廳裏面睡覺的狗子被眾人的驚呼聲吵醒,他一出門就看見自己的媽癱坐在地上,他不明所以地跑到他媽的身邊,大聲呼喊道:“媽,你怎麽坐在地上啊!你不是說地上臟,不能坐嘛?”

周向玲沒有回話,反而是抱著狗子號啕大哭,掐了一下狗子的後背,狗子也大哭了起來。

他媽在車上的時候就跟他說了,只要他媽掐他,他就號啕大哭。

在沒有人註意的地方,周向玲的嘴角輕輕上揚。

母子倆抱頭痛哭,那可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林遠書見周向玲沒有事,默默地走回到周向陽的身邊,她沒想到周向玲一言不合就準備撞墻,真是一個狼人,她最怕跟這種人打交道了,因為他們是真的不要命。

緩過神來的魏大媽揉了揉胸口,仗義執言道:“周大媽,這好歹也是你自己生的女兒,也沒必要這麽狠心吧!直接逼著自己女兒去死,就算以前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你也沒必要繼續計較了,反正你女兒現在的丈夫也去世了,大不了把她再嫁一次唄!”

周媽都被周向玲的舉動弄傻眼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就被魏大媽一通指責。

她本來想罵魏大媽不要多管閑事的,但又想到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她女兒都不要命了。

魏大媽的話也無道理,一直養著周向玲做不到,但是養個幾個月,然後把她嫁出去還是能做到的。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她就算不想養,也得養了,總不能真的看著自家女兒死在自己的面前吧!那是真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養了一場。

就在此時,周大福回家了,他看見自己家門口圍著一圈人,一臉疑惑,難道是小二媳婦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眾人一見周大福,連忙側身讓路,讓周大福看見了坐在地上的周向玲。

周大福看著面前的女同志,覺得這名女同志有點眼熟,仿佛在什麽地方見過,他皺著眉頭詢問道:“你是誰?”

周向玲聽到這話,苦笑了一下,果然,她爸也沒有原諒她。

“爸,我錯了。”周向玲果斷道歉道。

周大福瞬間瞳孔放大,他沒想到這名女同志就是他好久不見的女兒,他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所以沒有指責女兒,而是一臉平靜道:“不管是你有什麽想說的話,我們回家再聊,不能因為我們的家務事打擾到別人了。”

文大媽等人真的想說一句,不打擾,她們看得很高興。

此話一出,周向玲果斷拉著狗子的手回客廳,她爸沒有出言讓她走,也就說明她留在周家有戲。

周媽等人也跟了過去。

林遠書把門一關,將魏大媽等人都擋在了門外。

文大媽一見沒有熱鬧看了,連忙招呼眾人散開,“都回家吧!沒什麽好看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魏大媽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憤憤不平道:“合著就我受傷了,周大媽連一句謝謝都沒有,真是太沒有禮貌了,怪不得能做出這麽狠心的事情。”

文大媽笑著安慰道:“你好歹救了一條人命啊!周大媽是周向玲的親生母親,而你是周向玲的再生父母,多有緣分啊!”

魏大媽擺了擺手,連忙拒絕道:“我可不想要有這緣分,這完全就是孽緣!”

魏大媽說完這句話,又把目光放在了孫依依身上,忍不住地埋怨道:“我都受傷了,也不知道關心我,只知道關心一個外人,你比林遠書同志還像周家兒媳婦,可惜啊!周大媽可看不上你……”

孫依依默默地忍受魏大媽埋怨。

她沒有把她婆婆的話放在心上,上輩子她覺得是自己不夠好,所以才會被周媽嫌棄的,這輩子發生的一切讓她有了新的看法,她覺得周大媽就跟一個瘋子一樣,不管再好的兒媳婦她都能挑出毛病。

她婆婆比周媽也好不到哪裏去,兩個瘋子。

客廳裏,周媽小聲地把周向玲的事情跟周大福說了一遍。

周大福聽了之後,表情漸漸地變得越來越嚴肅,他沒有提周向玲之前離家出走的事情,畢竟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再提起來也沒有什麽用,現在最重要的是以後該怎麽辦?

兒女都是債,他就算是想不管,也沒有辦法不管!周向玲什麽都好,就是性格太尖銳了,情緒上頭了,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出來,他可不想背著逼死女兒的名聲。

他坐在沙發上,板著一張臉詢問道:“你現在打算以後怎麽辦?你現在的戶口不是城裏戶口,就算我們願意留下你,你也沒辦法長期待在城裏的,只能暫住個幾個月。”

周向玲楞了一下,她以為自己可以長住在城裏,畢竟這不是親戚家,而是她的娘家。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道:“爸,我聽說你現在當了小領導,所以我想要你幫我找個工作,只要我有工作了,我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養活自己的孩子,完全不會麻煩到你們的。”

周大福嘆了一口氣,一臉無奈道:“你把我想得太厲害了,我們制藥廠現在什麽都缺,唯獨不缺工人。”

現在制藥廠的工作崗位可是香餑餑,每一個崗位都有很多領導盯著,根本就輪不到他。

如果小二媳婦現在還在制藥廠的話,安排一個工作崗位給周向玲,那就是輕輕松松的事情,可惜小二媳婦現在去了研究所,就算她有心想要把周向玲安排進研究所,周向玲也不夠格啊!

薛大嫂抱著小如意,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要我說,找什麽工作啊!找對象才是大事,小妹還那麽年輕,沒有必要為死去的丈夫守寡,找一個好人家嫁過去,就能過上好日子了,也不會拖累我們家。”

周媽也是這個想法,所以她轉頭看著周向玲,詢問道:“向玲,你是怎麽想的?”

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周向玲非要跟她對著幹的情況了,明明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周向玲當然不願意現在就嫁人了,她的丈夫才死了沒多久,她還無法忘記他,她的丈夫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雖然沒有什麽能力,但已經在盡力地讓她過上好日子了。

要是家裏面只有一塊肉,他總會把肉全部留給她吃,自己只吃菜,他就是這麽一個溫柔的好人。

她知道自己沒有挑選的權利,所以笑著說道:“這件事情聽你們的就好,我沒有什麽意見,不管怎麽決定,我都會乖乖照做的。”

先留下來更為重要。

眾人聽到這話,把目光看向林遠書,周媽開口詢問道:“小二媳婦,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辦?”

她已經養成了遇事不決就問林遠書的習慣了,雖然她十分不喜歡這個兒媳婦,但不得不承認,林遠書大部分的決策都不會出錯的。

周向玲沒想到周媽會問二嫂的意見,原來孫依依真的沒有開玩笑,二嫂在周家的地位,比她想象中的高多了。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二嫂,希望二嫂能夠高擡貴手,放她一馬,至少問二嫂比問大嫂強,大嫂是肯定想把她立馬嫁出去的。

林遠書抿了抿嘴唇,她本來不想摻和進去,但想到周向玲自殺的事情,還是緩緩開口道:“這只是我的想法,你們可以參考一下,具體該怎麽辦,還是得你們商量。”

說完這句話,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大嫂之前的工作讓李大媽頂上了,不如讓李大媽把工作還回來,讓小妹頂上,雖然小妹依舊不能獲得城裏戶口,但好歹可以長期住在家裏面了,再嫁的事情倒是沒有必要那麽急,畢竟小妹的丈夫才去世不久,立即把小妹嫁出去倒是顯得我們有些不近人情了,結婚這種事情,可不能急,一急就容易所托非人。”

周向玲聽了林遠書的話,雙眼放光,二嫂說話可真好聽,句句說到了她的心窩子裏面,她願意按照二嫂的想法來。

薛大嫂嘟著嘴巴,十分不樂意道:“那是我的工作,給了小妹,我就沒有工作了。”

周向玲連忙說道:“這份工作我先做著,等我嫁人了就交給你,或者如果你之後想出來工作,我也可以把這份工作還給你。”

薛大嫂表情嚴肅地沈思了一會兒,既然林遠書沒有反對小妹住在家裏,那小妹回家的事恐怕就沒有人能阻攔了。

不管怎麽說,小妹都是公公婆婆的女兒,他們不可能狠心不管小妹的,如果自己不願意把工作給小妹,那就代表著小妹會在家裏面白吃白喝,那還不如讓她出去工作,至少還能賺錢。

她語氣僵硬道:“我可以暫時把工作讓給你,但你得說到做到,以後我讓你還工作的時候,你不能找理由推脫。”

周向玲無比興奮道:“大嫂,謝謝你的大方,現在才明白,親人有多麽重要,我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才做出讓爸媽傷心的決定,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要是換成現在的她面臨這種事情,她依舊會選擇跟曹哥在一起,只是行事不會這麽偏激了。

她會努力讓爸媽認可曹哥,有爸媽的幫助,曹哥一定能順利轉正的,他們也能留在城裏了,而不是只能灰溜溜地回生產隊,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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