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六十章 步步緊逼

關燈
第60章 第六十章 步步緊逼

陸副廠長瞟了一眼林遠書手中的獎狀, 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輕聲道:“我知道你,你的工作能力很強, 年紀輕輕就能當上班組長,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林遠書深吸一口氣, 笑著說道:“我對濟世制藥廠很感興趣,不知道制藥廠明年有沒有招聘女工的打算?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想從紅光染料化工廠調到濟世制藥廠, 我現在也在私底下學習制藥的知識,我的朋友的外公就在醫藥工業研究院上班, 我對於制藥也不算是一無所知。”

陸副廠長沒有說不行, 也沒有說行,而是笑瞇瞇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可以改天來制藥廠辦公室裏面聊,我隨時隨地歡迎你。”

林遠書一聽,就知道這件事情有戲,要不然陸副廠長會直接拒絕她的, 而不是邀請她去辦公室聊。

“好,我明天一定過來。”林遠書毫不猶豫地答應道, 打鐵要趁熱,時間一久,指不定陸副廠長會忘了她這個人的。

“我上午會在辦公室裏面。”

陸副廠長對林遠書的回答十分滿意,不過他得調查一下林遠書的具體資料,才能決定要不要讓她來制藥廠工作。

濟世制藥廠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林遠書目送陸副廠長坐上小轎車, 等小轎車駛離後才轉身離開,她進制藥廠工作已經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則要看明天與陸副廠長的談話情況。

車內, 廠長好奇地詢問道:“你怎麽耽誤這麽久?“

陸副廠長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遇見一名女同志,跟她聊了一會兒天,耽誤了一點時間。”

廠長提醒道:“哦,聊了什麽?”

陸副廠長回答道:“她想來我們制藥廠工作,我準備明天考核一下她的工作能力。”

廠長挑了挑眉,調侃道:“能讓你願意親自動手考核的,看來她的工作能力應該不錯。”

陸副廠長摸了摸鼻子,“工作能力強不強,我不知道,但是她很有勇氣,我比較欣賞有勇氣的人,不管男女。”

“那你明天可別忘了告訴我最終結果。”廠長笑道。

陸副廠長打趣道:“廠長的吩咐,不敢忘了。”

林遠書回到筒子樓的時候,天色還早。

薛大嫂正在大樹旁邊收煤餅,十二月份正是用煤的高峰期,她這段時間經常做煤餅,只要天氣好,就會拿出來晾曬,所謂的煤餅就是將煤渣敲碎,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黃土和水,做成餅狀,曬幹之後可以用來生火做飯。

薛大嫂看見林遠書的身影,立馬放下煤餅,興奮地跑了上來,她的目光轉向放在林遠書拿著獎品的手上,激動道:“這就是你得到的獎品啊!可真多,我這輩子肯定沒有機會得到獎勵了,但是我的孩子還有機會,我想摸摸你的獎狀,讓我的孩子沾沾福。”

林遠書對此毫不介意,讓薛大嫂摸了獎狀之後,她直接把洗臉巾直接送給了薛大嫂,笑著說道:“希望你能生出一個健康的孩子,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

雖然周媽和薛大嫂的性格,各有各的缺點,但她們確實是幹家務活的好手,這段時間不僅在樓道處囤了白菜和蘿蔔,還用儲存白菜和蘿蔔做腌酸菜,醬蘿蔔幹,用白菜幫曬“冬菜”,忙得腳不沾地。

而她能幫忙的就只有搬白菜和蘿蔔了,其他活,她是一樣都不會做,因為她從來沒有在冬天囤過白菜和蘿蔔,更加不會做腌菜,不過閑著的時候可以試著做辣白菜,她上輩子跟著網上的視頻學過做辣白菜。

薛大嫂一臉不可置信地接過毛巾,她沒想到林遠書這麽大方,願意把自己的獎品送給她,她笑得合不攏嘴,“不辛苦,那都是我應該做的,我要把這個毛巾當成枕巾用,天天挨著它,到時候我生下的孩子肯定就能跟你一樣聰明。”

一旁的花大媽聽了薛大嫂的話,難掩期待地詢問道:“林遠書同志,我也能沾沾福嘛!”

“當然可以了。”林遠書一口答應道。

她對於獎狀沒有這個年代的人那麽看重,畢竟她上輩子,從幼兒園就開始得到獎狀。

花大媽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擦,才敢摸一下獎狀。

其他人見狀,一臉羨慕地看著花大媽,她們也想摸,但不好意思提。

林遠書看出了其他人的想法,笑著說道:“你們要是不嫌棄我的話,也可以過來沾沾福氣。”

此話一出,林遠書身邊收煤餅和閑聊的人都圍了過來,大家自覺排起隊,每人摸一下獎狀就輪到下一個,林遠書同志好心讓她們沾福氣,她們也不想給林遠書同志帶來麻煩。

魏大媽拉著孫依依的衣袖就過去排隊,孫依依之前在林遠書的面前丟過臉,自然不願意過去,她小聲說道:“林遠書同志可是周家人,肯定不會願意讓我們沾福氣的。”

魏大媽信誓旦旦道:“周家人是周家人,林遠書同志是林遠書同志,她可不像周家人那麽無恥,她要是真的針對我們,當初就不會讓你爸待在她的小組裏面了。”

孫依依沈默了一會,她突然發現林遠書還真是與人為善,鄰居們就沒有不說她好的,就連那麽討厭周家人的婆婆,對於林遠書也是頗有好感,這讓她想到一個詞,偽善,能把周媽壓得死死的人,能說出威脅她的話的人,能是什麽好人!

“我不想去。”孫依依拒絕道。

魏大媽一臉不可置信,詢問道:“你為什麽不想去?難道你不想你的孩子生下來就聰明嗎?你現在不沾沾福氣,你以後想沾都沒有機會。”

孫依依反駁道:“怎麽可能摸一下獎狀生下的孩子就聰明,這是迷信。”

魏大媽才不管什麽迷信不迷信的,她振振有詞道:“你管什麽迷信不迷信的,這是討個好喜頭,你不摸,別人摸了,那你就虧了,排隊的人那麽多,我們加入進去,林遠書同志也不會註意的,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願意摸,以後生出一個蠢蛋出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孫依依無語至極,但還是只能加入排隊的隊伍當中。

輪到文大媽的時候,文大媽把自己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手上依舊有黑色的煤漬,怎麽也擦不幹凈。

身後的魏大媽眼看要輪到自己了,隊伍卻停了下來,她忍不住地說道:“前面在幹嘛!不摸就快走開。”

文大媽露出了一個無奈的微笑,“我還是不摸了,避免把你的獎狀弄臟。”

林遠書聞言,伸出手來,把文大媽的手放在了獎狀上面,笑著說道:“這是勞動人民的獎狀,而你的手,是勞動人民的勳章,所以不存在弄臟的說法。”

孫依依對此毫無感覺,只覺得林遠書在做戲,可惜她身邊的大媽們都一臉感動地看著林遠書,包括她婆婆。

魏大媽感嘆道:“筒子樓這麽多的同志,就林遠書同志的覺悟高。”

孫依依只能笑笑不說話,她要是反駁她媽的話,不僅她媽會罵她,其他大媽們也會指責她亂說話的,她有一種眾人皆醉她獨醒的感覺。

輪到孫依依摸獎狀的時候,林遠書依舊面帶微笑。

孫依依尷尬地低著頭,不願意擡頭看林遠書的表情,她摸了獎狀就走,反而是魏大媽,還跟林遠書說了幾句話,恭喜林遠書得到化工局的獎勵。

摸完獎狀之後,林遠書就把獎狀拿回家了,然後下樓跟薛大嫂一起收煤餅,並且說起來辣白菜的做法。

薛大嫂聞言,有種石頭落地的踏實感,她說林遠書咋個這個好心,原來是想讓她做什麽辣白菜,她壓低聲音道:“我可沒有錢買食材做辣醬,你要是能把材料備齊,我就能幫你做辣白菜。”

林遠書想了想,拒絕道:“不了,我可以自己做辣白菜,到時候你幫我打掃衛生就行了。”

“行。”薛大嫂一口答應道,反正林遠書做的菜又吃不死人。

林遠書和薛大嫂把煤餅全部搬回了家中,然後薛大嫂忙著做菜,而林遠書負責揉面,她是真的懷念頓頓白米飯的日子,她已經吃了大半年的二合面饅頭了。

天色越來越暗,工人們也陸陸續續地回到家中,筒子樓從一開始的安靜變得無比熱鬧,孩子嬉戲打鬧的聲音、炒菜的鍋鏟聲、夫妻拌嘴的爭執聲此起彼伏。

鄰居們聽說林遠書之前主動拿出獎狀,讓大家摸獎狀沾福氣之後,都十分懊悔自己回來晚了,要不然自己也能跟著沾沾福氣。

客廳裏,周大福一臉欣賞地看著桌子上的兩張獎狀,它們分別是技術革新獎和勞動生產競賽獎。

他對著薛大嫂說道:“等下記得熬點漿糊,把這兩張獎狀貼墻上,就挨著之前那張獎狀旁邊,還是小二媳婦厲害,才嫁進來半年,就獲得了三張獎狀。”

算上小二媳婦拿回來的三張獎狀,他家一共五張了,另外兩張獎狀是他年輕的時候獲得的,一張是“先進工人”,另一張是“見義勇為模範”。

“好。”薛大嫂回答道。

周媽一臉認真地詢問道:“獎狀在這裏,獎品呢?”

林遠書直白地說道:“在我房間裏面,獎品也沒有多少東西,我給了大嫂一條毛巾,還有一個杯子和公文包,你要嘛?”

她半點都不提錢的事情,因為一提就肯定要上交,雖然她每個月都沒有上交工資,但她上交了糧票,油票,肉票等生活必需品票證,可不是吃白飯的。

周媽不用問都知道林遠書又把錢昩下了,不過,她也沒有多說什麽。

她怕惹惱了林遠書,林遠書會從中作梗,讓她在食堂工作的時間繼續增加,她還想早點擺脫這種苦日子,所以現在不適合得罪林遠書。

周媽沒有意見,大哥大嫂更加沒有意見,畢竟林遠書把錢上交,他們也是摸不著的,還不如留在林遠書手裏,他們隔段時間還能有肉吃,否則以周媽炒菜都舍不得多放油性格來講,他們日子肯定過得緊巴巴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遠書便騎著自行車去了城東的濟世制藥廠。

一個小時後,她到達了濟世制藥廠,跟保衛員說明來意並且出示身份證明,保衛員認真仔細地檢查了一下身份證明,確定無誤後,給了她一張臨時通行證。

林遠書在心中慶幸她昨天提前跟陸副廠長說過自己要來,如果陸副廠長沒有跟保衛員打過招呼,她可沒有那麽輕易就能通過保衛員的核查。

走進制藥廠後,她沒有在制藥廠內東張西望,而是向路過的工人問清地址後,徑直朝辦公樓走去。

秘書將林遠書領進陸副廠長的辦公室,隨後為她倒了一杯茶。

林遠書輕聲道謝:“謝謝。”

“不用謝。”秘書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陸副廠長的辦公室。

陸副廠長放下手中的筆,離開了辦公桌,坐在林遠書對面的沙發上,面帶微笑地詢問道:“你覺得這茶怎麽樣?”

林遠書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是個大老粗,不會品茶,這茶聞起來就香,想必味道也是出奇的好。”

陸副廠長笑著解釋道:“這可是紅印金蓮普洱茶,極其難得,一克比黃金還貴。”

林遠書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沾了你的光,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陸副廠長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在紅光染料化工廠表現得很優秀,繼續幹下去,早晚能當上車間主任,怎麽會想著來濟世制藥廠?”

他派人去調查過林遠書的資料,知道林遠書的工作能力很強,主導研發了用溶劑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間體的工藝,還在實際生產中大幅提升了生產效率,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林遠書一臉認真地回答道:“我對於藥品研發這方面很感興趣,在我看來,四九城的制藥行業正處於發展階段,大有可為,我想為制藥行業獻出一份力,讓制藥行業能夠變得越來越好,讓每個人都能吃上便宜藥。”

陸副廠聞言,笑著說道:“沒想到還是我小瞧了你,你的野心可真大,想要讓每個人都能吃上便宜藥,那可不容易。”

林遠書眼神堅定,擲地有聲:“做人,不就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就像是上輩子,她明明知道熬夜不好,卻依舊無法做到不熬夜一樣。

陸副廠長爽朗大笑:“說得好!年輕人,就應該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氣,濟世制藥廠歡迎你加入,但得從制劑操作學徒工做起,磨磨性子,才能紮實根基,你能力強是好事,但腳踏實地才能走得長遠,寶石要經過打磨才能變成珠寶。”

林遠書聽完陸副廠長的話,一言難盡道:“我現在在紅光染料化工廠當班組長,調過來卻要從學徒工做起,這安排恐怕不太合理吧?我在生產隊摸爬滾打那幾年,早把性子磨出來了。”

不能繼續當班組長就算了,怎麽連個正式女工也當不了,況且她也不是想來當女工的,而是想當藥物研究員或者制劑技術員,這樣才能進入實驗室,研發新的藥品。

陸副廠長挑了挑眉,輕聲道:“你看看,你現在就好高騖遠了吧!要學會腳踏實地,制藥廠跟化工廠不一樣,它的要求更高,可不是隨隨便便學點知識就行,這裏容不下半壺水響叮當的人。”

林遠書深吸一口氣,選擇後退了一步,“當學徒工可以,但是我要當藥物研究員的學徒工,你也可以考核我關於制藥的知識,我不能說我有多厲害,但我絕對不是半壺水響叮當的人。”

她可不想繼續待在生產車間裏面工作,進入實驗室才是她的目標,只要進入了實驗室,以她的能力來講,擺脫藥物研究員學徒工的身份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陸副廠長的嘴角輕輕上揚,他一臉嚴肅道:“你知道你進入濟世制藥廠要學會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嗎?”

林遠書不確定道:“過硬的專業知識?”

陸副廠長搖了搖頭,振振有詞道:“是聽話,聽我的話。”

林遠書的笑容逐漸消失,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這個糟老頭子可真會想,她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當陸副廠長的狗。

陸副廠長想要的不是一個能力優秀的人才,而是一個百分百聽話的下屬。

怪不得一開始會給她喝紅印金蓮普洱茶,那不是茶,而是下馬威啊!

虧她還覺得陸副廠長大方,這麽貴的茶都舍得拿出來。

她真是倒黴,四九城那麽多的藥廠,她一眼就選中了最糟糕的這個,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我會聽你的話,也會聽組織的話。”林遠書模棱兩可道。

陸副廠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跟我玩這套沒有用,我要準確的答覆。”

林遠書的工作能力雖然很強,但她個人主義太強了,沒有把自己的領導當成一回事,如果她真的在乎自己的領導,當初就不會一個人上交那份計劃書。

所以林遠書不缺能力,不缺想法,唯獨缺了幾分服從性。

他可不想給自己招來一個定時炸彈,萬一林遠書去幫了他的對手,或者借著他的權力往上爬,他會感到很頭痛的。

林遠書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道:“我還是那句話,我會聽從你的話,也會聽從組織的話,今天就先不打擾你了,告辭。”

上輩子,她領導拿走她的成果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讓她乖乖聽話。

雖然最終的結果看起來是她無奈地離開了那個藥廠,但那個拿走她成果的領導下場也沒有多好,被她用計送進去踩縫紉機了,可以說是兩敗俱傷了。

她現在跟陸副廠長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想來濟世制藥廠工作,而陸副廠長把她當成狗來訓,對,都沒有把她當個人。

陸副廠長聞言,並沒有生氣,有才能的人,有一點傲骨是正常的,他一臉平靜道:“你要明白一件事,你今天離開了我的辦公室,其他藥廠也不會接收你的,你只有一個選擇,還希望你能三思而後行。”

林遠書不落下風道:“不,我的選擇有很多,我可以繼續在紅光染料化工廠當班組長,也可以去四九城之外的藥廠工作,你厲害,但是也沒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我是誠心誠意想要進入濟世制藥廠工作的,在我眼裏,為你做事和為濟世制藥廠做事,都沒有什麽區別,因為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那就是讓濟世制藥廠變得越來越好。”

陸副廠長發出一聲輕笑,他沒想到林遠書的想法這麽天真,“既然我們的目標一樣,那你完全可以只聽從我一個人的話,聽我的話,我能讓你當上藥物研究員組長,親自帶一個研發組。”

林遠書眨了眨眼睛,果斷拒絕道:“現在看來,我們的目標不太一樣,如果您改變主意,可以來紅光染料化工廠找我,我恭候您的大駕。”

看著陸副廠長拉攏她的樣子,她就知道濟世制藥廠領導之間的爭鬥很激烈,要是沒矛盾,誰會在乎她聽誰的話呢!

當林遠書走到門口的時候,陸副廠長開口說道:“唉,你這個孩子,性格怎麽這麽倔強,不要把我放在對立面,幫我也是幫自己,我在這裏等著你回心轉意,除了我之外,你沒有第二個更好的選擇。”

林遠書的腳步並沒有因為陸副廠長的話而停下,而是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自己要是真的答應了陸副廠長的要求,那豈不是隨便陸副廠長捏圓搓扁。

陸副廠長和紅光染料化工廠的三位車間主任不同,他性格強勢,控制欲很強。

在陸副廠長手下工作,她擔心就算做出成績,也沒法保住功勞,更大的可能是陸副廠長吃肉,她喝湯。

反正現在就看誰熬得過誰,先低頭的人後退一步,她絕對不可能輸的。

如果她現在急需工作的話,她或許會低頭,但現在她都在紅光染料化工廠混成了班組長,沒有必要不管不顧地跑去制藥廠當小蝦米。

林遠書從濟世制藥廠出來之後,便去了國營副食品商店買辣椒粉和蔥姜蒜等等,她準備自己調配辣醬,然後做辣白菜。

反正今天也閑著沒事幹,正好可以轉換一下心情,精神一直緊繃著也不好,這些糟心事等過了年再說,她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內耗自己。

秘書見林遠書離開了辦公室,秘書便進去打掃衛生,驚訝地發現她連一口茶都沒喝,她感嘆道:“這杯好茶真是浪費了。”

陸副廠長笑著調侃道:“所以說林遠書同志還真是心智堅定,即使知道這個茶有多貴,有多好,她也可以抵住誘惑,一口都不嘗。”

秘書沒想到陸副廠長給出的評價這麽高,“既然林遠書同志的心智堅定,想必你們也沒有談好。”

陸副廠長點了點頭,“你說對了,可惜沒有獎勵,想要收服優秀的人才沒有那麽簡單,特別是她還有後路的時候,希望她能想通,要不然我就只能斬斷她的後路了。“

但凡林遠書的工作能力弱一點,他都不會想方設法地把林遠書拉到自己的陣營裏,讓她為自己出力,話又說回來,如果林遠書的工作能力真的弱了,也不會有跟他見面的機會。

傍晚時分,周媽回到家,只見林遠書面無表情地坐在客廳中央,正往白菜上抹一層紅色的糊糊。

周媽皺著眉頭詢問薛大嫂,“小二媳婦在發什麽瘋?”

平日裏能不做家務就不做家務的人,居然會乖乖做醬菜,一看就不正常。

薛大嫂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我不知道,按照她的說法,她是在做辣白菜,她今天出門了一趟,回家之後我就感覺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媽,我勸你最好不要去惹她。”

周媽冷笑一聲,沒好氣道:“我做事還需要你來教,還不趕快去做飯,萬一把我餓壞了咋辦!“

薛大嫂翻了一個白眼,需要她的時候就好聲好氣地說話,不需要她了,就把她趕走。

周媽看了一眼林遠書,選擇回房間休息,她現在可沒有力氣跟林遠書吵架。

林遠書自我感覺超好,她做了滿滿一大壇子的辣白菜,她把壇子搬到角落,然後喊大哥過來收拾殘局。

大哥心不甘情不願道:“為什麽只叫我?不叫向陽?你不能因為她是你的愛人就區別對待。”

林遠書笑著解釋道:“因為你媳婦之前答應了我,會幫我收拾殘局,由於你媳婦忙不過來,那就只能喊你過來幫忙。”

大哥小聲嘀咕道:“難道你不能等我媳婦忙完,然後喊我媳婦過來收拾嘛?”

林遠書無語道:“你哪來那麽多話,你媳婦可懷著孕,你就應該多幹一點活,而不是把活全部給你媳婦幹,收拾完客廳之後,不要忘了去幫你媳婦做飯,我要是出來看見你跟一個大爺一樣躺著,有你好果子吃。”

大哥:“……”

早知道,他就不說那麽多的話了,現在好了,他又多了一樣活。

第二天,林遠書去化工廠上班,在路上遇見了班組長和周茉莉,兩人都很遺憾林遠書沒有參加化工廠舉辦的慶祝活動,畢竟林遠書才是最大的功臣,沒有林遠書,化工廠根本就不可能取得第一名。

“那天可熱鬧了,三位車間主任和各個部門的部長都來了,可惜你沒能看見這一幕。”周茉莉頗為遺憾道。

林遠書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獎勵到手了,有沒有出風頭也無所謂了,就算我不去,大家也不會無視我的付出。”

班組長認可地點了點頭,“那倒是,現在化工廠可沒有人敢小瞧你了。”

跟班組長和周茉莉告別後,林遠書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裏面,距離為期十五天的學習會越來越近了。

她需要做好備課工作,保證進修人員在十五天內學到實用的知識,內容涵蓋溶劑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間體的工藝解析、反應釜攪拌器改造方案、蒸餾塔改良技術等,努力把進修人員打造成“六邊形戰士”。

與此同時,在濟世制藥廠廠長辦公室裏,陸副廠長前來提交報告書,廠長好奇地問道:“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女同志表現如何?考核通過了嗎?”

陸副廠長楞了一下,然後一臉遺憾道:“考核通過了,但是那名女同志性子有點好高騖遠,還需要打磨一下。”

他沒想到廠長還記得林遠書的事情。

廠長頗為意外道:“看來你是很看重證明女同志的工作能力了,還願意花心思去打磨她。”

陸副廠長調侃道:“有時候,我也想當一次伯樂,可惜這名女同志並不願意讓我打磨她,希望她能早日想通吧!”

廠長語氣堅決地說:“依我看,你花精力培養她就是白費功夫,女同志大多把家庭放在首位,更適合做輔助性工作,關鍵任務還是得靠男同志來扛。”

陸副廠長無奈地笑了笑,他倒是想打磨男同志,但這些人就像鵝卵石一樣,再怎麽打磨,也只能是好看的鵝卵石,變不成寶石的。

他打心眼裏欣賞林遠書的工作能力,要是讓林遠書天天在家做家務,那才是糟蹋了這麽好的本事。

廠長揮了揮手,笑著說道:“反正這事你看著辦,我就不管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陸副廠長輕聲道:“不會讓你失望的。”

幾天後,學習會還沒開始,林遠書腌的辣白菜就可以吃了。

當天晚上,林遠書就讓周向陽做了一道辣白菜炒五花肉,把這道菜端上餐桌,此菜一出,瞬間就征服了周家人的味蕾。

周大福一邊吃,一邊誇獎道:“沒想到小二媳婦做出來的辣白菜還挺好吃的,跟酸菜是不一樣的口感,配著二合面饅頭,越吃越想吃,比鹹菜好吃多了。”

“太好吃了也不行,這樣子家裏面的糧食就容易消耗得快,偶爾吃一次辣白菜就行了,可不能天天吃。”周媽皺著眉頭勸道。

雖然她也很喜歡吃,但她知道要適量。

林遠書不解地詢問道:“我們家裏面有五個人上班,大嫂雖然沒有上班,但是每個月都有供應糧,家裏面又沒有小孩子,應該不至於這麽節省。”

畢竟家裏面每個月除了有供應糧之外,工廠每個月也會發糧,按理來說,日子不至於過得如此摳摳搜搜的。

然而,周媽的節約是刻進骨子裏面的,薛大嫂做二合面饅頭就是一半粗糧,一半細糧,周媽就是大部分粗糧,小部分細糧,有時候為了節約糧食,直接煮菜粥。

周媽面無表情道:“你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如果我們頓頓吃粗糧的話,的確可以不那麽節省,但是你能接受頓頓吃粗糧的日子嗎?我不節省一點,我們早上喝的就不是小米粥,而是窩窩頭了。”

因為一個月的細糧票根本不夠她們吃,所以她每個月都把剩下的粗糧票拿去糧站兌換成細糧票,留到下個月用。這樣一來,她家看起來糧食挺多,實際上能入口的糧食真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