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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受寵小皇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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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受寵小皇子(22)

初禧被護在身後,剛踏入魔界地界的那一刻,周遭的陰邪氣息襲來,夙夜指尖微動,黑霧翻湧而出。

在初禧頭頂盤旋兩圈後,化作層半透明的光膜裹住了他,光膜邊緣泛著淡淡的灰紫,將魔氣隔絕在外:“這樣就不怕了。”

初禧剛伸手想去摸那層霧蒙蒙的罩子,手腕被緒之的銀絲輕輕纏住,順著他的胳膊往上攀,與黑霧相融,在他周身凝成道透明的屏障。

“魔氣相沖,多一層總是好的。”

不遠處的枯樹後,幾只長著骨翼的魔蟲被氣息吸引,正撲棱著翅膀沖過來,卻在撞上屏障的瞬間,被黑霧化作的獠牙撕碎,又被銀絲絞成齏粉。

“這裏就是天界嗎?”初禧扯了扯緒之的袖子,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怎麽這麽黑?一點都不好看,連賣糖人的攤子都沒有。”

“這是魔界啊主人,你不是要當魔王嗎?況且,就算到了天界,也不會有糖人賣的。”夙夜笑著摸了摸初禧的毛茸茸的頭頂。

初禧“啊”了一聲,半晌才慢吞吞地反應過來:“哦...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低頭踢了踢腳下一塊泛著暗光的石頭,石頭“咕嚕”滾了兩下,竟露出雙幽綠的眼睛,是只縮成一團的小魔鼠,正哆哆嗦嗦地盯著他。

初禧嚇得往後跳了半步,正好撞進緒之懷裏,緒之伸手扶住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輕聲道:“別怕,不咬人的。”

夙夜把初禧勾回來,對著那只魔鼠擡了擡下巴,上古兇獸的威壓如沈淵般漫開:“去,給你們魔君捎句話。”

魔鼠縮著脖子,尖細的爪子在黑石上刮出細碎聲響,只敢用綠豆大的眼睛偷瞄他。

“就說,未來的新主人到了。”

小魔鼠“吱”了一聲,連滾帶爬地紮進霧氣深處,沒了蹤影。

懸在半空的幽藍鬼火,將黑石宮殿照得愈發陰森,宮殿門口站著兩排高大的魔兵。

此刻眼珠都不敢轉動,方才那瞬間洩露的威壓,足以讓他們這些在血海裏打滾的魔兵魂魄俱裂。

厚重的殿門發出沈悶的嗡鳴,兩側巨大的黑石門扇緩緩向內打開,露出裏面更深邃的黑暗,唯有殿柱上鑲嵌的晶石在暗處躍動著流光。

那些晶石紅如血液,綠似鬼眼,在柱身上蜿蜒成魔紋,流轉的光芒將初禧的小臉映得忽明忽暗

初禧的眼睛已經被殿柱上鑲嵌的發光晶石吸引,掙開緒之的手就往裏竄,像只誤入暗夜森林的小精靈。

殿內高座上的魔君早已起身,黑袍上的金線在晶石光下泛著冷光,臉上堆著恭敬的笑:“窮奇大人,緒之大人,有二位在此坐鎮,我魔界日後定能...”

話音未落,就見夙夜側身,擡手指向踮著腳尖,小胳膊使勁往上伸的初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魔王,是這位。”

魔君臉上的笑猛地僵住,順著他的手勢望過去,小少年正好奇用指尖輕輕戳著柱上的發光晶石,渾身的氣息幹凈的與這滿殿的戾氣格格不入。

喉結滾動了兩下,視線在初禧和夙夜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聲音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這小娃娃...是?”

“初禧,從今日起,便是你們的新主。”

“窮奇大人!您、您這是玩笑吧?這孩子...他身上連點魔氣都沒,怕不是...”

魔君看看夙夜不容置喙的眼神,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黑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對著初禧,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魔君。”

“我要叫大魔王!”初禧讓001拿的差不多了,小跑過來奶兇地開口,對著魔君下命令,小臉上滿是認真。

魔君一怔,下意識去看夙夜的臉色,見對方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折扇,只得咬著牙改口:“大...大魔王。”

看到他這副卑微的樣子,夙夜嗤笑一聲,那場大戰老魔君去世後,魔族便沒了定海神針。

新君鎮不住場面名存實亡,底下將領各懷異心,天界趁機打壓,自此魔族衰敗,只能茍延殘喘,處處受制於人。

這時初禧已經噔噔噔跑上臺階,動作利落地爬上那張屬於魔君的高座,小手拍了拍扶手,得意地晃了晃兩條懸空的小腿。

“我要好多好多人叫我大魔王。”

魔君臉上閃過一絲為難,偷偷瞥了眼夙夜,夙夜指尖仍在折扇上摩挲,眼皮都沒擡:“照做。”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殿前廣場便稀稀拉拉聚了些魔兵,有的甲胄歪歪扭扭,還沾著沒擦凈的泥灰。

有的手裏攥著半塊幹硬的餅,邊嚼邊往這邊湊,眼神裏滿是茫然,更有甚者,幹脆靠在一邊打哈欠,仿佛不是來覲見新主,只是趕一場無關緊要的集市。

“這...這是?”前排一個老兵忍不住嘀咕,眼睛在初禧身上打轉,小家夥身上幹幹凈凈,半分魔氣也無,長的比他見過的天界人還要好看的多。

“放肆!都站好。”魔君厲聲呵斥,聲音卻虛浮得沒半點力道。

瞄了眼夙夜,見對方仍然漫不經心,忙轉向眾兵,“這位是新主...大魔王!還不快拜見!”

老魔兵壓根沒理他,反而往地上啐了口:“前個天界又搶了糧,弟兄們三天沒吃飽了,哪有力氣拜見?”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就是!南境的冰泉被天界封了,連口幹凈水都快喝不上了!”

“上次去討說法,還被天將打斷了腿,老魔君在時哪受過這氣?”

抱怨聲像潮水似的湧上來,初禧被吵得直往後縮,夙夜忽然擡手,折扇“啪”地合上,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你們要糧?”夙夜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老魔兵身上,“要水?要公道?”

老魔兵已經被輕飄飄一眼嚇的腿發軟,卻繼續梗著脖子:“是又怎樣?”

“簡單。”夙夜指了指高座上的初禧,“他是你們的魔王,想要什麽,就求他。”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油鍋,魔兵們面面相覷,誰也不肯先開口,求一個連魔氣都沒有的娃娃,傳出去怕是要被三界笑掉大牙。

就在這僵持的死寂裏,魔君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瑟縮的重重磕在地上,透著一股用力過猛的恭敬:“求魔王殿下...賜我魔族糧草,解南境水困,為萬千子民討回公道!”

這一跪太過猝不及防,連那些魔兵都楞住了,魔君竟卑微至此,老魔兵張了張嘴,方才梗得像鐵打的脖子,不知何時已悄悄耷拉下來。

連帶著那身從屍山血海裏熬出來的硬氣,被這聲哀求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滿臉的茫然跟著跪下。

新兵們面面相覷,有人遲疑著跪下,動作敷衍,有人梗著脖子站著,眼裏滿是不服,更有甚者,悄悄往後縮,想藏在人群裏。

兩道無形威壓散開,讓所有人心頭一凜,站著的魔兵扛不住壓力,“咚”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地的悶響連成一片,震得大殿都仿佛顫了顫。

老魔兵將兵器往地面一砸,其他魔兵紛紛效仿,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叩擊自己的胸膛:“屬下恭迎新主登位,願為魔王赴湯蹈火!”

高座上的初禧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只覺得看底下人跪著好玩,刻意壓沈了嗓音,帶著幾分裝出來的威嚴:“嗯...給他們吧。”

“都聽見了?”夙夜擡手揮了揮,身後立刻走出兩個黑袍人,“魔王說了,給你們糧,給你們水。”

“去天界的庫房搬糧,去開南境的冰泉,誰敢攔著。”他頓了頓,折扇輕輕敲了敲掌心,“殺。”

“殿下是吾與窮奇共同的主人。”緒之的聲音不高,溫潤中藏著狠厲,“再敢有半分不敬,吾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剛落,底下便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兇獸窮奇與神器迷魂環,竟同時認了這位幼主,不少魔兵心頭猛地一跳,難道魔族當真要迎來轉機。

滿臉褶皺的老魔將忍不住擡眼,夙夜指尖一頓,那把折扇“哢嗒”一聲半開,露出扇骨上寒光凜冽的刃口,頓時把疑問咽回了肚子裏,慌忙低下頭去。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窮奇與迷魂環兇名在外,下面的人都縮著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成了那出頭的椽子。

初禧這會的威風,可比在山上當貓貓大王時要足多了,畢竟那時都是一些動物,現在可以命令魔兵們做各種各樣的事陪他玩。

看著底下魔兵們手忙腳亂的樣子,咯咯直笑,這會正有個膀大腰圓的魔兵半跪著,小心翼翼給他捏著腿,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了琉璃。

那魔兵手法意外嫻熟,讓初禧舒服地晃著小腿,忽然看見夙夜臉色沈得像淬了冰。

“你。”夙夜開口,聲音冷得讓那魔兵手一抖卻不敢起身,沒看旁人徑直走到初禧面前,“滾開。”

魔兵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初禧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夙夜竟半蹲下身,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替他捏小腿。

“等玩夠了就帶殿下去天界玩吧,畢竟不是魔修,久居此地,對身體終究不妥。”緒之的視線落在初禧腿上,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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