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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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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家

跟馮愛國關系好的組員們也附和道:“莊組長, 三思而後行啊!您之前一直跟我們說,對待任務,要求穩, 不能急功近利,否則很容易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們都相信林遠書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強, 但不代表她對乙酰氨基酚的知識也很了解啊!在這種緊要關頭,您可不能病急亂投醫。”

林遠書裝出一副難過的模樣, 她以退為進道:“莊組長, 你不用去找黃所長了,也不用對我的相關知識進行能力考察, 既然馮愛國同志他們這麽不喜歡我, 我也沒有必要加入你的研究小組,我不想把大家都搞得不愉快, 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高高興興地工作。”

馮愛國瞇著眼睛看林遠書,他恍然大悟道:“莊組長,林遠書同志就是害怕考察,因為她腦子裏面根本就沒有知識, 她心虛了,所以才說這種話的, 你千萬不要上當。”

林遠書露出一個無奈地微笑,無助道:“你要這麽想,我也確實沒什麽好解釋的,不過為了證明我的清白,莊組長可以向我提出三個問題, 看看我是否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相關知識,能否給出準確回答。”

洪雙兒的表情十分覆雜,沒想到馮愛國這麽不堪一擊, 簡直就是在被林遠書逗著玩,看似馮愛國在上方,實則不然,林遠書始終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而馮愛國已經氣急敗壞,失了理智。

莊組長原本不想問的,但想了想,為了避免研究小組的組員對林遠書的能力質疑,所以她還是問了三個問題。

林遠書輕輕松松地回答了出來,一秒都沒有遲疑。

莊組長把目光放在馮愛國身上,詢問道:“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馮愛國有些破防道:“我不相信她真的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相關知識……”

馮愛國向林遠書詢問了幾個關於乙酰氨基酚的相關知識,林遠書和之前一樣,一秒都沒有遲疑。

馮愛國的問題剛說完,下一秒林遠書就準確回答了出來。

莊組長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想到林遠書不僅了解磺胺嘧啶的相關知識,對於乙酰氨基酚相關知識的掌握程度也毫不遜色。

就連洪雙兒都對林遠書刮目相看了,林遠書才來研究小組沒有多久,就對乙酰氨基酚相關知識如此了解,這樣的學習能力實在是驚人。

實驗室其他小組的成員都一臉震驚地看著林遠書,能被黃所長特地調任到研究所的同志,果然有兩把刷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夠了,不用再問了,林遠書同志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能力,她完全可以負責這個項目的方案。”莊組長打斷了馮愛國的話,直接一錘定音道。

馮愛國欲言又止,他實在是想不到什麽理由繼續阻攔林遠書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莊組長的離開。

林遠書走到馮愛國的面前,一臉感謝道:“馮愛國同志,你可真是一個好人,我正為難怎麽樣才能展現自己的知識?你就給我提供了這個機會,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負責一個項目的方案,我會記住你對我的付出。”

馮愛國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你也就只有現在能夠囂張一下了,等我的實驗成果出來了,你就會淪為失敗者,你永遠比不過我們研究所的實習員。”

林遠書無比認真道:“拭目以待,希望你能一直嘴硬下去。”

不可否認,馮愛國的方案本身沒有什麽問題,他按照自己的方案來實驗,也能夠取得一個好的結果。

但是這個結果,還是比不過她方案的預期效果,雖然她的實驗結果還沒有出來,但她的方案在上輩子已經被制藥廠成功驗證過,有歷史背書,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輸的。

馮愛國說不過林遠書,又不能去林遠書動手,他氣沖沖地離開了實驗室。

沒有一個人在意馮愛國的離開。

洪雙兒的眼神中閃著一絲佩服,她走到林遠書的身旁,好奇地詢問道:“林遠書同志,你真厲害,你怎麽會了解這麽多關於乙酰氨基酚的相關知識?你之前就關註過乙酰氨基酚嗎?“

林遠書笑著解釋道:“我之前對於乙酰氨基酚有點了解,來了你們研究小組之後,看過你們收集到的關於乙酰氨基酚的資料,所以對乙酰氨基酚也不算是一無所知。“

本來是因為好奇才去看這些資料的,沒想到今天能夠用上,在莊組長面前展現了一下自己的知識面。

其他小組成員也忘了跟馮愛國的約定,開始跟林遠書搭話,“你太謙虛了,要是換成我,可沒有辦法那麽快地回答馮愛國同志的問題,剛才我腦子裏面還沒有想到答案,你已經把答案說出來了……”

洪雙兒點頭認可道:“我很高興你可以加入我們的研究小組,到時候我肯定站在你這方,跟你一起實驗你提出的方案,我不會選擇馮愛國同志的方案了。”

此話一出,其他小組成員們表情各異,他們也不知道該選擇誰比較好,兩個人的方案感覺都很厲害。

不過,馮愛國的方案聽起來要更加靠譜一點,林遠書改變原料的方案,從來沒有人涉及過,感覺實驗起來會很麻煩的。

他們還是更加希望能夠快點出實驗成果,所以他們更加偏向於馮愛國的方案。

林遠書一口答應道:“歡迎你加入酚鈉混合法方案小組。”

洪雙兒興致勃勃道:“我們一起努力。”

她算是把自己的希望都放在了林遠書的方案上面,雖然馮愛國的方案聽起來要更加靠譜,但也意味著偏保守。

她了解馮愛國的工作能力,覺得這方案就算成功,對乙酰氨基酚生產流程的改進力度也不大,還不如選擇林遠書的方案,拼一把。

雖然她不了解林遠書這個人,但她知道,能改進磺胺嘧啶生產流程的同志,肯定也能改進乙酰氨基酚生產流程。

不僅是馬斯想要當助理研究員,她也想當助理研究員啊!

現在就看誰先出成果了。

與此同時,莊組長著急忙慌地跑進黃所長的辦公室裏面,黃所長看著去而覆返的莊組長,他疑惑地詢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感覺你慌裏慌張的?”

莊組長深吸一口氣,試探著詢問道:“你準備把林遠書同志分配到哪一個研究小組?如果沒有決定好的話,乙酰氨基酚生產流程研究小組十分歡迎林遠書同志的加入,而且林遠書同志已經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現在就等著進行實驗了。”

黃所長頗為無語道:“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些什麽?只能讓林遠書同志加入你的研究小組了,又不能讓林遠書同志放棄手中的方案,加入其他研究小組工作啊!當初把林遠書同志安排到你身邊的時候,你還不樂意,現在知道林遠書同志的工作能力了吧!我早就說了,她是個優秀的技術型人才,比我們研究所裏面的實習員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原本打算把林遠書安排去研究中藥鎮痛註射液的。

莊組長尷尬地笑了笑,她一開始的確沒有把林遠書當成一回事,但不得不承認,工作能力強的人,就算幹一件小事,也比其他人強,她整理的數據又快又清晰,而且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了解到這麽多關於乙酰氨基酚的相關知識。

“唉,我這不是有眼難識金鑲玉嘛,所以說您是所長,而我是組長呢!我可沒有您那麽獨具慧眼,知人善任……”莊組長面不紅心不跳地拍馬屁。

黃所長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揚,整個研究所,就莊組長最會說話了。

另一邊,馮愛國跑到了第五實驗室的門口,馬斯註意到馮愛國之後,跟老師說了一聲,“我去上廁所了”,然後就快步走到馮愛國面前。

他拉著馮愛國的手臂,走到了實驗樓的外面,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他疑惑地詢問道:“你怎麽在工作時間來找我了?”

馮愛國壓低聲音道:“因為大事不妙了,莊組長準備讓林遠書負責小組方案,要是她的方案成功了,那我們就更難讓黃所長對我們刮目相看了。”

馬斯沒好氣道:“不是讓你盯著林遠書嘛!怎麽她還有出頭的機會?”

馮愛國十分委屈道:“這也能怪我?莊組長和林遠書的嘴巴又不長在我身上,她們的行為我又不能控制,我已經在極力阻止林遠書負責小組方案了,奈何莊組長力挺林遠書,我又不能命令莊組長,我能怎麽辦!”

馬斯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就算她負責小組方案也沒事,你可以想辦法破壞她的小組方案。“

馮愛國抿了抿嘴唇,尷尬地說道:“這個,我也做不到,因為我也跟莊組長提了一個方案,得到了莊組長的認可,所以我負責我的小組方案,林遠書負責她的小組方案,我們兩個是分開的,我無法插手林遠書的小組方案。”

馬斯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可惜林遠書沒有來我的研究小組,否則我讓她吃不著兜著走,不要忘了,我們兩個對付林遠書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研究所的所有實習員,你不可以動手,你可以讓跟你關系好的組員動手。”

馮愛國表情有些無語,林遠書還沒有來研究所之前,馬斯就因為林遠書的事情打了一架,黃所長又怎麽可能把林遠書跟馬斯安排在同一個研究小組。

而且馬斯加入的研究小組研究的是鎮痛課題,是國家下達給研究所的重點任務,要是黃所長把林遠書安排進去,肯定會有很多人反對的。

他想了想,下定決心道:“我現在忙著研究自己的小組方案,實在是沒有時間對付林遠書,要不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馬斯不可置信地詢問道:“林遠書的小組方案失敗對你也有好處啊!雙贏的事情你為什麽不願意做?”

馮愛國小聲嘀咕道:“林遠書的小組方案失敗對你也不是沒有好處啊!至少證明你之前的話沒有錯,林遠書就是一個占了茅坑不拉屎的人,那你為什麽不做?非要我做,我已經聯合組員孤立林遠書了,哪有那麽多的時間把心思都放在對付林遠書身上!”

馬斯:“……”

兩人最終沒有談攏,因為他們都不願意動手,指望對方動手。

馮愛國回到實驗室,此時的林遠書在跟莊組長討論自己方案的事情,聽到方組長連連點頭。

莊組長看見馮愛國從實驗室外面走了進來,她皺著眉頭詢問道:“你去哪裏了?本來還想跟你討論一下你的方案,結果連你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馮愛國連忙解釋道:“我去上廁所了,我有點拉肚子,所以蹲得有點久。”

林遠書挑了挑眉,她才不相信馮愛國的說法,她懷疑馮愛國是去見馬斯了,她突然想試一試釣魚執法了,不知道會不會有魚上鉤!

莊組長將信將疑道:“那你現在可以去準備一下你的方案了,我跟林遠書同志討論完,就來跟你討論,明天午休之前,你和林遠書同志要分別交出自己的方案報告。”

林遠書笑著答應道:“沒問題,我腦子裏面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框架了。

馮愛國:“……”

他的腦子裏面只有跟馬斯的爭吵,他真沒有跟馬斯開玩笑,他的工作任務安排得這麽緊湊,他哪有時間對付林遠書啊!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寫。”馮愛國雖然心累,但依舊表現出一副活力滿滿的樣子。

太陽一升一落,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下班鈴按時響起,林遠書現在最喜歡的音樂聲就是下班的鈴聲。

她把寫得差不多的方案整理了一下,然後放進了軍綠色的挎包裏,這種重要報告放在工位上沒有那麽安全,萬一有心人給她毀了,她還要重新寫一遍。

洪雙兒震驚地詢問道:“你這就要下班了?方案寫好了嗎?”

洪雙兒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實驗室的資料是不能帶回家的,因此沒有人會選擇回家之後繼續寫方案,畢竟查不到資料,寫出來的方案就是空中樓閣。

林遠書發自內心道:“寫得差不多了,明天再改一下就好了,比我在化工廠寫的方案輕松多了,想要什麽資料就有什麽資料。”

說實話,她寫方案報告那就是手到擒來,畢竟上輩子工作的工廠形式主義挺嚴重的,屁大一點的事情都要求寫份報告上交上去。

眾人聞言,下意識地看向了馮愛國。

馮愛國一臉無奈,他倒是想快一點寫好,但這個東西不是他想的,就能做到的,寫方案太費腦子了。

“我也快了。”他語氣堅定道,不僅是在欺騙眾人,也是在欺騙自己。

都怪洪雙兒就是話多,讓她不要理會林遠書,就是不聽,林遠書下不下班,關她屁事。

林遠書把挎包背在自己的身上,鼓勵道:“那你加油!我就先下班了。”

馮愛國忍不住地翻了一個白眼,心中安慰自己,林遠書寫得快也沒有什麽了不起,方案又不是看誰寫得快就是最好的,還是要看裏面內容。

慢慢寫,內容質量才好,細節才不會有疏漏,實行得起來可行度才更高。

小組成員們下班之前,都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馮愛國,他們倒是想要選擇馮愛國,但經過一下午的觀察,他們發現林遠書要更加的自信滿滿,對於自己的方案也能侃侃而談。

而馮愛國的方案雖然看起來靠譜,但馮愛國表現得卻沒有那麽靠譜。

有時候,一個靠譜的負責人,對於實驗結果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馮愛國沒有覺察出小組成員們的異樣,他一臉認真地囑咐道:“你們明天不要忘了都加入優化鐵粉小組,到時候沒有一個人選擇林遠書的小組,我看林遠書怎麽收場,工作能力強又如何,人緣差,照樣難以推進工作,有本事她單獨負責小組方案!”

研究小組的成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跟馮愛國一個準確地回話。

馮愛國皺著眉頭說道:“你們不要那麽膽小,法不責眾,雖然莊組長是我們的領導,但她也不能強行逼著你們跟著林遠書做事。”

“我們知道了。”其中一名小組成員小聲說道。

馮愛國露出一個得意揚揚的笑容,林遠書想跟他鬥,還嫩得很,雖然他沒有時間出手破壞林遠書的小組方案,但讓林遠書丟個臉,還是做得到的。

一行人離開第一實驗室之後,洪雙兒皺著眉頭詢問道:“你們真的要按照馮愛國同志的吩咐行事嘛?你們這麽做,到時候莊組長可能會生氣的。”

一名小組成員信誓旦旦道:“馮愛國同志都說了,法不責眾,莊組長就算生氣也沒有用,總不能按著牛吃草啊!”

其實,他現在已經偏向了林遠書那一邊,雖然林遠書的年紀比馮愛國小,但她表現得實在是過於穩重和自信了,讓人不得不信任她。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表現得偏向馮愛國,到時候大家都選馮愛國,就他和洪雙兒選擇林遠書,免得有人跟他搶位置。

“對啊!大家不要忘了正是因為林遠書同志,才會導致黃所長對我們這群實習員失望的,所以我們要無條件地支持馮愛國同志的想法。”另一名成員一本正經道。

話雖這麽說,他心裏想的卻是,既然林遠書已經進了東方紅醫藥研究所工作,那她也算是東方紅醫藥研究所的人了,支持林遠書也不算是背叛組織。

洪雙兒看著眾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馮愛國,她的表情十分覆雜,馮愛國是跟他們下了蠱嘛!讓他們這麽死心塌地,非要不顧一切地聽從馮愛國的吩咐。

她是真心覺得林遠書罪不至此,是黃所長把她調任到研究所的,怎麽能把所有的錯都怪在林遠書身上呢!

希望莊組長明天看見這一場面,千萬不要太生氣了。

另一邊,林遠書下班之後,照例去食堂後廚門口等周向陽。

兩人碰面後,一同走向放自行車的地方,林遠書率先開口道:“今天我們先不回家,去看一下單元樓的房子修建得怎麽樣了?然後再去吃烤肉,錢廠長之前給了我一些肉票,我還沒有來得及用。”

這肉票可是她完成改進磺胺嘧啶生產流程,錢廠長給她的獎勵,當然,衛生局也是給了獎勵的,獎勵了她五十塊錢,以及一些工業券。

比她想象中的獎勵要多得多,所以她當時還挺高興的。

周向陽楞了一下,笑著回答道:“好。”

他高興的不是去吃烤肉,而是可以去看自己的房子,他以後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周向陽騎著自行車,帶著林遠書去了研究所的單元樓,單元樓已經封頂了,建築工人們在正在安裝樓梯扶手。

林遠書走了過去,禮貌地詢問了一下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裝修完。

建築工人看了一眼林遠書,沒有停下手中的活,面無表情道:“三個月左右。”

“謝謝。”林遠書輕聲道。

另一名建築工人一臉羨慕地看著林遠書,在研究所工作就是安逸,可以住這麽好的單元樓,不像他,只能跟自己的爸媽擠在一個房間,不方便極了。

周向陽的心情有些低落,居然還要三個月才能搬家,感覺三個月好久好久,自從他知道林遠書能分配到房子之後,就想立馬搬出那個家。

以前沒有選擇的時候,覺得住著也挺好的,自從有了選擇之後,就巴不得立馬逃離那個家。

林遠書拍了拍周向陽的肩膀,一臉認真道:“你知道為什麽我要今天去吃烤肉嗎?”

周向陽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知道。”

林遠書笑瞇瞇道:“因為吃了烤肉,你就不會那麽難過了,美食能夠治愈一切。”

周向陽在心裏小聲反駁,美食不能治愈一切,他媳婦才能。

兩人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烤肉,林遠書一吃到烤肉,瞬間覺得自己辛苦工作很值得。

吃完烤肉後,林遠書又跟周向陽去看電影了,畢竟她現在回家,周媽肯定要勸她勤儉持家,說什麽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會窮這種話的。

為了避免被周媽嘮叨,所以看完電影回家剛剛好,那時候周媽等人已經睡覺了。

與此同時,小河生產隊的一戶人家裏,曹婆婆把自己的小兒媳婦叫進了房間裏面。

她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媳婦,不緊不慢地勸說道:“向玲,你該考慮一下你未來該怎麽辦了?我小兒子已經去世一百天了,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不講究必須守寡了,我也不是那麽封建的人,你也應該向前看了,去找一個依靠。”

周向玲摸了摸自己五歲的兒子的頭,振振有詞道:“我已經有依靠了,我還有孩子,我不想要再嫁,我生是曹家人,死是曹家鬼,我是不會背叛曹哥的。”

曹婆婆楞了一下,表情覆雜,她沒想到小兒媳婦對自己小兒子如此忠貞不貳,正因為如此,她才希望小兒媳婦能夠過得好一點。

她皺著眉頭:“你想得太簡單了,你兒子還這麽小,能頂什麽事!女同志想要養大一個孩子不容易,特別是你還這麽年輕,不可能這輩子就這麽過下去的。”

周向玲聽出了曹婆婆的言外之意,她強忍著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曹婆婆,“我還有你們,媽,狗子可是你的孫子,你不能不管他啊!”

在門外偷聽的曹家大嫂實在是忍不住,直接闖進了房間裏面,叉著腰大罵道:“你想得倒好,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累死累活地養活你們兩個懶鬼,以前小弟在的時候,我就不多說什麽,畢竟小弟幹活還是挺勤快的,但是你呢,你嫁過來這麽多年,連生產隊的小孩子賺的工分都比你賺得多……”

周向玲被曹家大嫂一頓臭罵,她弱弱地反駁道:“我也不是一點活都沒有幹啊,家裏面的家務活都是我幹的。”

曹家大嫂翻了一個白眼,一臉不屑道:“幹個家務活能有多累,誰不是從小到大幹著家務活長大的,只要你願意跟我們一樣賺工分,我可以把家務活都包了,小弟去世了一百天,你就哭了一百天,啥事都不幹,而你的懶鬼兒子也比你好不到哪裏去,天天就知道出去漫山遍野地玩,也不知道幫我們搭把手。”

狗子看著以前和藹可親的大伯母變得如此面目可憎,有些害怕地靠近了她媽的身邊。

周向玲抱著自己的兒子,大聲反駁道:“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兒子?我兒子才不是懶鬼,他的身體這麽弱,怎麽能做重活?你們這是要了他的命啊!”

她把目光放在曹婆婆身上,聲淚俱下道:“媽,難道你就這麽看著大嫂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我當初可是不顧一切地跟著曹哥回了家,為了曹哥,我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曹哥娶我連一分錢的彩禮都沒有出,你答應過我,會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待的。”

曹婆婆一臉為難地看向曹家大嫂。

曹家大嫂看出了曹婆婆的心軟,她一臉認真道:“他們也不是不可以留下來,但前提是要你養,我和孩子他爸就不摻和進去了,我們現在就分家,我可不願意為了外人浪費一粒糧。”

如果周向玲是那種勤勞肯幹的人,她也不會這麽咄咄逼人,但奈何她跟周向玲相處了六年,知道周向玲好吃懶做的性子,要不是生產隊賺工分是強制性的,她可能連地都不會下。

讓她去幹活,她就喊累,而她的兒子也好不到哪裏去,讓他跟其他人一起去撿麥穗,他跑到大樹底下去偷懶。

小弟願意養著這兩個人,她可不願意,她還有自己的孩子要養呢!自己的孩子都吃不飽飯,哪有餘糧照顧弟媳。

曹婆婆露出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她倒是想幫周向玲,奈何自己的年紀大了,就算是不吃不喝,也無法把小孫子拉扯大。

她輕聲道:“向玲,你好好考慮一下吧!終究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但我們也無能為力啊!”

曹家大嫂聞言,翻了一個白眼,她看著周向玲,咄咄逼人道:“小弟會突然離世,你也不是一點責任都沒有,要不是你喊著要吃糕點,小弟也不會為了給你買糕點坐著牛車去城裏,如果他沒有坐牛車,自然也不會遇見牛車翻車的事情,所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

周向玲聽了曹家大嫂的話,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無助,她拉著曹婆婆的衣袖,急切地說道:“不是我的錯,不能怪我,我也不想發生這種事情的。”

曹婆婆正準備回話,卻被曹家大嫂拉出了房間,她陰陽怪氣道:“媽,你跟一個外人有什麽好說的?你當初答應了弟媳,要把弟媳當成自家女兒看待,正好,過段時間你就可以把弟媳嫁出去了,皆大歡喜。”

周向玲楞了一下,咬牙切齒道:“關於我再嫁的事情就不勞煩大嫂費心了,我親生爸媽還沒有死呢!我明天會帶著狗子回我娘家的。”

曹家大嫂滿臉笑意道:“那感情好。”

想到明天自家就能夠甩掉兩個包袱,還真是輕松,她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弟媳,她想象中的弟媳勤勞肯幹,而不是像周向玲這樣,嬌嬌弱弱,連地裏的農作物都認不完,遇見事情只會哭哭啼啼,可憐巴巴地看著男人。

曹婆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周向玲想開就行。

周向玲帶著狗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面,她坐在床邊,淚水忍不住地流了下來,就算是回了娘家,她也不會背叛曹哥的。

她想到自己的爸媽,心情更加難過了,當初她爸媽想讓她嫁給一個工人,她不願意,因為她喜歡上了在紡織廠搬運原材料的曹哥,曹哥溫柔又體貼,跟她身邊的男同志都不一樣。

而她爸媽卻嫌棄曹哥是一個農村人,覺得搬運工不是一個穩定的崗位,只是一個臨時合同工,隨時都有可能會失去這份崗位,所以他們看不起曹哥。

她不顧一切地跟曹哥在一起了,她爸媽因此要跟她斷絕關系,除非她和曹哥分開,她不願意,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爸媽一面了。

直到現在,曹哥突然離世,她只能回娘家,不得不向自己的爸媽低頭,不過,她依舊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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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向玲是男主的妹妹,前文中有提過周媽有一個女兒,很久沒有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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