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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開心不開心? 六月九號,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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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開心不開心? 六月九號,高考……

六月九號, 高考完後的一天。

沈青青開始感覺自己無事可做。

她想出去兼職,但賀司渺勢必會跟上,賀司渺如今的模樣, 消瘦得可以引來諸多非議, 他的精神狀態也不適合出現在人前。

她不是為了別人妥協的人,但她竟然還有一絲絲契約精神,在喬想沒有完成約定之前,她只好勉為其難在家看著賀司渺了。

很無聊, 她躺在床上, 頭發亂糟糟的, 賀司渺喜歡的布偶熊呆在她旁邊。

床很大, 喬想特意換的, 為了讓他哥哥住的舒服, 他非常喧賓奪主地在林清霧的房子強加上很多東西。

沈青青不喜歡。

但她不喜歡的東西太多了,她表現得散漫而又無所謂, 只有賀司渺像狗一樣, 準確地嗅到了她的郁郁寡歡。

他陪她睡,躺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爭著布滿血絲的眼睛, 蜷縮著的模樣像一堆骷髏架子。

骷髏的眼睛還有光, 裏面如同住著一個沒有死幹凈的靈魂, 倔強地守護著他的玫瑰。

沈青青總是喜歡把窗簾拉開, 讓陽光照進來, 她睡飽了, 賀司渺端來一頓可口的食物,他的廚藝很好,沈青青卻吃得沒滋沒味的。

“渺渺, ”沈青青放下碗,拉住他的手。

她看著他凹陷的眼睛,註視著這具軀殼下快要熄滅的靈魂,“睡一覺好不好,睡醒了我們出去吃點好吃的。”

她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重生,但喬想沒有兌現諾言時,她希望他好好的。

“你會陪著我嗎?”

“嗯。”

高大的男人躺了下來,抱著他心愛的布偶熊,他閉上了眼睛,身體依舊是僵直的。

這樣是不行的。

沈青青把他的頭抱在腿上,輕輕告訴他:“你不睡的話,我就走了哦。”

喬想沒想過,有一天,沈青青也會和溫柔這個詞相關。

他站在窗外,看著滿園的玫瑰花開得熱鬧,俊朗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花開得很好。

他的西裝板板正正,但眉宇間的野性和煩躁讓他看起來像一個隨時發起進攻的侵略者。

他覺得屋內少女哄著人睡覺的場景俗套而平常,但這樣俗套而平常的東西他卻沒有。

男人其實有時候會思考,什麽樣的女人,才是值得去愛的?

他自負地以為,這個問題永遠也不會有答案。

但他突然察覺,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早已不可避免地落入俗套。

他一臉冷漠地站在屋外,冷冰冰地扔下一句:“後天,我外公忌日,到時候請你看場好戲。”

“知道了,滾吧。”

屋外炙熱的陽光裏彌漫著玫瑰的香味,喬想輕笑出聲,他扯了扯領帶,試圖沖淡從尾椎裏升起的、那種被挑釁的愉悅感。

……

賀司渺睡了三個小時,他醒來時,沈青青換上一身灰藍色的運動服,紮了個高馬尾在窗邊壓腿。

他一言不發地起身,沈默著註視她的身影,少有的深度睡眠,讓他難得清醒。

他們同在一個屋內,幾步的距離。

但賀司渺知道,他們遙不可及。

他從前怨恨過命運,厭世到極點,在戒毒所時總是一味的發洩,可過後是無比的空.虛和痛苦,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遭受這些。

可他現在,學會了平靜也學會了接受。

我喜歡天空的風箏,喜歡牽著心愛的人走在路上,打鬧拍照,有一具健康的身體,能夠抱起她背起她擁吻她,想想就很美好了。

可現在他不祈求去觸碰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他覺得看著她就很美好了。

“換衣服,渺渺。”

“好。”

他換了一件寬大的連帽衛衣,習慣性地把帽子戴上,在玄關處提出一雙運動鞋。

鞋上有鞋帶,他蹲下去系鞋帶。

好半天,沈青青沒見他起身。

她帶著疑問看過去,只見男人低著頭,神情沈默,顫抖的手,不受控制。

鞋帶亂七八糟的散落,就是沒有系好。

門是開著的,現在還是白天,可沈青青覺得他在黑暗裏,一副找不到出路的模樣。

好可憐好可憐…

若是以前,她不介意過去幫他系好,畢竟這微不足道,但現在,她的內心毫無波動,寧願看著他像得了帕金森一樣和鞋帶戰鬥。

……

“想吃什麽?”

鹿城有一處古街,夜晚來臨時,木制的建築外掛上了一排排燈籠,很有古韻,時臨高考結束不久,熱鬧非凡的街上到處是青春洋溢的面孔。

賀司渺知道自己與這裏格格不入,但他還是指了指一家生意火爆的餐館,沈青青拉著他上了樓。

上樓下樓的人很多,人流交錯間賀司渺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摩擦。

生命、煙火、平凡、尋常,這些賀司渺都已不可達,他帶著口罩,盡力護著沈青青,不讓別人碰到她。

他跟在她身後,突然察覺到沈青青停了下來。

沈青青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到唐薇。

鹿城這麽大,怎麽就遇上了?

剛才放松的心情迅速沈下去,她呆呆地看著,看著唐薇被幾個同學逗得哈哈大笑,放肆的,盡情的笑。

桌上還有陳冽,唐薇的手搭在他身上,他沒有拒絕,談笑間端起唐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絲毫沒有平日裏靦腆的模樣。

“喲,沈青青啊。”唐薇也發現她了,大小姐晃悠悠地站起來,端著一杯酒,朝著沈青青過來。

“你來這裏做什麽?”唐薇笑得不懷好意,“我正要找你呢。”

說著,她把手中的酒杯高高揚起,晃動裏面的液體,潑在沈青青頭上。

“呼……”

周圍傳來驚呼,沈青青一言不發。

他們站在飯店的樓梯處,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人,唐薇神情嘲諷地看著沈青青。

嘲諷,不屑,還有嫉恨。

盡管很不想承認,但唐薇沒法忽視掉看到這個人時湧上來的毀滅欲。

“是誰給你的膽子,竟然還有勇氣出現在我的面前?”

她揚起手,準備再送沈青青一巴掌,手在半道上卻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抓住。

下一秒,她被這只手推下臺階。

“啊!”

臺階只有兩三米,但是毫無防備被人從上面推下去,也夠她受的了。

唐薇摔懵了,半天沒有爬起來,和她一起吃飯的同學迅速從那邊趕過來,但沈青青更快,她隨便從最近的桌上拿了一個酒瓶,提著酒瓶向唐薇走去。

“砰!”酒瓶摜在唐薇的頭上,很用力,玻璃瓶應聲而碎,唐薇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沈青青想:是我要殺了你。

大小姐頭上流了血,她尖叫著,惡鬼一樣爬起來想要撕碎沈青青,但沈青青不避不讓,晃了晃手中碎了半截的酒瓶。

酒瓶斷成不規則的尖刺,泛著幽冷的光,沈青青低頭笑了笑,期待著唐薇撲過來。

過來吧,同歸於盡吧…

但唐薇遲遲不動,而是看著沈青青後面的賀司渺,疑惑地出聲:“賀…賀司渺?”

賀司渺明顯讓她膽怯,唐薇沒有再動手,只敢站在原地怨毒地看著沈青青。

就是這樣的欺軟怕硬,沈青青閉了閉眼睛,想到林清霧就是斷送在這樣一個人手裏,她憤怒難當。

大小姐的同伴跑過來,想為她報仇,只是手還沒碰到沈青青,便被踹飛出去。

賀司渺很慶幸自己還有擡腳的力氣,他把沈青青拉起來,走到沈青青的前面擋在她面前。

但他太瘦了,極高極瘦的身軀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木偶人,及其病態而吸睛。

圍觀的人圍了一個包圍圈看熱鬧,竊竊私語,飯店裏的服務員拼命往前面擠,經理也往這邊趕,唐薇的同伴還想做什麽,角落裏出現兩個孔武有力的大漢,一人給他們一拳,然後這些人就老實了。

沈青青看了看,這兩個大漢是賀司渺的保鏢。

她躲在賀司渺身後,頭發上的酒滴落在眼睛裏,火辣辣的疼。

她又想到林清霧了。

想到了曾經面對這一切時孤立無援的林清霧。

頓時胸中戾氣橫生,她握著碎裂酒瓶的手蠢蠢欲動。

“青青,換一家飯店吧。”

“咳咳咳咳咳……”

擋在她身前的賀司渺突然劇烈地咳嗽,高瘦的身軀出現小幅度的顫抖,這是他發病的前兆。

沈青青知道不能在呆下去,她看了被拉起來的唐薇一眼,最終還是丟下手中的酒瓶。

“不吃了,回去吧。”

不管身後唐薇是怎樣的破口大罵,沈青青拉著賀司渺遠去,一個保鏢跟著,一個保鏢留下來處理爛攤子。

陳冽和圍觀的人站在一起,自始至終,他目光黏在沈青青的身上,卻沒有換來一個回眸。

對於沈青青來說,他恐怕和這些路人沒什麽不同吧。

不該出現在這裏。

就算是他非常非常的想挽回,想知道沈青青和唐薇的事,想知道他被玩弄的真相,他也不該出現在這裏。

太多餘了,就這樣吧。

他默默地退出人群。

……

沈青青才扶著發病的賀司渺回到住處,喬想就帶著醫生趕來了。

醫生給賀司渺打鎮定劑和止痛藥,沈青青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誰讓你帶他出去的?”看著痛苦的賀司渺,喬想煩躁得想打人。

“說話,為什麽要帶他出去?”

沈青青懶得應付這樣的喬想,她甩開他的手,然後站起來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沈青青的戾氣散了不少,她看著憤怒的喬想,毫不畏懼地直視他像要吃人的眼神。

“痛不痛?生不生氣?”她面無表情地問道。

“呵,沈青青,你真行。”

“你們平時不都這樣嗎?看不慣誰就可以無緣無故給別人一巴掌,生氣嗎?要不要給你倒杯酒從你頭上淋下去然後我再告訴你為什麽帶他出去?”

“沈青青!”咬牙切齒的,束手無策的。

還有些許委屈。

他委屈什麽?惡不惡心。

“怎麽?要打回來?”沈青青厭煩到了極點,但面上還是平靜,她無所謂地把臉湊過去。

“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你……”喬想就沒見過這種人,他又氣又怒,最後用力踢了一下墻。

醫生來來往往地走動,卻沒往這邊看一眼,賀司渺打了鎮定劑靜悄悄地躺在床上,沈青青感覺和這個人的對峙挺沒意思的。

她其實不想打他的,她想要他死來著。

但她做不到。

沈青青更討厭這個人了,心裏面總覺得有股氣,發不出來消不掉,全是負能量。

“你去哪裏?”

“你管我去哪裏。”

夜黑了,夜深了。

有月亮。

月光總是很安靜很沈默。

她來到林清霧的小花園裏,坐在靜謐的玫瑰叢中仰頭望著月亮。

你的花開了,林清霧。

唉,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

林清霧。

討厭的人一個個活得很好,上天沒有天譴,正義遲遲沒有到來。

我該怎麽辦?

可不可以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人總是持續性地陷入自厭自虐中,沒完沒了沒有盡頭。

喬想從屋內出來,走到沈青青的邊上。

他站著,餘光撇著她頭頂可愛的發旋,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但他發現自己現在該生氣,畢竟才被甩了一巴掌。

“沈青青,你……”沒說完的狠話斷在嘴邊,他發現了她臉上晶瑩的眼淚。

“哭什麽?”他皺眉,打人的不是你麽?

他不耐煩地蹲下來,想要嘲諷幾句,但不知道為什麽沒說出口,最後只別扭道:“別哭了,煩死了。”

“走開。”沈青青平靜地流著眼淚,聲音冷漠,“滾遠點。”

“你學不會好好說話是不是?”喬想又被惹惱了,但奇怪的是他竟然還有耐心:“哭什麽?你今天也沒吃虧吧…”

沈青青嘲諷地剜他一眼,瓷白的臉上還有淚痕,她不說話,只諷刺地笑道:“呵呵呵呵…”

“媽的,”喬想忍不住爆了粗口。

“對不起,行了吧”他火大,別扭地道歉,“我不該對你大聲說話的,但你帶我哥出去你不該道歉嗎?”

“讓你走開,聽不懂嗎?滾!”

越是疾言厲色,越是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喬想不懂女人怎麽這麽多眼淚,沒完沒了了。

忍無可忍,他投降了,“你到底怎麽了?要不要再給你打一次?”

別哭了!

他被打的半邊臉有輕微的紅痕,不明顯。

他還伸手去感受了一下,不疼。

他只是覺得不可思議,被打了臉他竟然沒有多少憤怒,甚至還巴巴的過來跟打他的人道歉,並且還心甘情願…他覺得自己有病。

沈青青坐在地上,和玫瑰花叢一樣高,潑墨一般的長發披散著,蓋住她的肩她的腰。

她沈默著,面無表情,嫩白的臉上漆黑的眼,五官精致立體,骨相優越飽滿。

太漂亮了,離她越近越覺得漂亮。

“餵,別生氣了,”他都對此刻自己的好言好語感覺到不可思議,他平視她的眼睛,再一次道:“要是還不解氣,來,打這裏?”

反正也不疼。

沈青青擰眉,不知道喬想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微微歪頭,試圖看明白這個人。

然後她看不明白,只當他有病。

安靜的夜裏,她的抽泣聲很明顯,月光下,她的眼淚也很明顯,喬想看她油鹽不進,暴躁得想要殺人,他粗暴地伸手幫沈青青擦去眼淚,然後惡狠狠道:“最後再說一遍,別哭了!”

男人真正生氣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周圍的氣息都猙獰了起來,全方面讓你感受到他的怒火。

下一秒,沈青青又送了他一個巴掌。

“啪!”

她很用力,打完了發現自己的手也被扇疼了。

喬想的頭被扇到另一邊,唇角出了血,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液,眼神裏有種變態的興奮。

“消氣了?”

她還是一言不發,夜風吹起她的發絲,帶來玫瑰的幽香,喬想看著她濕潤的眼睛,可悲地發現,他根本對這個人生不起氣來。

……

喬想的外公,是被沈亦琳氣死的,沈亦琳舉報了賀氏當家人,還毀了賀司渺,他外公被氣到吐血,沒幾天就去了。

沈青青是沒資格去祭拜的,當然,她也不想去祭拜。

她就呆在家裏,拿出一張畫板在花園裏寫生,她會一些簡單的素描,就對著滿園的玫瑰花寫寫畫畫,也不知道在畫什麽。

賀司渺吃了特效藥,被喬想帶走了,她把沈亦琳的骨灰盒搬了出來,放在花園裏,一邊畫畫一邊拿出手機給沈亦琳挑選墓地。

墓地可真貴啊,還有下葬的錢……

沈青青皺眉計算著,最後忍不住抱怨,沈亦琳還真是慣會給人添麻煩。

與此同時,清麓林墓園。

賀氏老爺子的忌日來了很多人,烏泱泱地站在墓園內,光負責巡邏站崗的保鏢就有幾百人。

這天沒有太陽,陰雲密布,但沒有下雨,喬想在一眾肅穆的黑色禮服中,憑著優越的身高和長相脫類拔萃,再加上他是喬氏的話語人,身上的氣勢鋒芒畢露,讓所有人都淪為陪襯。

賀司渺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他是最先祭拜的,也是最先走的。

喬想安排人送賀司渺回去後,便一直充當話事人和來祭拜的人寒暄,他很年輕,但沒有人敢小瞧他。

一旁的唐夫人看著眾多不可一世的家主或繼承人對喬想畢恭畢敬,一種與有榮焉感覺由衷從心底發出。

唐夫人作為賀家小姐,與喬想的母親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非常欣賞這個侄子,她沒有子女,但膝下精心養了一個唐薇,為的就是和喬想有更緊密的聯系。

唐薇很漂亮,在長輩面前乖巧懂事,說話貼心,很討人喜歡,不是沒有人知道她在學校裏跋扈的模樣,但那又怎樣?唐夫人覺得女兒家私底下有點小脾氣再正常不過。

祭拜之後,唐夫人有意無意讓唐薇接近喬想,故意說小時候的事。

“薇薇小時候,可招人疼了,喬想你第一次見薇薇,還說要養一個薇薇呢,薇薇不給你抱,你就鬧……一轉眼,你們都這麽大了。”

唐夫人感嘆著,唐薇依偎在她旁邊,眼神躲閃地看了好幾眼喬想,見喬想不為所動,她才不好意思地搖了搖唐夫人道:“媽媽你別說了。”

“這孩子,害羞了。”

唐夫人摸摸她的頭,轉頭又對著喬想的父親道:“妹夫,你看孩子們都長大了,薇薇也成年了,這兩個孩子的事也該定下來了……”

在祭拜的典禮上說這些不合適,但唐夫人毫無顧忌,她妹妹嫁給喬氏,卻被喬想的父親逼得進了好幾次精神療養院,喬想自幼在父親母親的對峙中被忽視被冷待,是她時不時地陪伴在喬想身邊,開導他安慰他,唐夫人自認自己在喬想這裏是有足夠的話語權的。

喬想沒說話,喬父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推脫著這事不急。

喬父風流成性,但又自命清高,他最看不起唐夫人這樣一副毫無自知之明的模樣,尤其是唐薇才成年不久,喬想又優秀得讓他自愧不如,他覺得上趕著的都很掉價。

的確很掉價,唐氏雖達不到喬氏的高度,但也絕對不容小覷,實在犯不著這樣上趕著,但誰讓唐薇只是唐夫人的養女呢,她丈夫和情人的女兒,她倒是毫無芥蒂地精心養著。

喬想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不幫腔不應承,只是冷漠獨斷的模樣,看得讓人發怵。

典禮結束,他站在一堆保鏢中間,向唐薇招招手。

“姨母你們先走吧,我跟薇薇聊點事。”

他這一句話,倒是讓唐夫人露出了笑容,她自負地想著,這個侄子到底還是敬重她這個姨母。

她沒有想過,這是她最後一次見唐薇了。

“那就麻煩想想了,薇薇,還不過去?”

“姨母慢走。”

他輕描淡寫的模樣,和平時沒有多大區別,但不知道為什麽,唐薇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根本不敢忤逆,只能頭皮發麻的走過去。

她一走過去,喬想周圍的保鏢就都圍了過來,男人高大的身材把嬌小的唐薇圍得密不透風。

這些保鏢每個人都有一副冷漠無情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唐薇瞬間感覺到自己有種沒法喘氣了。

“媽媽…”她有些害怕地回頭,卻發現那邊唐夫人和祭拜的人都走得一幹二凈。

快要下雨了,陰沈的天空烏雲壓的很低,風雨欲來的前兆。

唐薇硬著頭皮對喬想道:“喬想,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

喬想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對保鏢說道:“先帶走。”

保鏢毫無憐香惜玉,生硬地把唐薇扯上車,唐薇終於感覺到不對勁,她開始大喊大叫,對保鏢拳打腳踢。

“喬想,你要幹什麽?”

“你到底要幹什麽?”

“啊啊……”

唐薇開始恐慌,對上喬想這個量級,她只能瘋狂想著這段時間做的事,她拼命地想有沒有得罪喬想,最後也沒有得到答案。

“啊!別碰我,走開啊,別碰我!”

尖叫聲穿破耳膜,吵得讓人頭疼,喬想掏掏耳朵,冷漠吩咐:“嘴堵上,腿打斷。”

“嗚…”

慘叫聲截然而止。

喬想坐上車,扯了扯脖頸上一絲不茍的領帶,眉宇間是藏匿不住的狂放和野性。

作為游走於黑白兩道的喬氏繼承人,他實在是青出於藍,整個人無限放大了喬家人的冷血和粗暴。

他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被扔上車的唐薇,對她的慘狀視而不見,冷漠的眼底甚至還傳達著一個訊息:我只是想要你的命而已,你叫得這麽難聽做什麽?

喬想帶著唐薇來到半山腰,這裏路段最危險,到處都是懸崖峭壁。

他身後跟著十幾輛車,這些車整齊劃一地停在他身後。

保鏢拉開車門,喬想從車內走出來,他出來後,勾勾手,保鏢就把唐薇拖過來丟在他面前。

山風勁吹,公路上有點涼意。喬想的定制西裝上有一塊不明顯的血漬。

怎麽弄的?他擰眉,看向地上雙腿被折疊成奇怪形狀的唐薇。

“臟死了。”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那麽不可一世無法無天的唐薇,就這樣被折了雙腿,死狗一樣丟在路面上,如同一灘爛泥。

喬想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唐薇的臉,饒有興趣地看著大小姐嘴巴上纏著的膠帶,看著唐薇恐懼到極點,竟然流露出向他求救的意圖和眼神。

竟然向劊子手求救,喬想被逗笑了。

“給你兩個選擇,”喬想惡劣地打碎唐薇的希望:“一是去警局自首,二是從這裏跳下去。”

他拿出一張紙,照著上面的東西念。

“你九歲被接回唐家,十一歲就把同父異母的姐姐推下樓梯,你以為沒人知道?”

喬想諷刺地看了一眼唐薇,在她恐懼的目光中繼續念下去。

“十二歲,你把開水潑在唐家女傭的臉上,致使女傭十級毀容,終身殘疾,唔,姨母給你私了……”

“……十四歲,被你霸淩的同學選擇跳樓,也是姨母給你私了。”

“也是十四歲,你在家毆打傭人,一個男傭被你放狗咬斷腿,高位截肢,也是姨母給你私了…”

喬想念著念著,眉頭越皺越緊。

“十九歲,你買兇試圖殺死你看不慣的沈青青,最終害死了林清霧,又撞死了林關夏。”

這上面的樁樁條條件件讓喬想這個游走於灰色地帶手上沾過血的人都感覺到不適。

姨母竟然想要這樣的人,做他的妻子?

呵呵,喬想心裏有些覆雜,對於這個姨母,也並非是全無感情,畢竟小時候的陪伴是真實存在的,但現在也就呵呵吧。

喬想問:“是要送你去警局,還是把你留在這裏。”

唐薇拼命搖頭。

她嗚嗚嗚地叫著,涕泗橫流,被折斷的雙腿痛到鉆心,但她無瑕顧及,她拼命朝喬想的方向爬,一直搖頭,一直祈求。

嗚嗚嗚,不要殺我,我要自首!我要自首!

她的嘴被膠帶綁住,根本沒法說話。

然後就是喬想抽了根煙,幫她做了選擇。

“好吧,把她丟下去。”

喬想點燃手中的香煙,吩咐手下把唐薇綁在一輛事先準備好的車上,然後手下把車開到懸崖邊上,剪掉車子的油管,喬想走過去,把點燃的煙頭扔在車底下。

“砰!”喬想的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沖天的火光照亮了陰沈的天空。

空氣中滿是汽油味,喬想不喜歡,他皺了皺眉,又點了一根香煙。

……

喬想把賀司渺送回來時,已經是深夜。

窗外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喬想沒有這棟房子的鑰匙,賀司渺在他懷裏犯病抽搐,他帶著人粗暴地破門而入。

沈青青從床上驚醒,她才坐起來,喬想就帶著賀司渺破門而入了。

“……”

媽的黑澀會惹不起。

沈青青認命地下床,去把賀司渺接過來。

賀司渺接觸到她的溫度,頓時就緊緊抱住她,抽搐的身體緩緩平靜。

“呼~”

喬想松了一口氣。

他甩包袱似的把賀司渺丟給沈青青,自己坐在一旁沙發上喘氣。

累。

喬想煩躁地揉了揉眉頭。

他的西裝上滴著水,他卻渾然不在意,一雙鷹隼似的眸子盯著沈青青,緩緩道:“唐薇死了。”

沈青青頓住。

“我說唐薇死了。”喬想又說了一遍,屋外閃電驟亮的光瞬時亮瞬時滅。

狂風怒號,暴雨拍打門窗,像是上天發怒。

沈青青沒有說話。

她有種荒謬的不真實感。

“開心還是不開心?”

殺個人對於喬想來說不算什麽,甚至都不如一支煙給他的感覺來得強烈,他很無所謂,那種淩駕在所有人所有事之上的姿態帶著漫不經心的張狂。

沈青青還是沈默。

沈青青不知道自己開不開心,只是這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暢快。

她想林清霧了。

林清霧會開心嗎?

沈青青清楚地知道,林清霧不會的。

今夜雨太大了,吵得人頭疼。

喬想的問題沒有得到答案,他看著神態游離的沈青青,就有種淡淡的不爽。

你在看什麽?

你在想什麽?

“不開心?”窗外雨聲漸大,男人的眼裏有種不合時宜的躁動,幽閉的空間裏很容易滋生腎上腺素,喬想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盯著沈青青的側臉,突然走過去,彎腰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晤…”

他親了沈青青。

霸道的禁錮,兇狠的啃咬,不管她的掙紮,不管不顧地發洩。

幫你做了事,我不能沒有點獎勵吧,喬想不合時宜地想著。

“啪!”

他親夠了,放開了,沈青青又給了他一個耳光。

“第三次。”他眸中熾熱的欲.望絲毫沒有消退,喉嚨間溢出一聲低哼,他笑了笑,唇齒間咬著她的名字:“沈青青,不是誰都能對我動手的,你是第一個。”

“啪!”

他又挨了一巴掌,這次是賀司渺打的。

“喬想!”賀司渺顫抖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帶著無盡的冷意。

喬想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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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前三章發紅包,各位小天使多多留評哦感謝在2023-07-29 01:41:41~2023-07-31 12:00: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嗯 10瓶;泠瀾 5瓶;果果 2瓶;今夕留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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