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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親過,接過吻 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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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親過,接過吻 昨晚沒睡好……

昨晚沒睡好, 沈青青半搭著眼皮子走到客廳裏,習慣性地拉開窗簾,然後回頭突然看到沙發上的謝翎衣。

他醒了, 正看著她, 他的眼睛實在是太無辜了,很單純似的,透著清晨的陽光。

地上都是帶血的繃帶,很淩亂, 但是和他臉上的淤青莫名很配, 他披著毯子, 金色的陽光是最好的顏料色彩, 把他渲染成了一幅油畫。

“青青妹妹。”他笑起來, 問她要牙刷, 要拖鞋。

沈青青給了他。

她收拾了他面前的垃圾,把那些帶血的繃帶撿進垃圾桶裏, 她忙忙碌碌, 長發裏藏著跳躍的金色晨光,謝翎衣舍不得移開目光,他覺得他的眼睛活了過來, 正在被這個人的美麗入侵征服。

她問他疼不疼。

她甚至做飯還連他做了一份。

早飯沈青青習慣喝熱豆漿, 這是在衛家養成的習慣, 但今天她破天荒煮了兩碗面。

她廚藝不好也不壞, 剛好能入口, 但清湯寡水的, 著實沒有什麽食欲,她自己就吃了點,一擡頭, 就看見謝翎衣連湯都喝幹凈了。

“好吃嗎?”她問。

他擡頭瞄了她一眼,然後又飛快地轉移視線,嘴裏嘟囔道:“唔,你做的。”

“所以好吃嗎?”

然後成功把他問倒了,他瞅了瞅沈青青,說吃得太快沒品嘗出來,但是應該是好吃的。

沈青青說:“寡淡無味。”

某些時候,沈青青總是很實事求是,襯托得每一個喜歡她的人都有點說不出來的矯情。

“……”

她又問:“你好些了嗎?”

謝翎衣露出無所謂的笑容,但是他的動作卻是捂住胸口,一副疼得受不了但是我忍住了的模樣。

“唉,不疼不疼,嘶…習慣了。”

這時候他的演技挺做作的。

肋骨斷了兩根,不去醫院,也是挺搞笑的。

沈青青給了他一盒零食,她的零食太多了,都是衛宴寄過來的,吃不完,有些快過期了,她在桌子上放了好多零食,然後給謝翎衣說:“想吃就自己拿。”

謝翎衣頓時就來勁了,他挑出一把漂亮的糖果,推到沈青青面前,裝可憐道:“妹妹可以給我剝開糖紙嗎?”

沈青青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意味深長,但謝翎衣看不出來,他半死不活地躺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沈青青的手上。

晨光是金色的,給所有的一切都渡上一層暖色。

沈青青的高層公寓安裝了落地窗,采光完美,她背對著落地窗,初晨的太陽就在她身後。

謝翎衣看到糖果的顏色在陽光下折射出糖果色的陰影,糖果色陰影在沈青青漂亮精致的手指間跳躍,漂亮得不像話。

真漂亮啊,怎麽會有人全身上下都這麽好看。

沈青青剝好了糖,遞給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糖果的時候碰到她的指尖,於是他感覺到心跳慢了半拍,隨後又瘋狂跳動。

他的碎發有些遮眼,發紅的耳尖被太陽光照得透明,他飛快地縮回手,沈默的神情帶著難以言喻的純情。

純情?沈青青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謝老師仇家很多嗎?”

她貌似隨口一問,謝翎衣吃著糖,思考著怎麽回答。

“不算多吧……”不知道為什麽,他欲言又止,最後哈哈笑道:“但是你知道的,我黑粉多。”

黑粉多到走在路上都會被打?

沈青青不信。

但謝翎衣明顯不想多說,沈青青了解過這個人,了解到這個人平時保鏢多到誇張,網上說他耍大牌一部分因素就是他身後那幾十位誇張到離譜的保鏢團。

他昨天是怎麽被打的,他的那些保鏢呢?

“謝老師不準備報警嗎?”

一般人,被打了第一時間都是選擇報警,但謝翎衣明顯不是這樣,他沒提報警的事,經紀人也不提,沈青青問道,他也只是含糊說經紀人會處理。

嘖,沈青青不懂聲色地繼續問,“謝老師什麽時候離開呢?”

她家又不是什麽收容所,自然不準備讓他住下去,況且,她想做的已經做完了。

想到這裏,沈青青彎了彎眼睛,她昨天拿到謝翎衣的手機,正要安裝一個隱蔽的監聽程序時,翻開他的手機文檔,才發現這個人的手機已經被人提前安裝了一模一樣的程序。

而這個程序,是衛宴給她的。

衛宴說這個程序是外公在矽谷投資的一個團隊新研發出來的,不曾面世,就連黑市上都買不到。

所以,謝翎衣是真的是被黑粉揍了嗎?

她看到謝翎衣吃衛宴買的零食吃得像個倉鼠似的,就覺得好笑。

“青青妹妹,我白天不能隨便出去的吧,”他嘴裏塞著薯片,可憐兮兮地祈求,“你不能收留我嗎?”

“那謝老師的家人不會擔心嗎?”

“家人?擔心?”他的臉上出現諷刺的表情,“一個賺錢的工具而已,誰會在乎我的死活,就算我死了,娛樂圈也會馬上出現第二個謝翎衣替他們賺錢……”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溫柔了,或許是晨光太暖了,又或許,是呼吸扯著腹部的痛讓他再也無法忍受,所以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說完了,他又馬上後悔,於是笑哈哈道:“妹妹,我這麽可憐,你不能收留我嗎?”

漂亮安靜的女孩子這次沒有回答他,她走了過來,蹲在地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他臉上的傷。

“很疼吧?”她又問了。

問就問了,但她仰起的臉上出現了憐惜和心疼,湖水一樣的眼眸裏倒影出他的模樣,謝翎衣受不了這樣的疼惜。

此時此刻,他骨子裏出現得最多的沖動是,他竟然想把自己撕開更多更長的傷口給她看,然後以此換取她更多的疼惜和註視。

真是瘋了,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他狼狽地移開視線,不再去看她的眼睛,就像是小動物感覺到了危險性,又縮了回去。

“也沒有很疼吧,吃顆糖就好了……”

他無所謂道,故作灑脫:“唉,你知道的,演員嘛,不吃些苦怎麽能演出真情實感呢,我早就習慣了。”

是嗎?

沈青青揭開他頭上的毯子,摸了摸他臉上的淤青,用力按了下去。

“嘶……”他疼得忍不住叫了起來,卻沒有躲開。

“妹妹?”

他的眼睛裏面有很清晰的情緒,疼、不解、疑問,然後註意到距離,瞬間又變得害羞和開心,純情的完全不像幾個月前在她耳邊說房間號的模樣。

沈青青站了起來,拍拍手,她的面容逆著光,謝翎衣看不清她的表情,下一秒,他感覺到沙發的震顫和凹陷,她坐了下來,歪過頭的樣子帶著小小的惡劣。

“不說是不疼嘛。”

就算是惡劣,也是城堡裏的怪誕精靈,因為太漂亮了,完全舍不得責怪。

謝翎衣沒有說話。

因為他感覺,這樣的人,他不配。

他最終還是如願留了下來。

因為受傷,經紀人給他接的很多活動都推了,他整天呆在沈青青的家裏,看她每天上學,練舞,讀劇本練臺詞,還有給他做飯,給他帶新鮮的水果和花朵。

他從一開始的受寵若驚,到現在的坦然接受,但他還藏著那天夜裏握住的花瓣,花瓣被他放在書裏,幹了,薄如蟬翼,像蝴蝶的翅膀。

他很頹廢,很懶惰,喜歡躺著打游戲,容易生氣,喜歡罵人,吃完了外賣也不會收拾,他一點點試探沈青青的底線,然後肆無忌憚地把自己最壞的一面展現出來。

沈青青不懂他為什麽會這樣,但後來她懂了。

他快好了。

但他總是不走,被經紀人大罵一頓,他和經紀人總是吵架,沈青青安裝的監聽程序覆制了他的咆哮聲。

“通告?又是通告!我不能多休息休息嗎?”

“休息?謝翎衣,你休息了多久了?你窩在那女孩家裏,是以為榜上衛家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你別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誰給的!”

“我沒忘…”小去的聲調,妥協的姿態,還有懇求:“我真的很累,李哥,傀儡也是需要喘息的,我一年為公司掙多少?我連這點要求都不可以嗎?”

“你不可以,誰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人皇的路演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和望袖都得配合宣發,你再躺下去,我就告訴上面,你知道的,那些人沒有我這麽好說話,還有,你一直窩在那女孩那,遲早犯病……”

“……我知道了,我能等她放學回家嗎?”

她今天會給我帶草莓。

她會把新鮮的草莓帶回來,洗幹凈遞給他,她會抱怨今天的外賣盒怎麽又不收拾,她會和他一起看電影,她不會催他幹活,不會因為要磨練他的演技而把他丟去緬甸三個月,不會因為他懼拍激情戲就給他下藥送女人過來,不會把他當成靶子一樣樹立在人前,替那個人擋下一次又一次的暴力暗算……

但他不知道,他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的女孩,在他手機裏安裝了監聽程序,還找人去跟蹤他的經紀人,在他所有崩潰的語音裏分析提取她想要的信息。

沈青青知道,謝翎衣是那個集團背後掌舵人的私生子,表面上受寵,其實是為真正的繼承人擋災,那個集團的大本營在國外,但在國內成立了完整的洗錢機構,紅黑參半腥風血雨體質的頂流謝翎衣就算是他們洗錢工具鏈的重要一環,不僅是謝翎衣,圈內還有很多叫得出名字的明星都和這個集團有些關系。

她和衛宴想要摧毀這樣的龐然大物,很難,以卵擊石,螞蟻撼樹,只憑一腔孤勇。

謝翎衣離開前,並沒有告別。

他靜悄悄就走了,帶走了一包糖和一本書,他再也沒有說過追求沈青青的話,每天光鮮亮麗地出現在電視上,然後時不時地被爆出幾個黑料。

“謝翎衣出入某會所…”

“謝翎衣私會某小花…”

“謝翎衣機場罵人……”

他住在熱搜上,人前掛著囂張的笑,出現在綜藝裏,劇裏,各種紅毯盛典上,用一雙深情的眼睛桀驁地望著每一臺攝像機,這樣高強度曝光也不見一絲疲累。

只是在微.信上,這個人肆無忌憚地給沈青青大倒苦水。

“媽的這主持人簡直有病,給老子立單純大男孩人設,老子的粉絲誰不知道老子這副臭德行,立這種人設笑掉大牙了都……”

“哇,那個女的自導自演,老子不就是在紅毯上扶了她一下,馬上三百營銷號都安排上了,唉,太紅也是一種罪過。”

“這個電影發布會什麽時候結束啊?我想回家打游戲…”

沈青青很少回覆他,但他很能自得其樂,每天都樂此不疲。

相比於謝翎衣,沈青青也不清閑,許科給她接了個校園劇的本子,演男主年少時的白月光,戲份不多不少,但電視劇體量大,還是拍了幾個月,拍完這部戲,她就聽說謝翎衣出事了。

“謝翎衣威亞失事,重傷住院!”

“謝翎衣,《囚仙》劇組。”

熱搜引爆了,半個娛樂圈都發去祝福,希望他沒事,快點好起來。

沈青青看著手機上的新聞,點開謝翎衣的對話框。

上面的消息的兩天前的,他可能知道沈青青不太愛看他的消息,所以又是吐黑泥:“這個男三怎麽老是ng?戲比我還多,瑪德不裝會死啊!”

沈青青盯著那條消息,笑了。

平常什麽事都要唧唧歪歪壁畫連天,等真正出事了又一言不發。

新聞說他已經醒了,不過傷到了腰,必須得註意休息時間。

經紀人給他轉了院,但是給他轉院的還有一個女人,公寓裏的沈青青看著謝翎衣旁邊戴著口罩的女人,目光緩緩凝重。

這時,衛宴來了電話。

“妹妹,我看到美芳姐姐了。”

“她嫁給了緬北的一位富商,那位富商,是謝翎衣的父親。”

沈青青盯著新聞上的女人,輕輕地回答:“我也看到了,宴宴,或許我們馬上,就要見面了呢。”

她給謝翎衣打了電話。

“謝老師,你在哪裏呢……我可以過去看你嗎?”

擔心的,哽咽的語氣,然而她的臉上面無表情,“我,很擔心你。”

謝翎衣受寵若驚給了她一個地址。

是一個不太出名的私人醫院,她去了,買了一筐很新鮮的草莓,這個醫院沒有多少人,倒是來來往往的保鏢看著很嚇人,沈青青找到謝翎衣的病房,進去了看見他吊著一條腿在打游戲。

“艹,推塔呀蠢貨!”

“謝老師,”沈青青溫柔地打招呼,把草莓放在桌子上。

謝翎衣後知後覺,然後把手機丟到一旁。

“你來了…”他嘿嘿嘿地笑起來,然後不知道為什麽,看了一眼窗外,笑容就隱去了。

“青青妹妹,給我剝顆糖吧。”

“好。”

她化了妝,穿了件藕粉色的紗裙,在下了雨後的天氣過來,清新得像山野處的粉百合。

她看起來很溫柔,那張清純漂亮的臉天生就讓她自帶溫柔,她畫的妝多用了腮紅,讓清透的肌底多了幾分微醺的粉色,她坐在醫院的椅子上,銀色的耳環和耳際的發絲一起晃動,清純中隱約透出難言的瑰麗。

好漂亮啊…

她剝了糖遞給他,他張嘴含過,絲絲甜意從舌尖爆開,他覺得好幸福。

可是下一秒,沈青青問他還好嗎?疼不疼時,他哭了。

沒有任何鋪墊,就像是突然情緒崩潰,就哭了。

明明剛才還中氣十足地罵隊友,現在卻脆弱得像小孩子一樣。

“怎麽了嘛?”她無奈問道。

他說太甜了,又說:“你把上個問題再問一遍好不好?”

沈青青:“你疼不疼啊?”

他笑了,說:“哈哈哈哈哈,不疼!”

“……”

可是他眼角的淚花很諷刺,蒼白的面容,額頭上的青筋和冷汗都在出賣他的嘴硬,打著的點滴也是止痛的,看得出來,他真的好怕疼啊。

“謝翎衣,為什麽不跟別人說很疼呢?”沈青青沒有笑,甚至還有些生氣,可是她張開雙手的模樣很溫柔很溫柔。

她說:“可以抱抱你嗎?我的偶像……”

“你不是沒有人在乎,喜歡你的人那麽多,我也只是其中一個而已啊謝老師……”

被擁抱的時候,謝翎衣的整個身體都是緊繃的,突然的驚喜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個一直要糖的孩子,突然得到了很多糖果,他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為什麽……不是說不喜歡了嗎……不是說讓她失望了嗎……他都想既然都失望了那就一直失望好了,所以他追求她,又把她當情緒垃圾桶,用最不好的一面去面對她……

“沈青青,你…”

他接受了擁抱,但是卻沒有回抱過去,就算他很想抱一抱這個人,他想用力抱回去,然後說他很疼很疼,他要吃好多好多的糖和草莓。

然而他不可以。

窗外的保鏢走來走去,點滴瓶裏的液體走得異常緩慢,她好香啊,他想她真的知道偶像的意義嗎?

他一個被推出來的傀儡,脾氣糟,德行爛,他根本不配的。

越了解沈青青,他越覺得不配。

沈青青在病房裏並沒有呆很久,因為幾分鐘後來了一個老人。

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拄著拐杖被一個年輕女孩攙扶著進來。

沈青青被趕到門外,她聽著那個女孩質問謝翎衣沈青青是誰。

“為什麽會有女人來看你,你們什麽關系?”

她聽到謝翎衣無所謂道:“一個妹妹而已,你緊張什麽?”

“什麽妹妹?”女孩不依不饒。

謝翎衣笑著說:“親過,接過吻,滿意了?”

“啪!”

他被甩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響,連病房外的沈青青都忍不住回頭。

“混賬,怎麽說話的?”

她看到了那個老人用拐杖去敲謝翎衣受傷的腿,他疼得齜牙咧嘴的,還是不服輸道:“父親,你在買家面前,都不給我留點面子?你不知道她們最喜歡這張臉了嗎?你賣過好幾次了,這張臉是你兒子最值錢的東西,下次不要隨便動手行不行?”

沈青青擡頭看了一眼剛下過雨的天空,天空又聚集了很多灰色的雲,那些雲太頑強堅固了,散不開似的。

一個女人從她身旁走過,和她擦肩而過,女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久遠的的記憶覆蘇,眼前浮現女人小時候把她抱在懷裏的模樣,但是現實裏,她們連目光交會都特意避開了。

“宴宴,我見到美芳姐姐了。”

“她沒有和我打招呼,真好。”

“她真的忘記了嗎?”

為什麽又突然出現了呢?

“我感覺我們啊,誰也沒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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