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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V】“娘,您知道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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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V】“娘,您知道嗎,那……

首先, 劉二郎為上次她尋上門、母親卻拒她進門的事道歉,道:“那日母親的確身子欠安,故怠慢了李娘子, 還望李娘子不要見怪。”

李妍也是沒有想到, 他一個正五品軍官,手上管著千人的將軍,也是戰場上殺過敵、立過軍功,歷過生死的人……可坐自己面前, 竟跟尋常她接觸到的那些百姓無二樣。

並不會讓人覺得他因權勢大, 便有壓迫感。

還是挺平易近人的。

再一想, 他也不是生來的貴胄, 也是從底層爬上去的, 從前也是村裏的農夫……便也就能理解了。

對那件事, 李妍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覺得劉嬸子先後態度變化有些大。但人家願不願意請人進門為客, 那是人家的權力, 她又怎會去怪人家呢?

所以,見這劉二郎為那事兒道歉,李妍立刻說:“將軍言重了, 怎會見怪呢?何況, 貴府老夫人又的確是身子欠安, 不是故意的。”然後關心問, “老夫人如今身子可好了?”

劉二郎點頭:“已經好全, 多謝娘子關心。”

李妍就說:“既如此, 那改日我登門去拜訪一下老夫人。”

劉二郎點頭說好。

李妍說話的時候,劉二郎一直暗中觀察著她,並也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些許有關她的記憶。

但遺憾的是, 哪怕他已經努力去回想了,也仍是什麽都想不到。

可既已來見,劉二郎也不願就這樣白跑一趟,所以,斟酌之後,他問:“李娘子對我可還有些許印象?”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若非是他語氣正直,她都要覺得他是不是有些暧昧了。

李妍略楞了片刻後,才抱歉著笑說:“我是……在你同我夫婿已經奔赴戰場後有兩年,才嫁去的薛家。當時戰事膠著,我婆母怕夫婿會在戰場上出什麽事兒,故娶了我回來沖喜。但可惜的是,夫君還是走了,戰死在了戰場上。”

聞聲,劉二郎卻蹙緊了眉心:“薛家?”

“對,薛家二郎。他不是你朋友嗎?怎麽了?”見他反應奇怪,李妍便順口問,“可是他臨終前有什麽話,托了你帶回來?”

“不。”劉二郎搖頭,此刻他臉上表情十分嚴肅,目光深黑,正認真盯著李妍看,“我並不記得薛家二郎。”

“可你們是一個村的啊,我聽我娘……就是我婆母,我聽她說,你們從前交情很好的。而且,當時是同一批一起參軍的。你怎會不記得他?”

“我失去了記憶,關於從前的一切,都不再有印象。”

李妍:“……”原來如此。

二人突然都止住了話,李妍想了好一會兒後,才問:“你……是完全想不起來以前的所有事了?”見他搖頭,李妍又再問,“一點記憶都沒有了?”劉二郎仍是搖頭。

李妍突然脫口而出:“既然如此,那你怎知你就是劉二郎?怎的不是別人?”

劉二郎這才說:“當時我父親也在軍中,有他可證實我的身份。”

李妍點點頭,表示了解。

“所以……你今日突然來見我,其實是想我幫你回憶過去的?”李妍也不傻,話到此處,她自然也明白了劉二郎尋她的真正目的。

見劉二郎不說話,李妍因沒能幫得上忙,反倒挺愧疚:“那真是抱歉,我幫不上你的這個忙。”

劉二郎笑笑,說沒事,然後又說:“既你是薛家二郎遺孀,我又同薛二郎情同手足,往後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說完,劉二郎站了起來。

見他站了起來,李妍也趕緊跟著起身。

劉二郎又說了幾句告別的話後,便負手離開了。

李妍看著他背影看了一會兒後,才想起今日自己累著了,便打算上樓去歇著。

來江寧府這幾天,她找了幾家食肆談合作,另外,也去拜訪了高老前輩一趟。在高老前輩家中,她給他老人家做了幾頓飯。

而高老前輩聽說她要把生意做到江寧府來,十分讚成,並自己動用關系,幫李妍談成了生意。

此行還算順利,李妍也不打算久留。估計明兒下午,最遲後天上午,她就得離開江寧府回華亭縣了。

如果這期間劉二郎不曾來找,她肯定就直接自己回去了。但既劉二郎親自找了過來,且又向她解釋了劉老夫人是因身子不便迎客,這才將她拒之門外之事……那她但凡懂些禮數,總得再備禮登門,不能就這樣不告而別。

李妍心裏清楚,這劉將軍好說話,且又有同鄉之情……既有這個機會,她還是想可以搞好交情的。

日後,也是一方倚仗。

這般想著,李妍次日一早便早早起床,然後去買了禮物,等到差不多辰時正,便又帶著青娘往劉府去了。

因有之前劉二郎打過招呼的緣故,李妍這會兒來,門房的態度又不一樣。

這回沒先去稟告老夫人,而是直接請了李妍二人進門。

李妍詫異:“不先去稟告老夫人嗎?”

門房則說:“將軍打過招呼了,說既娘子是老鄉,哪有把老鄉拒在門外的道理。何況,老夫人如今身子已大安,可以見客了。”

李妍則說:“我今日是特意來拜見老夫人的,若老夫人得空,不如引我去見一見她老人家吧。”

“娘子這邊請。”門房把李妍請到外院通往內院的門後,自己沒進去,而是指著前面說,“老夫人就住那邊,娘子進去後,會有丫鬟迎娘子。”

向門房道了謝,果真,跨過月洞門,一個小丫鬟便迎了來。

“李娘子請進來。”等走到劉老夫人屋外時,小丫鬟讓李妍門外稍候,她先進去通稟了老夫人。

而劉嬸子對李妍的到來全然不知情,當丫鬟當面說一個李姓娘子的人這會兒就在門外候著,求見老夫人時,劉嬸子懵住了。

“就在門外?”劉嬸子問,“哪個門外?”

丫鬟:“就您屋子外面。”

劉嬸子急道:“誰讓她進門來的?”

丫鬟見老夫人似是不高興的樣子,忙跪了下來,回說:“奴婢也不知道,是、是門房放人進來的。”

劉嬸子這會兒慌得找不著北,一直在屋內來回徘徊,然後嘴裏又碎碎念著,開始罵那死老頭子。

但轉念一想,這李氏是去年才進的門,她又不認識二郎,就算叫他們二人碰上面了,又能如何呢?

而且,當時李氏被娶進薛家門,是為那薛二郎沖喜的,所以這夫婦二人也並未見過面。

想到此,劉嬸子心裏也挺是有些難過的。人家夫妻如今就差見面相認了,可她身為知情者,卻有意瞞著此事,不叫他們相認。

劉嬸子覺得自己這是在作孽,以後會遭報應的。

可轉念又一想,這一切都是天意啊。那薛二郎失去了記憶,又被同在戰場上的老頭子認了,如今成了她的兒子劉二郎……日後,他能幫扶大房一家,讓他們劉家振興。

若非是天意,這一切怎會這般順利?

想到這兒,劉嬸子心中愧疚又褪去大半,腰桿也更挺得筆直起來。

“讓她進來吧。”調整好了狀態,劉嬸子改了口。

丫鬟忙應聲說“是”,然後退了出去。

緊接著,很快的,李妍和青娘一並被請了進來。

如今在將軍府,李妍不好湊近乎喚她“劉嬸子”,便給她請了安,喚她“老夫人”。

見她給自己請安,又喊自己“老夫人”,劉嬸子倒是有些不自在起來。

“叫什麽老夫人,還是喊劉嬸子吧。”她說,然後又指著一旁,“快坐下說話。”

李妍應聲,於一旁坐了下來。

劉嬸子這才解釋:“那日的確身子不適,所以怠慢了你。你……可千萬別怪嬸子啊。”

李妍道:“怎麽會呢,是我冒然登門,打攪嬸子了。”

劉嬸子又問:“你娘近來身子如何?”

“我娘挺好的,還時常掛念您呢,多謝嬸子關心。”

“謝什麽謝,你別這樣客氣,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麽。”

“好,我知道了。”李妍笑說。

二人相談甚歡,而隱身在暗處的人瞧見這一幕後,悄悄離開了。

等到晚上劉二郎回了府,那白日時隱在暗處偷窺李妍和劉嬸子聊天的人,立刻去了劉二郎跟前,匯報情況。

包括劉嬸子聽到李妍已經進了府內的反應,也包括後來二人聊天的內容……等等,都一一詳細稟給了劉二郎知曉。

劉二郎聽後,點點頭:“知道了。”

母親為何怕見到那李娘子?而且,從他失去記憶之後,母親似乎就不願提起從前在溪水村的事。每每他問起時,她總很明顯的想繞開話題。

母親也並未提起過,他曾同薛家二郎交情極好,情同手足。

若那薛二郎的遺孀李娘子,她所言非虛的話,母親的行為就越發的奇怪。

既是同村,又曾情同手足,如今人家遺孀來尋,不該立刻請進門好好招待嗎?

他看得出來,娘怕見那李氏,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原因。

而與此同時,劉嬸子也心裏很慌。

她覺得,這個謊言包不住了,遲早得叫他知曉真相去。

既然遲早得露餡,不如趕緊先撈些好處。

所以,劉嬸子又趕緊再找到兒子這兒來,又提了一遍讓他侄兒進城一事。

劉二郎點頭:“過兩天我有兩天的假,到時候,我親自去接大牛進城。”

“不行!你不能去!”聽說他要回溪水村,劉嬸子一下子就急了,想也沒想,立刻就阻止。

等到反應過來時,話已經說出口,然後又趕忙找補,說:“你能有心接你侄兒來住,已經是你這個做叔父的心意了。你平時很忙,娘是看在眼裏的,所以,有點時間休息,還是趕緊休息,接你侄兒……你隨便派個人去就成。”

劉二郎沒再堅持,只點頭說:“那就聽娘的。”

見他沒再堅持,劉嬸子松了口氣。

而劉嬸子身上的這些細微變化,都被劉二郎看在了眼中。

劉二郎嘴上說不會去,但心裏已經決定了要回村看一看,私底下,也更是付諸了行動。

.

李妍出門幾天,薛大娘一直都很擔心。

當她人好好的出現在面前時,薛大娘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她是接受不了自己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一年的相處,她早把李妍這個兒媳婦當成了女兒來待。在她心中,李氏是同旭哥兒月姐兒一樣重要的存在。

“阿彌陀佛,可算是回來了。”瞧見人,薛大娘臉上露出燦爛笑容,然後一把接過李妍的大包袱,“這幾日累了吧?快進來歇著。”也不忘招呼青娘,“小丫頭,你也辛苦了,快進來歇息。”

青娘卻一點不怕累,從前她跟父親進山狩獵,比這個累的時候多了。

去了江寧府,她也見識到了許多,也吃到了美食,開心得很呢。

“薛奶奶,我不累的,我可開心了。”青娘小小身板活力滿滿,幹勁十足。

一路上,這些包袱都是青娘背的時候多。

等到二人吃了飯,青娘去房裏睡覺補充能量後,薛大娘拉著李妍在堂屋說話。

問她可去找了劉家,又問她這幾日在江寧府,可遇到了什麽事兒。還有,生意談得順不順利。

在薛大娘面前,李妍毫無隱瞞,把遇到的一些事兒都事無巨細的說給了她老人家聽。

聽說劉嬸子一開始竟然把兒媳拒在門外,她十分生氣。

再怎麽樣,她也不該把人拒在門外啊。

鄉裏鄉親的,那日過來,也是一副十分親熱的樣子。可當真去尋她了,她又不見。

妍娘一個女子,在江寧府無親無靠的,特特去投奔她了,她竟也狠得下心。

不知心裏怎麽想的。

“後來呢?”薛大娘伸出手去,緊緊握住兒媳手,心中萬分心疼。

李妍:“後來那劉家二郎到客棧找了我,向我道歉了。然後也跟我說,若有需要幫忙之處,隨時去劉府找他。”

聽到這話,薛大娘又呼出一口氣來:“那這劉二郎還算不錯。”

李妍這才說:“娘,您知道嗎,那劉二郎失去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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