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3章 殘疾小叔崛起啦(三)

關燈
第773章 殘疾小叔崛起啦(三)

夏日的白晝漫長,直到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被暮色吞沒,院子裏才漸漸有了涼意。

晏清坐在樹下搖著蒲扇,只聽“吱呀”一聲響,院門被推開,晏殊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進來。

“清兒,今天怎麽有空出來乘涼了?”晏殊話一出口,便意識到失言。

自從弟弟癱瘓後,就將自己封閉在房內,從不在外久留。

害怕晏清誤解他的意思,晏殊趕忙搓了搓手,笨拙地找補:“哥的意思是…出來好!多吹吹風,比悶在屋裏強多了!”

晏清將晏殊這份笨拙的關切看在眼裏,擺手笑了笑:“沒事兒,哥。我腿不能動了是事實,前段日子是我不夠清醒,只顧著自己悲痛。但現在我明白了,這日子,總得往下過。”

晏清這話說得平靜,跟以往的沈默有些不一樣。

晏殊一時語塞,只訥訥地應了聲“是”,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兄弟間陷入一陣沈默。

晚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晏清主動打破了沈默,將話題引向家常:“哥,今天廠裏忙嗎?看你累得不輕。”

“唉,老樣子,月底對賬,一堆事兒。”晏殊嘆了口氣,揉著發酸的肩膀,話匣子也打開了,開始絮叨起工作的繁瑣、養家的壓力,言語間透著一股被生活重擔裹挾前行的疲憊。

晏清靜靜地聽著。

實際上,他能感受到晏殊那份真切的愧疚。

為弟弟的遭遇,或許也為在這個家裏沒能更好地保護他。

但在這愧疚之下,晏清察覺到對方語氣裏的一絲幾乎無法言說的情緒:

那是一種深藏的、甚至可能連晏殊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羨慕。

二十萬的賠償金,像一座金山,照亮了癱瘓弟弟看似灰暗的未來,卻也映襯著兄長日覆一日、蠅營狗茍的蒼白。

晏殊辛苦工作一輩子,恐怕也難攢下如此巨款。

這念頭或許只是一閃而過,卻帶著人性的真實與覆雜,沒能逃過晏清的眼睛。

晏殊是個被傳統觀念和現實壓力夾裹的普通人,本性不壞,但懦弱且容易被妻子影響。

這份隱藏在愧疚下的羨慕,不足以讓他變成惡人,卻足以讓晏殊在關鍵時刻選擇沈默和妥協。

想到此,晏清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兩兄弟又聊了許久,月色漸深。

直到晏家樂起夜,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站在門口喊了聲“爸”,這場難得的夜談才結束。

第二天一大早,晏清便提出想出門逛逛。

這個突如其來的要求,讓老兩口先是楞住,隨即臉上便漾開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欣喜。

在他們看來,兒子願意邁出家門,就是天大的好事。

這可是走出陰霾的第一步!

“好!好!出去好!”陸佩慈喜上眉梢,立刻盤算起來,“那讓你爸留在家裏照看家樂,媽帶你去附近的公園轉轉,正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晏清點了點頭。

他不是很想帶晏家樂一起出門,但晏家樂還沒到上幼兒園的年紀,白天必須有人看顧,這個安排確實最為妥當。

出門前,陸佩慈或許是不願讓孩子在人前顯得寒酸,特意回屋抹了平日舍不得擦的雪花膏,換上了一身新做的衣裳和布鞋。

她細心地給晏清的輪椅上也鋪了條幹凈毯子,這才推著兒子,母子二人慢悠悠地出了門。

他們住的胡同大院人來人往,這一出門,立時引來了不少註目。

過往的路人看到久未露面的晏清,無不露出詫異的神色,目光覆雜地追隨著他們。

幾個相熟的老鄰居見到久未露面的晏清,先是一楞,隨即臉上便堆滿了同情。

“清兒,這是……出來透透氣啊?”一位大媽湊上前,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憐憫,“看著氣色還行,可得想開點兒啊。”

“晏家小子,要堅強!”另一位大爺也中氣十足地鼓勵道。

面對這些或同情或鼓勵的問候,輪椅上的晏清始終面帶微笑,一一點頭回應,語氣平和地道謝:“謝謝您的關心,出來走走是挺好。”

晏清那坦然自若的神情,仿佛只是經歷了一場尋常的小病,絲毫看不出癱瘓帶來的陰郁與絕望,反倒讓那些準備了一肚子安慰話的鄰居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看著兒子平和從容地應對一切,陸佩慈那顆一直揪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

天知道她有多擔心,兒子會被那些目光和話語刺痛,再度縮回自己的世界裏。

一路慢行,到附近的公園雖不遠,也花了十來分鐘。晏清讓母親將輪椅停在池塘邊的亭子裏,接過她備好的魚食,有一下沒一下地投餵著水中的游魚。

“媽,”他望著爭食的魚群,語氣平靜卻堅定,“別總為我操心,我已經想通了。過幾天,我打算搬出去住。”

陸佩慈一聽,立刻搖頭:“不行!你一個人怎麽行?誰給你做飯洗衣?萬一磕著碰著怎麽辦?”

晏清語氣堅定:“媽,這些我都想好了。吃飯可以請個附近的阿姨幫忙做小時工,洗衣有洗衣機,家裏設施我可以慢慢適應。我不能讓您和爸為了我,連自己的生活都沒有了。”

“可我們願意照顧你啊!”陸佩慈急道。

“但我不能一輩子都這樣。”晏清握住母親的手,“您和爸年紀也大了,該享享清福。讓我試著獨立,對我、對這個家,才是長遠之計。”

聽到兒子提及他們年邁,陸佩慈鼻子一酸,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也只能紅著眼圈勉強點頭。

兩人靜靜看著水面。

晏清為了寬慰母親,又帶著幾分輕松的口氣說:“說不定以後啊,我能研究出個更先進的輪椅,自己就能走,連推都不用您推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清晰的嗤笑。

兩人回頭,只見一位穿著時髦、戴著墨鏡的漂亮女人,正一臉好笑地盯著晏清,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

“怎麽了,女士?”晏清神色不變,溫和地問道。

許是這聲禮貌的“女士”讓女人受用,她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調侃:“呵,你知道你說的那種自己能走的自動輪椅有多難造嗎?連我們海市都沒見過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