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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女扮男裝15 沈青青到底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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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女扮男裝15 沈青青到底是留……

沈青青到底是留在了青州。

太子和蕭雲鳴都要回京, 他們走的時候,太子讓人搬了一架熏滿桂花味的屏風和古琴過來。

太子喜歡花,喜歡鮮嫩的花朵, 喜歡各種花香, 也因此,他尤其愛萬紫千紅的春天。

東宮的宮室內總是擺著新鮮的花朵,在一片金碧輝煌中倒是顯露出幾分生動的雅致,沈青青總是見蕭元洲插花, 很有情調的模樣。

沈青青也喜歡花, 但她是很淺薄的喜歡, 並不能和蕭元洲相比。

現在是秋天了, 秋意漸濃, 桂花香飄十裏, 他在白忙之中,還讓人準備了兩架價值連城的金桂屏風。

真不愧是蕭元洲。

沈青青收下屏風和琴, 回贈了一馬車青州的特產, 她在這地方也算熟悉了,她老師宿陽君得了什麽好東西都往她這兒送,沈青青享用了一些, 但還剩下很多, 沈青青就送了太子。

聽說太子很喜歡那些東西, 又差人送來許多名貴的衣服和書籍, 這次沈青青並不想收了, 正要找個理由拒絕時, 沈重山讓人傳話說讓她過去一趟。

“卿兒,你和太子走太近了。”

沈重山開門見山,沈青青看了看他, 隨意道:“不可以嗎?”

面冷心硬的太尉道:“不可以,沈家不站隊,此次回京,皇家必定清算謝氏一族,屆時太子還不知道是什麽處境,你是我的繼承人,我不想聽到任何對沈氏不利的流言。”

“這樣啊……”沈青青不知道在感嘆什麽,她並不應承沈重山,而是慢吞吞道:“祖父,倘若我想保下太子呢?”

“你說什麽?”

“我想保下太子……他是個好人。”

沈重山充滿溝壑和皺紋的臉上出現一種看不懂的深沈,或許是嘲諷,或許是審視。

天真這個東西,不應該出現在沈未卿身上,沈重山壓下眉頭,用沈默代替不悅。

良久,他還是道:

“在上京,好人都是被群起而食之的獵物,他不夠狠,永遠都適應不了殘酷的政治廝殺,這次謝家倒臺,太子出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是皇子,皇帝永遠不會要他性命,你沒必要做多餘的事。”

“是嗎?”

大概是優秀的人都有點一意孤行的毛病,認定了的東西輕易不會改變,沈重山見她沒聽進去,也懶得勸了。

反正人在青州,上京的事她也鞭長莫及,沈重山想著大不了再去拜托宿陽君給他看住這小子,免得給沈家添麻煩。

說完了這個,沈重山又聊起夜一,“你身邊那小子身手不錯,反應也快,是個從軍的好苗子。”

上次沈青青進山沒帶他,他醒來後跟著沈重山,帶傷上陣,竟然勇冠群雄,那漂亮得神乎其技的身手,連沈重山也忍不住起了愛才之心。

沈青青:“他是夜雨樓的殺手。”

沈重山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這般危險人物,就該早些處理了才是。”

沈青青又道:“他現在是我的人。”

沈重山還是不放心,道:“聽說夜雨樓那地方大行巫蠱之術,邪門得很,你可不要玩火自焚。”

“知道了祖父。”他主動提了夜一,沈青青也臨時起意有了別的想法。

“既然祖父這麽看重夜一,孫兒可以忍痛割愛。”

“你又想幹什麽?老夫警告你,步子別扯太大,你是沈家人,應時時刻刻以家族為重。”

世家大族的教育恐怕皆是如此,時刻被耳提面命家族的未來和利益高於一切。

就算是沈重山也不例外。

這次談話不歡而散,自從知道沈重山和謝氏一族同樣的心思後,沈青青就免不了有些煩躁。

尤其是沈重山隱隱透露出她應該要肩負起什麽,要帶領沈氏更上一個臺階,沈氏一族現在已是榮寵至極,在上京除了謝氏就是沈氏,讓沈氏更上一個臺階,那就是把這天下換個姓了。

他對沈未卿寄予厚望,但沈青青從來沒想過這個,她怕麻煩,她的身份也是一個雷,沈重山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份,但總有一天,她會恢覆正常身份,也許是她主動暴露,也許是別人揭短,誰知道呢。

總之都會讓他非常失望。

從沈重山的書房出來,沈青青在轉角處遇到了蕭雲鳴。

也不知道這小子傷怎麽樣了,自從上次從漠河回來,他就有意無意躲著沈青青了。

沈青青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不過她也懶得深究,她正要打招呼,沒想到蕭雲鳴先開口了。

他仿佛是來撒氣的,冷笑道:“怎麽?沈公子好像不高興見到本殿?”

沈青青想:又發什麽神經?

心裏這麽想,沈青青嘴上卻道:“哪有的事,還不知道殿下的傷怎麽樣了,之前幾次去府上都見不到殿下,微臣甚是擔憂。”

“呵呵。”

十幾日不見,他更瘦了,寬大的黑袍罩住身體,像被吸幹了精氣似的,但他生的好,這樣也不難看,微微上挑的狐貍眼中滿是刺,傷人傷己的刺。

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他過得很不好。

但他唇色殷紅,面龐白皙,神情倔強、驕矜,整個人反而有種孱弱陰郁的美艷少年感。

像易碎的琉璃,可稱一句,世間美好之物。

這總是讓沈青青多出幾分耐心。

於是她又問了一遍:“傷好些了嗎?”

只是這一句話,卻驀然讓少年紅了眼眶,他似乎受了諸多委屈,只待人一問便似洪水般決堤。

“你在乎嗎沈未卿?”

你在乎我嗎,還是只是隨口一問,你眼中有我嗎?還是我只是你不得不應付的麻煩?

我的喜歡讓你受累了是不是?所以他那天被無視的那麽徹底。

蕭雲鳴不是沒有自尊的人,相反,他驕傲得不可一世,所以他痛恨現在的自己,痛恨自己因為一句話就方寸大亂。

他失去了從小到大的玩伴,失去了健康的身體,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奔向他厭惡的人的懷抱。

憤怒,委屈,難堪,蕭雲鳴質問道:“沈未卿,你從來都只看得見那個偽君子,哪裏會在乎別人?”

他眸中含淚,聲嘶力竭,可他這麽狼狽,沈青青卻一言不發。

好難看。

這樣真的很難看,他在說什麽啊?

更難堪了。

這樣的質問只會把稀碎的尊嚴再一次被碾碎鋪開,她不會在乎的。

她根本不會在乎他。

這樣的強求,這樣的卑微,有意義嗎?

沒有人在乎的。

蕭雲鳴突然放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而後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抱歉沈公子,是本殿失儀,以後不會了。”

他冷著聲音,而後轉身快步離去,沈青青還想說什麽,最後也沒說。

這是他們在青州最後一次見面。

誰也沒有想到,再見,是在那樣的境地。

沈青青回到房間,夜一正在整理床鋪。

“沈未卿,你白色那件衣服放哪了,我記得你穿過了,怎麽找不到?”

沈青青坐在床邊愜意地嗮太陽,聞言疑惑道:“找它幹什麽?”

他理所當然道:“穿臟了不得洗啊?”

沈青青:“那個不需要你洗,你一天沒事做,讓你去書院你也不去,要不要我幫你找點事做?”

夜一頓了頓,手上還麻利地鋪著床,不一會就把沈青青的床鋪收拾得幹凈整潔了,還特意在床頭放上桂花味的香包。

“你先說說什麽事?”

沈青青說:“我祖父年紀大了,需要個身手敏捷的護衛,你要不要去?”

夜一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回了一句:“你是在趕我走?”

“不是。”

沈青青透露出沈重山想要培養夜一的意思,夜一聽完後,沈思了好久才道:“你希望我去嗎?”

能得當朝太尉的青眼,對於夜一這種人來說,百利而無一害,說是一步登天也不過分,自此平步青雲也不在話下。

但夜一並沒有感到很高興,說他不識好歹也好,說他蠢也行,他就不想走,不想離開沈未卿。

這個他唯一在乎的、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會在乎他的,朋友。

沈青青說:“我當然希望你去,我祖父掌管兵部和禁軍,以你的身手和能力,那些都將是你的舞臺。”

夜一走到窗邊的陰影裏,近距離看著沐浴著陽光的沈未卿,第一次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涇渭分明。

他們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是世家子弟,千金之子,他是無根草民,若是沒有沈未卿帶他出夜雨樓,他現在還掙紮在生存線上,受樓主的操控,終其一生為夜雨樓奉獻,直到死去。

他連自己的姓都沒有,夜一這個名字也只是一個代號,和沈未卿這樣的人比起來,實在是卑賤。

盡管這樣,他還是並不想離開沈未卿,他寧願一輩子窩在沈未卿的身邊,和她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但是不行,一個一無是處的人怎麽可能配站在她的身邊,怎麽配做她的朋友。

夜一深知這一點,所以他說:“好。”

沈青青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以為還要勸很久呢,畢竟夜一這小子是真軸啊,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幹脆。

曬著太陽,沈青青又想到一件事。

“夜一這個名字是夜雨樓給的代號,寓意不好,祖父說想為你改個名字,你想改嗎?”

夜一看她懶洋洋的模樣,主動走到她後面去為她捏肩。

“改成什麽?”

“沈夜怎麽樣?”

“那就叫沈夜吧,中午想吃什麽?書院的蓮藕熟了,我昨日去上課順便挖了點回來,我們燉蓮藕怎麽樣?”

書院的蓮藕都是宿陽君種的,這小子真有種,沈青青有預感下次去要被老師罵了。

沈青青:“老師後院還養了一池子小魚,那小魚用豬油酥著吃,再配點糯米酒…最好是老師親手釀的糯米酒……”

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饞了,夜一看過來,附和道:“那我明天去順點?”

他最終沒去成,第二天,太尉班師回朝,更名為沈夜的夜一,領太尉座下左將軍帳八校尉之一,自此開啟他傳奇的一身。

……

最近有點小忙,沈青青領了一個青州都尉的職位,暫時管轄青州一切大小事宜,在新太守沒到任之前,她就要這樣一直忙下去。

宿陽君還嫌她不夠忙,隔山差五請她去青山書院代課,如今她身份不一樣了,書院那群學子見了她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再也沒有從前那股活潑勁了。

沈青青還挺懷戀以前只教書的日子,那時候,夜一還在,她的衣食住行都被他包攬了,他做的飯也好吃。書院的老師大部分是她師兄,人都挺好的,因為年紀相差太大,都挺照顧她,時不時地出去聚個餐,弄弄行酒令什麽的,她喝酒的陋習就是那段時間染上的。

那段日子真快樂啊。

古代的文人生活,真是別有趣味。

但現在,這種趣味離她越來越遠了。

作為現任的青州一把手,青州的富商豪強,每日都要請她吃飯,還有那些原來在謝太守底下做事的人,如今也想方設法的討好她。

這些人都是察言觀色的一把好手,投其所好更是做得爐火純青,不過沈青青新官上任三把火,沒有輕易應局。

她年紀小,背後是寧國公沈重山,又因在漠河一戰中立下奇功,心高氣傲才是正常的,但這些地方勢力也不會輕易放棄,沈青青要管好青州,當然不可能一直晾著他們,於是選擇性地赴約。

沈重山給她留了兩個副手,一個叫沈念,一個叫沈觀,沈觀是她堂兄,一個心細如發的全能下屬,沈念她不熟悉,但接觸下來,發現這貨是個喜歡扮豬吃老虎的主。

能被沈重山帶在身邊的,都不是一般人,沈青青其實不明白,沈家優秀兒郎那麽多,沈重山怎麽就看上她了,從那麽多優秀孫輩中精準挑了她這個女扮男裝的。

哈哈哈。

沈青青從一堆公文中苦中作樂想,要不她自曝算了,省得沈重山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但她沒想到,她沒自曝,但還是暴露了。

事件起因是她帶著沈觀去赴一個富商的飯局,那富商自作聰明,叫了一堆姑娘來伺候,其中有一位是天香樓的麗娘。

麗娘是謝沖的相好,從前是官家小姐,心高氣傲,流落風塵後也不肯接客,為保住名節投湖自盡,是在湖上游玩的謝沖救了她,救了她後又包了她,許她不用接客,只用服務他一人。

謝沖長得人模狗樣的,又有救命之恩加持,被他包了後,麗娘輕易就愛上他了。

所以謝沖被抓後,麗娘立志為謝沖報仇。

她知道些許內幕,於是她盯上了沈青青。

這次富商籌辦的宴會,是她等了許久的機會。

沈青青和沈觀等人制定了青州兩年內發展的大致規劃,但她才接手青州,規劃上的許多項目都需要當地豪紳的參與,富商的局她不得不來。

但她沒想到,能在這飯局上差點栽了大跟頭。

她坐在上首,幾個蒙面的女子受命來伺候她,沈青青說不用,有個女的像聽不懂人話似的,嬌笑著靠過來。

“大人為何不要我們伺候?”

一般來說,這種局的姑娘不會說出這種無腦的話,她是伺候人的玩意,自然沒有質問的資格。

沈青青沒理這個人,她記性好,現在還記得這個女人,天香樓的麗娘。

既然是認識的人,沈青青便沒有多加防備,她也沒有跟麗娘計較,而是看向組局的富商和其他人。

她開玩笑般道:“難道本官在此沒有說不的權利?”

富商等人頓時冷汗沈沈,富商的管家呵斥麗娘意圖讓她離開,但麗娘並不聽勸,甚至在沈青青和其他人偏頭談事時突然發難。

她亮出袖中匕首,飛快地撲向沈青青。

毫無防備之下,沈青青被刺中肩部,若不是旁邊的沈觀眼疾手快,出手擋了一下,恐怕沈青青今天就栽了。

因為沈青青受傷,宴會陡然亂了起來,麗娘很快被制住,只不過被抓時,她大聲喊著:“你們知道你們討好的人是誰嗎?難道這麽多人都看不出來,這位沈大人,其實是位女嬌娥?哈哈哈,你們這些人自詡高貴,卻費經心思去討好一個女人,真是好笑極了!”

宴會上寂靜一瞬,那些人下意識看向沈青青。

沈青青被刺了一刀,傷口正疼得厲害,面對這些人探尋的目光,她面不改色地起身,然後猛然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她沒有解釋什麽,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沈怒道:“今日之辱,我沈未卿記下了!”

說罷,便拂袖離去。

那些富商失去了最佳辯護的時機,沈青青走了以後,他們紛紛來向沈觀解釋,但沈觀只是冷笑著叫侍衛進來,以刺客之名把這些人全部投入青州大獄。

肩上的傷口不淺,沈青青流了很多血,痛得她冷汗淋漓,但身份問題她又不能去找大夫。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沈觀帶了一個大夫回來,那個大夫,曾在漠河群山的山寨中為她診過脈。

男女脈象是有差別的,當初在山寨裏,沈青青給軍醫都下了精神暗示,所以他們即使號出女脈也不會說什麽。

但沈觀單單把這個軍醫找過來,沈青青真的意外了。

如果只是找來這個軍醫,沈青青可以當他是巧合,但軍醫走後,沈觀叫了一個婢女進來為她換藥。

這已經是明示了,沈青青很好奇,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心細如發,全能人才,沈重山真是丟給她一塊好料子,但往往這種人是很難收服的,他這樣明目張膽地戳破她的身份,是示威還是示好?

沈青青懶得猜他的想法,換好藥以後,她直接把沈觀叫進來。

“聽聞兄長已及冠三載,十五歲時便常伴祖父左右,過去常聽祖父說,兄長有宰輔之才,必能讓我沈氏光耀門楣,只是不知,祖父讓兄長留在青州,是否委屈了兄長?”

沈觀說:“原來是有兩分不平,但現在沒了,過去我常常問,為什麽你才是他的繼承人?”

“但現在……”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沈未卿,我好像有點可憐你了。”

“原來你,只是一位沒有姓名身份的妹妹啊。”

沒有姓名身份嗎?

他連這都知道了?沈青青聞言笑笑:“兄長是幾時知曉的?”

沈觀那張寡淡臉上露出生動的興味,這一抹興味為他增色不少,竟也能看出幾分俊俏書生的模樣。

如果是敵人,沈觀這類人就很讓人討厭,但如果是朋友,沈青青恐怕就要仰仗他居多了。

三分狡黠,十分俯視,沈青青聽得出,這個人根本不是朋友。

他說:“就在剛才。”

“兄長是信了那個歌女之言?”

“信上一回又如何呢?或許就是真相呢。”

沈青青不信這個理由。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沈觀,是周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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