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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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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激進

夏主任哈哈大笑道:“好說, 好說,有些事情一開始就註定了,該是我的, 就是我的。”

錢廠長把林遠書安排到他的身邊,不正說明錢廠長更偏向於他, 要不然平白無故的,怎麽可能會把林遠書安排過來, 他的工作還沒有忙到無法應對的程度。

如果是想要選拔他當副廠長, 那安排林遠書過來的舉動就很正常了,畢竟等他當上副廠長之後, 無論是處理交接事務, 明確分管領域,還是統籌跨部門工作, 工作量都會大幅度地增加,林遠書正好可以幫他打打下手。

順便還可以鍛煉一下林遠書的管理執行能力,光是靠著改造車間的工作能力,是不足以支撐林遠書獲得晉升的。

不愧是錢廠長, 小小的一個舉動,一舉兩得。

林遠書倒是沒有夏主任想得那麽多, 畢竟對於她而言,在哪裏工作都沒有什麽區別!

不僅是夏主任的想法是這樣的,就連其他兩位車間主任的想法也跟夏主任的想法也差不多,覺得錢廠長安排林遠書輔助夏主任工作,肯定是因為更看好夏主任, 副廠長的位置大概率會落到夏主任的頭上。

唐主任雖然不高興林遠書沒有替她說話,但也知道就憑林遠書的三言兩語改變不了結局的。

她只是感到憋屈,明明林遠書一開始就是她的人, 卻沒能為自己效力,反而幫助夏主任良多,萘系中間體生產車間要不是有林遠書的幫忙,又怎麽能在錢廠長面前脫穎而出,有種夏主任是小偷的感覺。

但事情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她只能選擇接受,不跟夏主任對著幹,她可不想等夏主任上位之後打壓自己,果然還是小人吃得開,她輸就輸在太老實了。

周主任知道這個結果之後,毫不客氣地開始躺平,他本來對於副廠長這個位置就不是志在必得,一定要不擇手段地當上副廠長。

兩人再次碰見夏主任的時候,心平氣和地說一聲“恭喜”。

夏主任露出一個得意揚揚的微笑,謙虛地說道:“你們說得太早了,事情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最終的結果如何,也許到時候該我跟你們說一聲恭喜了。”

兩人表情十分覆雜,夏主任還真是小人得志!他們對未來感到一片黑暗。

兩人隨便敷衍了夏主任幾句,便離開了夏主任的身旁,他們可以不針對,但是要他們討好夏主任,那可就太難了。

工人們本來就猜測夏主任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副廠長,看見唐主任和周主任對著夏主任客客氣氣的模樣之後,就知道夏主任當副廠長是板上釘釘子的事情了。

於是工人們開始瘋狂討好夏主任,夏主任不管走到哪裏,都能聽到工人們對他的吹捧。

夏主任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挺受歡迎的,看來自己當副廠長是實至名歸的事情,他現在就等著現在的副廠長快點退休,他好頂上。

林遠書在回家的路上,順便買了一點柑橘,這個年代的水果果酸含量高,吃起來果香濃郁,酸甜味十足。

可惜不符合她的口味,她更喜歡甜一點的水果,所以她買水果不是因為想吃水果了,而是想要補充維生素了。

薛大嫂看見林遠書出現在客廳裏面,好奇地詢問道:“你不是去上班了嗎?怎麽回來了?”

“錢廠長給我放了兩天假,讓我好好休息一下。”林遠書一邊回答,一邊遞給了薛大嫂兩個柑橘。

薛大嫂擺手拒絕道:“這玩意太酸了,我牙齒遭不住。”

林遠書笑著說道:“蘸點白糖就不酸了。”

薛大嫂:“……”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林遠書打開門一看,魏大媽拿著從墨水染過的雞蛋站在門口。

“林遠書同志,你回來得正好,我兒媳婦生了雙胞胎,兩個大胖小子,請你嘗嘗喜蛋,沾沾喜氣,以後也能生兩個大胖小子。“魏大媽無比興奮地說道。

自家兒媳婦再怎麽不好,也打破了魏家一代單傳的局面,她現在可是魏家的大功臣。

唯一可惜的就是雙胞胎沒能足月出生,早產了兩個月。

林遠書看了一眼喜蛋,果斷喊道:“大嫂,快過來沾沾喜氣。”

她可不想生兩個大胖兒子。

薛大嫂聞言一臉興奮地走到門口,接過魏大媽手中的喜雞,關切地詢問道:“依依現在身體怎麽樣?”

魏大媽如實回答道:“身體挺好的,已經回家坐月子了。”

薛大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羨慕道:“那就好,我要是也能生個雙胞胎兒子就好了。”

“我瞧你的肚子,看起來也不像是生兒子的肚子,這一胎估計不行,要等下一胎了。”

魏大媽說完這句話,又把目光放在了林遠書身上,語氣誠懇道:“林遠書同志,不是我倚老賣老,傳宗接代可是人生大事,你可要抓緊時間啊!”

還沒等林遠書回答,從外面回來的周媽就大聲說道:“只有母豬才會想著快點產崽,我這個婆婆都沒有盯著兒媳婦的肚子,就不需要你這個外人來操心了。”

她不是想替林遠書說話,而是心虛,畢竟林遠書現在不能懷孕,她要占很大一部分的責任,都怪那個海鮮的錯。

魏大媽叉著腰反駁道:“我這是替你兒媳婦著想。”

“我兒媳婦懷不懷孕關你屁事,要你替她著想,你家住海邊嘛!管得這麽寬,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去管管樓下大黃狗隨地拉屎的事情。”周媽不甘示弱道。

魏大媽氣得要死,大好的心情都被周媽破壞掉了,她氣鼓鼓地從薛大嫂的手中搶回紅雞蛋,說出她認為最惡毒的詛咒,“你的大兒媳婦就是生女兒的命。”

周媽楞了一下,罵罵咧咧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巴,你居然敢這麽詛咒我的大兒媳婦……”

魏大媽想到房間裏面的大胖孫子,她也懶得跟周媽繼續吵下去了,畢竟她今天出門,不是為了吵架的。

雖然魏大媽放棄爭吵了,但周媽還是氣不過,一直跟在魏大媽的身後罵罵咧咧。

魏大媽實在是被逼煩了,於是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把周媽關在了門外。

薛大嫂聽到魏大媽的話之後,心情一直高興不起來,她拉著林遠書的手,小心翼翼地詢問道:“要是我一直生女兒該怎麽辦?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肚子裏面懷的是女兒,而不是兒子。”

林遠書挑了挑眉,輕聲道:“你家又沒有皇位需要繼承,生女兒就生女兒唄!”

薛大嫂不認可地說道:“話不是這麽說的,你不懂生兒子的好處,女兒遲早是要嫁出去的,只有生兒子家裏面才有頂梁柱,不生兒子,我以後老了誰照顧我啊!”

林遠書在心底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該死的封建思想,即便口號喊著“婦女能頂半邊天”,也難以動搖人們重男輕女的觀念。

她一臉嚴肅道:“不管生男生女都是你的孩子,等你真的生不出兒子的時候再考慮這種事情吧!”

薛大嫂深吸一口氣,開始給自己鼓氣,“你說得對,我不能被魏大媽的話語影響了,我一定能夠生出兒子的。”

因為孫依依生雙胞胎兒子這件事,著實讓筒子樓熱鬧了好一陣,大家都羨慕她能一次性地生下兩個大胖兒子。

魏大爺出門都帶風,整個人都是喜氣洋洋的,臉上一直洋溢著微笑。

與之相對的,周大福就沒有那麽高興了,畢竟魏大爺都抱孫子了,他連孫子的影子都還沒有看到,所以他無比希望薛大嫂肚子裏面的孩子是孫子,而不是孫女。

孫依依和魏大媽的日子也沒有大家想得那麽好過,畢竟她們兩個人要照顧兩個孩子,而魏大爺和魏勇白天要上班,根本就幫不了什麽忙,最多晚上幫忙看看孩子。

到了睡覺的時候,魏大爺還拉著魏勇一起睡覺,讓魏大媽和孫依依一起睡覺,避免她們晚上起床餵奶把他們吵醒。

他們也不想這麽做,但沒辦法,都是為了有更好的精力上班。

魏大媽一開始還挺高興的,到現在只有疲憊,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等兩個孫子能說能跑了,她就能輕松下來了。

五月中旬,副廠長正式退休了,夏主任高興的就差敲鑼打鼓地慶祝了。

林遠書跟大部分工人的想法一樣,都認為夏主任能成為新的副廠長,沒想到上面的領導突然空降一名新副廠長,讓夏主任的滿心期待落了空。

夏主任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瘋了,他一氣之下,把所謂的任命文件直接扔在地上,氣急敗壞道:“該死的,到底從哪裏冒出來一個毛紅,就這麽硬生生地截走了我的位置,明明錢廠長都偏向我了……”

吳建華表情嚴肅道:“聽說是上面領導決定的事情,連錢廠長都不清楚,可能她的勢力比較大。”

夏主任咬牙切齒道:“勢力大又如何?來了紅光染料化工廠,還不是要夾著尾巴做人,想要從我的嘴邊搶肉,也要看她有沒有這個能力。”

吳建華毫不猶豫地表忠心,“一切聽從您的命令,指哪兒打哪兒!”

夏主任原本因為之前的事情看吳建華挺不順眼的,現在才發現,有些事還真只有吳建華才能做成,交給其他人做,他都不放心。

唐主任和周主任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他們對於這個結果還是喜聞樂見的,讓一個陌生人當副廠長,總比跟他們有仇的夏主任當副廠長強。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當初夏廠長說的話,還真沒說錯,不到最後一刻,不見分曉。

他們三個人鬥來鬥去,都沒有得到一個好,反而讓外人摘了桃子。

當林遠書知道新副廠長的愛人是革命委員會的副主任的時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新副廠長的能力強不強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新副廠長的背景挺硬的。

由於夏主任的心情十分不好,逮誰罵誰,所以林遠書最近都在躲著夏主任走,只有吳建華這個勇人,天天跟在夏主任的身後,安撫夏主任的情緒。

怪不得吳建華能夠成為夏主任手下的最厲害的得力幹將,有事他是真上。

她也沒有去毛副廠長面前毛遂自薦,畢竟現在的毛副廠長肯定忙著交接工作,根本就沒有時間理會她。

晚上吃飯的時候,周大福忍不住地唉聲嘆氣,詢問林遠書道:“夏主任真的沒有當副廠長的可能性了嗎?”

林遠書實話實說道:“毛副廠長的任命書都下達了,工作也在交接當中,這事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周大福小聲嘀咕道:“虧我還花費了大量的精力來討好夏主任,真是白費心思了,要是夏主任能當副廠長,你以後升職的路也要好走一點,你當初就應該在錢廠長的面前幫夏主任說說好話的。”

林遠書一邊夾菜,一邊慢悠悠地說道:“新副廠長的愛人是革命委員會的副主任。”

周大福倒吸一口涼氣,“還是你機靈,知道不能提前站隊,還好你沒有幫夏主任說話,要不然在新副廠長眼中,你就是夏主任的人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會被夏主任牽連的,你說,我該如何才能討好新副廠長?”

林遠書振振有詞道:“我覺得,你還是努力工作比較好,不要老是想著走捷徑,捷徑沒有那麽好走的。”

周大福否認道:“我不是想要走捷徑,而是想要拓展人脈,現在新副廠長還沒有組建自己的班子,正是出頭的好機會。”

林遠書表情十分覆雜,她不認為周大福有能力加入毛副廠長那一邊,估計連正式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這些心裏話她是不會說出來的,總要讓周大福親自去吃一下苦頭,才知道職場的險惡,她阻攔周大福,她就變成了那個惡人。

大哥一聽到革命委員會的這幾個字,就忍不住地發抖,因為他的好多同事,就是被革命委員會的幹部拉走去批鬥,比起領導,他更害怕這些革命委員會的幹部。

他只希望毛副廠長千萬不要跟林遠書扯上關系,他現在本來就不敢明著反抗林遠書的話,要是毛副廠長成為林遠書的靠山,那他就真的是被抓住命門了,到時候林遠書就可以對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了。

工人們很快就接受了新副廠長不是夏主任的事情,主要是這件事情,可以說是跟他們有關,也可以說是跟他們無關,對他們而言,過好自己的日子更重要。

唯一不能接受這件事情的,大概就只有夏主任了。

這天中午,林遠書和班組長去了食堂吃飯,兩人正吃得起勁,周茉莉一屁股坐在林遠書旁邊,神秘兮兮地詢問道:“你們聽說毛副廠長的事情了嗎?”

班組長疑惑地詢問道:“什麽事情?她愛人是革命委員會副主任的事情嘛!我們早就聽說了這個事情。”

周茉莉揮了揮手,否認道:“這都是老掉牙的消息了,我這個是最新的消息,毛副廠長準備讓化工廠轉產為日用化學品,還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遠書正吃著飯,以為只是一些小道消息,沒想到消息這麽猛,一不小心嗆到了自己,咳個不停。

周茉莉拍了拍林遠書的後背,一臉憤慨道:“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主意很不可理喻?毛副廠長真的太亂來了,我們染料化工廠開了這麽多年,那咋能變成日用廠呢!還好錢廠長他們沒有同意,要不然我真的要哭死在這裏。”

林遠書停止咳嗽之後,一本正經道:“現在化工廠生產指標減少,化工原料配額數量也在縮減,這種局面下,也不好說這個主意到底行不行?我個人認為只要是正確的調整,那就是正確的道路。”

還好這個年代沒有工廠倒閉的說法,即使是化工廠最後不生產產品了,工人們也能被分配到其他化工廠去,這個年代的鐵飯碗,不是開玩笑的。

因此關於生產指標減少的事情,並沒有在工人們的面前引起恐慌,工人們該幹嘛幹嘛!

班組長接話道:“什麽是正確的調整?什麽是不正確調整?這些東西都很難說的,只有走了才知道,但一旦上了路,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這些事情都是領導們該操心的,我們只需要操心能不能完成這個月的生產任務就行了。”

周茉莉表情有些憤憤不平,她壓低聲音道:“憑什麽需要調整的是我們的化工廠?四九城有那麽多化工廠,怎麽毛副廠長就偏偏看中了我們的化工廠,明明比我們強的化工廠也有,比我們弱的化工廠也有,我們化工廠去年還取得了勞動競賽的第一名,今年就要調整為日用廠,真是太不公平了……”

林遠書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周茉莉,畢竟她也打算把化工廠調整為藥廠,她跟毛副廠長算是“臭味相投”,打著差不多的主意,這是毛副廠長先開口罷了。

班組長勸說道:“你就少說兩句吧!不要得罪毛副廠長了。”

林遠書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周茉莉深吸一口氣,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巴。

與此同時,毛副廠長坐在辦公室裏面,揉著太陽穴,難以置信地對著秘書說道:“錢廠長等人未免也太保守了一點,前怕狼,後怕虎,我真是不敢想象,紅光染料化工廠可是第一個對萘系中間體制取方法進行改造的工廠,思想一點都不激進。”

不是她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上面領導交給她的任務,就是看能不能為紅光染料化工廠找到更好的出路。

如果紅光染料化工廠調整為日用廠,那麽之前分配給紅光染料化工廠不能重新分配給其他小型化工廠,不至於讓四九城周邊的小型染料化工廠停辦。

但是她沒想到錢廠長等領導根本就不同意她的計劃,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夏主任還對著她陰陽怪氣,說她不是來管理化工廠的,而是來整垮化工廠的。

秘書表情嚴肅道:“您想辦成這件事情,得需要一個幫手。”

毛副廠長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不說我都知道自己需要幫手,你指的幫手是唐主任嗎?”

秘書搖了搖頭,神秘兮兮道:“是林遠書同志。”

毛副廠長皺著眉頭說道:“這是誰?聽起來還挺耳熟的。”

秘書嘴角輕輕上揚,介紹道:“林遠書同志就是第一個提出改造萘系中間體生產車間的人,並且在會議上成功說服了化工廠大部分的領導,讓他們同意她對萘系中間體生產車間進行改造,可以說林遠書同志是整個化工廠思想最激進的那批人,而且她還有能力影響那些領導們的看法,如果有她的幫助,您的計劃一定能順利推進的。”

毛副廠長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啊!真有意思,你去把她給我請過來,我要好好跟她聊一聊,對了,她現在在誰的手下?”

“夏主任。”秘書回答道。

毛副廠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看來我又要再次得罪夏主任了,也算夏主任倒黴,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見我。”

這麽優秀的人才,不挖過來,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跟著她混可比跟著夏主任混好多了。

秘書笑而不答,然後離開辦公室,去找林遠書了。

當林遠書知道毛副廠長有請的時候,沒有露出一絲的詫異,如果毛副廠長下定決心要對化工廠進行調整,就一定會找上她的,畢竟她在化工廠還是小有名氣的,況且她成功地對化工廠的生產車間進行了改造,或多或少有了一點經驗。

她很清楚錢廠長等人的想法,不會這麽輕而易舉地就同意毛副廠長的計劃,對於他們而言,毛副廠長現在還算是外人。

所以她也挺佩服毛副廠長,在什麽都沒有準備好的前提下,就提出自己的計劃,天然的把自己立到了錢廠長等人的對立面,有背景就是好,根本就不需要跟錢廠長等人虛與委蛇。

周茉莉拉了一下林遠書,湊到林遠書的耳邊,小聲地說道:“你一定要想辦法改變毛副廠長的想法。”

林遠書一臉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比起日化廠,國家更需要的是藥,藥能治病,而肥皂只能清潔。

一路上,秘書都在旁敲側擊地打探林遠書的想法,並且再三囑咐道:“你可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出現在毛副廠長面前的,你跟毛副廠長說話要三思而後行,毛副廠長跟三位車間主任不同,她不需要拉攏任何人,你應該明白富貴險中求這個道理,實在不行,也不要找死,得罪毛副廠長。”

林遠書模棱兩可道:“我當然知道了,你放心,我會做出最合適的選擇的。”

秘書原本是很放心的,但是之前聽了林遠書跟另一名女同志的對話,他就變得不放心了,他怕林遠書惹惱毛副廠長,然後連累到他。”

畢竟是他把林遠書推薦給毛副廠長,他現在只希望林遠書的腦子放聰明點,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沒過多久,兩人就走到了辦公室的門前,秘書推門而入,林遠書緊跟其後。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毛副廠長,對方頭發半白,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如果說唐主任是雷厲風行的領導,那麽毛副廠長就是溫柔又不缺威嚴的領導,從臉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風華絕代。

“你就是小林同志吧!看上去可真年輕,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強,我當初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學校讀書,哪有機會像你這種對工廠做出貢獻!”毛副廠長一邊說話,一邊拉著林遠書坐下。

林遠書剛剛坐下,秘書就端來了兩杯熱茶,放在了林遠書和毛副廠長的位置,然後十分識趣地離開了辦公室,離開之前,他還不忘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林遠書對著毛副廠長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您過譽了,真正厲害的人是您才對,我以後要是跟您一樣能夠坐上副廠長的位置,怕不是做夢都會笑醒。”

毛副廠長不假思索地說道:“你的工作能力那麽強,未來當上副廠長不是什麽難事,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了,就直接說我找你來的目的,你應該知道我提出的計劃,我想請你幫我,以你的見識應該不會看不明白化工廠現在的困局,只有調整才能讓工廠變得越來越好。”

林遠書抿了抿嘴唇,一臉認真地說道:“既然您對我敞開天窗說亮話,那我就大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日用廠不是最優的選擇。”

毛副廠長一臉疑惑地看著林遠書,詢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遠書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既沒有讚同,也沒有否決,而是認為她的計劃不是最好的計劃。

林遠書深吸一口氣,開始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您想把化工廠調整為日化廠,是因為日化廠技術門檻較低,只要有配方就能開始生產,而且設備簡單,花費的錢財比較少,可以讓工廠快速調整投產,雖然優點有很多,但我覺得制藥廠才是更好的選擇。”

毛副廠長表情十分覆雜,她覺得自己是激進派,但是林遠書的想法,讓她這個激進派都覺得太激進,跟林遠書一比,她都算是保守派了。

早知道林遠書有這種想法,就應該拉著她去參加會議的,指不定林遠書的計劃一出,錢廠長等領導就會覺得她的計劃更加靠譜了。

毛副廠長正準備出言否決,林遠書率先開口道:“您先不要反對我的計劃,先聽聽我的想法,前不久四九城成立了醫藥工業公司負責藥廠建設,他們對轉型的工廠給予計劃調撥原料,技改資金支持,如果現在化工廠調整為藥廠,正好符合政策,可以得到上面領導的支持。”

她也是回到四九城之後,才聽說這個消息的,簡直就是瞌睡來了有枕頭,讓她的計劃能夠更加順利地進行下去。

林遠書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毛副廠長的表情,見毛副廠長一副沈思的樣子,她繼續說道:“最為重要的是,藥廠的大部分設備和化工廠的設備是相通的,不需要額外購買設備,改造清洗一下就能用,特別是萘系中間體生產車間,我有信心把它改造一下就能生產磺胺類抗菌藥,現在國家對於磺胺類抗菌藥的需求很高,我們也不需要一開始就把紅光染料化工廠調整為藥廠,可以先改造兩條生產線,以萘系中間體生產車間的生產效率而言,改造兩條生產線根本就不會對它們造成什麽影響,照樣可以完成組織上安排的生產任務,這樣一來,失敗造成的損失減少了不少,錢廠長等領導也不會激烈的反對了。”

毛副廠長聽了林遠書的話,皺著眉頭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日化廠的確很好,但是跟藥廠一比,那就有些不夠看了,畢竟藥廠是國家重點扶持的“民生福利”領域,屬於剛需中的剛需。

但是她對於藥廠的知識一無所知,如果真的要執行這個計劃的話,那麽林遠書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

她本來就挺煩的,聽了林遠書的話之後,就更煩了,她算是體會到了錢廠長等人的感覺了,不能怪錢廠長等人瞻前顧後的,而是有些事情真的沒有那麽容易能夠下定決心。

林遠書疑惑地詢問道:“您在猶豫什麽?如果是害怕失敗的話,那麽日化廠也有一定的幾率失敗,只是藥廠的失敗率要高一點,如果是對我制藥的知識不信任的話,那我可以給你保證,我的制藥知識絕對不輸於藥廠的工人們,之前制藥廠的副廠長看中了我的能力,還想請我去制藥廠工作,這件事情您隨便一打聽,就能打聽到,而且我朋友的外公在醫藥工業研究所上班,我在我朋友外公的身上學到很多有用的知識。”

看朱慧蘭外公的筆記,怎麽不算是從朱慧蘭外公身上學到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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