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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V】劉二郎覺醒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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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V】劉二郎覺醒記憶……

劉二郎已然對母親起了疑心, 但此番卻仍按兵不動,只她說什麽他都順著她說的做。

“也好。”劉二郎說,“母親親自回去接, 也顯得更有誠意一些。”又道, “母親打算哪天回去?我讓人套馬護送母親回去。”

反正只要不是他回去,別人誰回去都行。

所以對這個,劉嬸子並不在意,只說:“你看著安排吧, 都行。”

可劉嬸子殊不知, 劉二郎在說這些時, 她給出的反應, 是能令劉二郎得到一些訊息的。

比如說, 之前他說他休假時親自回鄉接人, 她極力反對。而現在,他說差人陪著一塊兒回去接人, 她便就沒有任何的反應。

說到底, 其實就是在提防他,不肯讓他回鄉。

可是為什麽不願讓他回鄉?他如今官拜正五品,手下管著千人的兵, 難道回去了不是光宗耀祖嗎?

這光耀劉家門楣之事, 她為何不讓?

其中必有蹊蹺。

甚至, 劉二郎心中隱隱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這個念頭的確大膽, 可如果不是這樣, 又會是什麽?

此時此刻, 他心中倒是極為感激那薛家的婦人。若非是她突然登門造訪,令母親措手不及,露出很大的破綻來, 他都不會去懷疑自己的母親。

劉二郎聰慧,其實差不多已經能猜測到是怎麽回事了。左不過就是見他戰場上失去了記憶,被玩了一出“李代桃僵”。

而不肯讓他回鄉,必然是怕叫他在溪水村中真正的親人瞧見。

他們劉家想一直瞞著這件事。甚至,他看母親這意思,也是察覺到他瞧出端倪了,便一心想在他得知真相之前,一心讓劉家趕緊圖點利益。

次日,劉二郎為劉嬸子備好的馬車才從劉府門前出發,劉二郎便也坐上了事先備好的馬,往華亭縣方向去。

馬車緩行,一早出發,等從江寧府抵達華亭縣轄內的溪水村時,已是晌午時分。

馬車行入村中,一眾村民瞧見端坐車外的劉嬸子時,皆露出艷羨的目光來。

“劉家嫂子,還是你有福氣啊,如今你家二郎立了軍功,成了千戶大人,你也跟著享福了。”

“是啊是啊,早知道這樣,我當初也不花銀子給我家三毛打點關系了。”

“也別羨慕人家,那可是提著腦袋闖出來的前程啊。戰場上刀槍無眼,死多活少。就比如那薛家……人家兩個兒子都上了戰場,可如今回來幾個?”

提起薛家來,眾人皆有一瞬的沈默。

尤其劉嬸子,臉色更是不自在起來。

也有打圓場的,立刻說:“提那作甚?那薛嫂子也是有福氣的人。只不過,沒享到兒子福,倒是享了兒媳的福。我聽說,她那小兒媳婦現在在華亭縣混得可好了,手上老有錢使。人家薛嫂子如今也是富戶了,比你我的日子可強太多。”

劉嬸子讚成這話,也立刻接著話說道:“是啊是啊,薛家嫂子也有福氣的。前陣子我去江寧府時路過華亭縣,便去探望她,她如今日子可瀟灑滋潤了。她那兒媳婦,掙了不少產業呢,一天錢不少掙。”

仿佛,只要說那薛家的日子好過,她心中的愧疚就能減少些般。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有羨慕劉家的,也有羨慕薛家的。

然後,一道聲音響起:“劉嬸子,二樁哥什麽時候回來?他如今威風了,可別忘了我們從小一起玩大的情分啊。”

對此,劉嬸子避而不及,忙道:“他啊,如今可忙了,沒一天是閑家裏的。”然後似乎不願再繼續提起這事兒般,立刻打開包袱,抓了一大把糖來,“城裏買的,你們都嘗嘗。”

在這世道,糖可是稀罕物,眾人一見是糖,立刻搶了起來。

而隱在暗處,觀察著這一切的劉二郎,那深黑的眸子露出了覆雜的光來。

方才劉嬸子之言行,更是驗證了他心中猜想。

但他有關過去的記憶是一點都沒有,偶爾腦海中能冒出些場景來,也是一閃而過。

此時此刻,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這村裏誰家的兒子。

所以,就在眾人都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身影突然從暗處現身到了明處。

而方才還在搶糖的村民,瞧見他,個個都呆傻在原地,徹底楞住了。

世界仿佛瞬間靜止了般,就連劉嬸子自己,也是懵住。

過了會兒,不知誰反應過來了,立刻跑著走到“劉二郎”跟前,歡喜道:“二哥?你不是薛二哥嗎?你沒死啊。”說著,便伸過手來,上上下下的在薛屹身上摸了起來,隨即,又狂喜,喊道,“真的,是真的,是真的薛二哥!薛二哥真沒死,他真活得好好的。”

近來,對“薛家”二字可不陌生。

聽這位村中青年這般喚自己,他差不多也猜得出自己的身份了。

至此,他心中的疑惑一切都水落石出起來。

原來,他是薛家二郎。

薛屹正凝神想著事兒,不想背後暗遭人偷襲。只覺後頸一陣灼燒般疼痛之後,薛屹便沒了意識。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聽得耳邊傳來嘈雜聲。

“你怎麽能打人?薛二哥好不易活著回家來的。大樁哥,你怎麽能打薛二哥?”

“我、我看他方才鬼鬼祟祟的,我以為他是賊呢,我怎麽知道他是誰。”說話的,是一道陌生的聲音,但薛屹大概能辨別出來是他是劉家的大樁,也就是如今他這個身份的哥哥,“你們放心,我們會為這事兒負責的。我家二郎如今可是江寧府的將軍,我們會為他延請最好的大夫!這事兒你們別議論了,等醫治好了人,我們會把他人送去薛家嬸子那兒的。”

薛屹還在強撐著,想多聽一會兒。可耐不住後腦實在疼得厲害,撐不住多會兒功夫,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但醒來時,卻覺得神智清明。

一股腦兒的,許多記憶如同洪流般擠入他腦海中。

不僅記起了這一世的一切,甚至,還有些碎片記憶是不屬於這一世的。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那不屬於這一世的記憶更瘋狂般湧入腦海。

他這才後知後覺知道,或許,是異世的記憶。

那一世裏,也是劉家老伯見他沒了記憶,便於戰場上冒領他為兒子,說他是劉家二郎劉二樁。所以之後,他所立下的軍功,便都被記去了劉二郎名下。

那一世,他並未如這一世般這般順利就恢覆記憶,而是又再等了兩年。而等到他拾起了屬於自己的記憶,趕緊快馬尋回家鄉時,母親侄兒早已落魄得沿街乞討,成了乞丐。

想到這個,薛屹再也躺不住,立刻爬坐起來。

卻因傷了腦袋,且一下子又接受了這麽多記憶的緣故,竟在坐起後整個人腦袋又沈重起來。

暈暈乎乎的,眼下他的體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立刻就這樣瀟灑離開。

而這時,隱約間,聽到屋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談話聲。

“大夫,他人怎麽樣?可要緊?”

“人是不妨事兒,只是傷到腦袋,就怕會引起記憶錯亂。”老大夫是劉大樁特意從城裏請來的,醫術很高。

劉家這會兒,一屋子人都齊聚在了一起。聽說是會引起記憶錯亂,各人心裏都十分緊張和害怕。

父親沒了,劉大樁便是一家之主,他問:“他之前就已經失了記憶,再記憶錯亂……會怎樣?不會變傻吧?”

“這不好說。”老大夫淡定道,“有可能會病情加重,成了傻子。但也有可能會因此而重拾記憶。一會兒他就要醒了,等他醒了後,你們問問便可知曉。”說完,老大夫背起藥箱,“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這會兒時辰不早,若再遲些走,等天黑了,就得趕夜路了。

劉大樁立刻掏了銀錢來,遞到老大夫手中:“這是診費,多給的是您的辛苦費。您走好。”

老大夫走後,劉家一家人都慌了手腳。聽說被這樣一打,可能會重新拾起記憶,大家心情都沈入了谷底。

“這可怎能辦?萬一他真想起來,他把我們一家告去官府可怎麽好?”劉嬸子哭訴,“老頭子啊,你真是缺了大德了,自己兒子死了,你把人家兒子認了下來。你心太貪了……如今留下這個爛攤子來,叫我們怎麽收場啊。”

劉大樁的長子大牛則只關心自己前程:“那我還能去城裏營中謀差事嗎?”

劉大樁媳婦兒則哭著說:“要不咱們承認錯誤吧?都是一個村兒裏的,那薛二郎也是咱看著長大的,又同咱家二郎交情好……咱們認了錯,他會念在往日情分上,放過我們一把的。”

見母親和妻子都慌成這樣,劉大樁出聲呵斥:“都慌什麽?這不還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嗎?一會兒等他醒了,咱們先試探試探。”

劉大樁妻子說:“還試探什麽?他今天就那樣出現在村民們面前,大家都已經知道薛家二郎沒死了。你以為,那薛嬸子也一直被蒙在鼓裏?還有……娘,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如果不是你叫他回來的,那就是他早起了疑心。如今,不管他恢沒恢覆記憶,他都已經知道是咱們騙了他了。趕緊認錯,至少態度誠懇些,咱們家還能減輕點罪責。若是再這樣繼續下去,那咱們家就真是造孽了。”

劉大樁妻子衛氏的一番話,點出了重點,說得眾人越發心慌起來。

“這到手的榮華富貴啊,難道,就這樣沒有了?”劉大樁不甘心,他爹戰場上九死一生的情況下籌謀的這一切,就是為老劉家可以翻身的,難道就這樣遇到點困難就輕易放棄?

不,不行。

“你一個婦道人家,你懂什麽?你就是頭發長見識短。”又拿長子大牛說事兒,“大牛眼看著就要去城裏發展,難道他的前程不要了?”

大牛也很在意自己能不能去江寧府,能不能當官兒,所以,這會兒他也站去了父親那邊,同父親一起來對付母親:“娘,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娘?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嗎?”又喊起來,“我要進城!我要進城去!”

“大牛,娘不是這個意思,娘是……”

“都夠了!”劉嬸子大喊,“別吵了。”

她一發話,大家就都閉了嘴,安靜下來。

劉大樁這會兒為利益所蒙蔽了雙眼,雙目猩紅,透著狠意。

“娘,您不是說想把表妹許給二郎的嗎?表明從小就喜歡二郎,也等了他這麽多年。現在,二郎回來了,她的等待和付出總算沒有落空。”

劉嬸子當然想把娘家侄女嫁過來,可……

“如今這種情況,他還能願意嗎?”

劉大樁則瞇了下眼,眸中狠意盡顯,道:“他不肯……由不得他肯不肯!”然後看向劉嬸子,幾乎是以命令的語氣說,“娘,你去把表妹接來家裏。就說……二郎回來了,接她來見二郎。到時候,二人孤男寡女一個屋裏呆著,縱他們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都不需要生米煮成熟飯,這婚事自然就能成。”

可劉大樁話音才落,薛屹高大身影便出現在了臥房門口。

他一臉陰黑,冷眼望著正於堂屋中籌謀奸計的劉家眾人。

方才初醒時體力略微有些不濟,但現在,休息了會兒後,他也恢覆了之前的體力。

對付劉家的這幾口子,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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