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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V】鬧上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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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V】鬧上公堂

李妍覺得她實在莫名其妙。

等衛娘子離開後, 李妍目光在她送過來的那碗湯圓上停留了會兒。心裏想著,不會是在這湯圓裏下了什麽東西吧?

但又覺得應該不會。

這碗湯圓是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送到自己這兒的,若真在裏面加了什麽, 吃出毛病來, 那東西是她送來的,她自己也難辭其咎。

不過,不管她有沒在這碗湯圓中下東西,最保險的法子就是不吃它。

不吃就什麽事兒都沒有。

也恰好, 這會兒攤位前漸漸有客人來了, 李妍也忙碌了起來。

因為天越來越冷, 所以李妍這奶茶飲子越發好賣起來。主要都是一些熟客、回頭客, 生客也有, 但熟客還是更多一些。

這些熟客也不會日日來買, 但隔個三五天來買,是常事兒。

天漸晚時, 客人源源不斷的來, 李妍一直很忙。

但沒過多會兒功夫,就出事兒了。

才買過她攤子上奶茶的人,又匆匆找了回來, 說今兒這飲子是不是用壞了的奶做的, 怎的吃了後壞了肚子?

而且不只一個人回來找她這樣說, 兩個、三個、四個……找來的越來越多。

不消多會兒功夫, 她的攤位上就擠滿了人, 全是說吃了她的飲子肚子疼的。

可怎麽可能呢?

她的奶是從鄉下農夫那兒購置的, 而且都是每天當日購當日賣。

她同那王家阿哥合作那麽久了,並且後面會一直合作下去,王家阿哥也不能會把壞掉的奶賣給她, 自斷財路。

而且,每天一早奶送來後,李妍都會先煮上一碗,一家人分著喝的。若真是奶有問題,那他們一家四口也該鬧肚子才對。

而若是奶沒問題,那其它的就更不可能有問題了。

做飲食的,最重要的就是衛生情況。她很在意這一點,所以,家裏庖廚幹幹凈凈的。

忽然想到了那衛娘子……

李妍這才恍然,莫非那衛娘子把東西下到了這奶茶罐子裏?

難怪呢……難怪她今天神神叨叨的,莫名其妙的忽然來找她。

當時她說要自己盛奶茶,後又不要了,把奶茶倒了回去。估計,就是趁這個時候在奶茶裏下了藥。

她這裏有三陶罐的奶茶,只開過其中一個的蓋子給衛娘子盛過奶。所以,應該也只是這一陶罐的奶茶有問題。

果然,買了另外一個陶罐裏奶茶的人,喝了有會兒了,這會兒正坐別的攤位上吃夜食。

他就沒鬧肚子,他沖這邊喊道:“不能是李娘子奶茶飲子的問題吧,今天我也買了,就好好的。”

不管怎麽樣,既然是在她這裏吃出了問題,李妍就必須送他們去醫館看看。

李妍說:“咱們趕緊去醫館,醫藥費我來出。”

那邊的衛娘子,一直關註著這邊的一切動靜。其實這個時候,她也有些害怕起來。

見李妍忽然朝她看去一眼,她立刻心虛的低下頭去,手忙腳亂的,裝著忙手裏的事兒。但其實,她攤位上一個客人都沒有。

李妍知道,這事兒肯定是衛娘子幹的。

可這衛娘子為何要這樣做?難道,只是因為她攤位的生意比她的好嗎?

難道她就不怕事情敗露後,她得吃官司?

但不管怎樣,李妍是不可能就這樣悶聲不吭的吃了這個啞巴虧的。所以,把吃了她飲子鬧肚子的人都安排去了就近的醫館後,李妍直接找去了縣衙。

李妍有想過,這會兒是晚上,擊鼓鳴冤是不是不合適。但又覺得,這事兒若不趕緊報官解決,若再拖延一夜的話,或許到時候自己真百口莫辯。

所以,只思量一番後,便決定趁早報官。

李妍直接報官,自然驚動了一整條街上擺攤的小販兒。

有人瞧見了衙役往這邊過來,大喊道:“有衙役過來了,有衙門的人來了。”

普通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衙門裏的人。

哪怕只是普通的衙差,他們也本能的會生出畏懼之心。

所以,一聽有人說衙差來了,個個都心裏慌慌的。

尤其衛娘子,整個人嚇得都哆嗦起來。

而那兩個衙差,在走到了這條街後,直接問:“誰是賣糖水的衛娘子?”

衛娘子本就極度恐慌和畏懼,這會兒見這兩個衙差果真是來找自己的,立時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軟得摔跌在地上。

衙差自然註意到了這邊動靜,於是板著臉走過來,冷聲問:“你是衛娘子?”

衛娘子早嚇得說不出話兒來,還是一旁的大嬸幫忙給答的話,道:“官爺,請問是出了什麽事兒了嗎?”

那衙役說:“有人狀告衛娘子在她所賣的吃食中下藥,衛娘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沒、我沒有。”衛娘子這會兒話說得軟綿綿的,半點力氣都無,人也更是站不起來,口中卻仍喊著冤,“我冤枉啊官爺。”

旁邊的嬸子見狀,又同另外一個擺攤的婦人一起合力,將她給扶了起來。

衙役看了眼衛娘子,仍冷著臉,只道:“冤枉不冤枉,得縣令老爺來判。我們不管判案,只管將你帶去公堂。你有什麽話,去公堂同李娘子對質吧。”

可衛娘子雙腿早軟得毫無力氣,根本走不了路。而兩個衙役又都是男人,男女授受不清,不好扶她。

仍是旁邊的嬸子主動說:“官爺,她受了驚嚇,我們兩個一道兒扶著她去吧。”

那衙役求之不得呢,立刻說有勞她們二位了。

縣太爺晚上審案,且又是這等投毒之案,自然引來許多百姓的圍觀。

衛娘子是被兩個婦人架著到的公堂上,這會兒公堂上,李妍已經站在那兒了。

縣令瞧見公堂上有人來了,立刻拍了下驚堂木,怒問:“堂下之人可是西府大街上支攤賣糖水的衛娘子?”

好心的嬸子將人送到後,就自覺退去了公堂外等候。

這會兒,衛娘子跪趴在地上,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民、民女……民女正是衛氏。”

縣令又看向一旁李妍,問她:“李娘子,可識得此人?她可是你要狀告之人?”

這會兒雖是晚上,但公堂上燈火通明,李妍自然一眼就認出了衛娘子。

她朝衛氏看去一眼後,鄭重道:“回大人,正是。”

“好。”縣令又拍了下驚堂木,然後說,“李氏,你狀告這衛氏在你所賣的飲子中下了藥,從而導致喝了你飲子的客人鬧了肚子,可是?”

李妍:“回大人話,正是這樣。”

如此,縣令才又看向衛氏問:“衛氏,李氏告你下藥,你可認罪?”

“不,民婦不認。”這會兒,衛娘子已能漸拾理智,從最初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了。反正,那李氏也沒當場抓到她下藥的證據,她就咬死不認,又能拿她怎樣呢?

衛娘子仍匍匐在地上,哭訴道:“民婦昨兒晚上是同李娘子生過口角,可後來回家去後,民婦有過反思。細想想,覺得不該同李娘子爭吵。所以今兒晚上,等李娘子一來,民婦就主動去道歉去了,民婦還特意端了碗新煮好的湯圓去道歉呢。這些大家都有看到的,可以為民婦作證,民婦沒有撒謊。”

於是,縣令便喊了方才扶著衛娘子進門的婦人,問她當時可在場,可有此事。

婦人當時就在場,且親眼瞧見的,便說的確有此事。

然後,縣令又看向李妍:“李氏,衛氏所言你可認。”

“民女認。”李妍也立刻承認了,但她也說,“衛娘子的確給民婦送來了一碗湯圓,但民婦禮尚往來,也回贈了衛娘子一碗熱奶茶。大人,民婦也想問問衛娘子,她可認這個?”

吃了她的奶茶又不能定罪,衛娘子有什麽不能認的。

而且,她吃她奶茶,當時也是很多人都瞧見了的,她不認也不行。

縣令問了衛氏後,衛氏說:“民婦認,民婦的確喝過。”

然後李妍就說:“大人,衛娘子當時喝的是第一碗,但她卻沒事兒。都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也未見她身子有任何的不適。可在她之後喝奶茶的人,卻是無一例外,都鬧了肚子。那一陶罐的奶茶,除了民婦外,就只有衛娘子碰過。民婦不可能自己在自己的飲子中下藥,砸自己招牌。所以,便只有一個可能,是衛娘子當時趁機偷摸往陶罐裏投了藥,這才導致後面的客人都鬧起肚子。”

李妍這些話說得有條不紊,且邏輯清晰。

她說完後,便是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下的縣令,也頗為震驚。

顯然,他也沒有想到,不過一個不起眼的農婦,她竟能有這樣縝密的思維。

衛娘子瞬間傻眼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剛剛那李氏說她是第一個喝了她奶茶的人,其實是故意設的圈套給她跳。

她中了她的計,跳進了她一早為她設下的圈套裏,她現在百口莫辯。

洪縣令見狀,立刻又把個驚堂木拍得“啪啪”響,並厲聲質問:“衛氏!你可認罪!”

衛氏嚇得七魂去了六魄,忙不疊磕頭認罪,道:“是民婦下的藥,民婦承認,求大人饒命。”然後又趕緊說,“是、是有人指使民婦這麽做的,那人給了民婦銀子,說要民婦找機會往李娘子所賣的奶茶飲子中摻點東西。等李娘子奶茶飲子的生意沒了,那我的奶茶就好賣了。我原是不願的,可……可那婦人給的實在多,我實在……我錯了,我認罪,求求大人饒恕民婦。”

膝行著,衛娘子又來拉扯李妍,求她道:“李娘子,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您就原諒我吧。我吃過這一回教訓後,我再也不敢了。”

李妍之前就覺得奇怪,雖她同這衛氏有些口舌之爭,可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啊。

果然,在這衛氏背後,還有另外一雙手推她。

好在,衛氏往那奶茶中下的是瀉藥,若是別的毒性強的藥,估計得鬧出人命來。

“那瀉藥也是那個人給你的?”李妍問。

衛氏搖頭:“是、是民婦自己買的。買這些藥,民婦花了二錢銀子。”

“二錢?”李妍又問,“那指使你這麽做的人,給了你多大的好處?”

衛氏:“二兩銀子。”

李妍:“二兩銀子……得頂普通人家兩個月的嚼用了,難怪你迷了心竅。”

說完轉身,李妍看向高位上的洪縣令,義憤填膺道:“大人,聽衛娘子所言,她是受人指使才這麽做的。那背後指使她這樣做的人,實在太壞。虧得今日下的只是瀉藥,若是別的,豈不是鬧出人命?若真鬧出人命來,那是害了大人您的前程。”

他的管轄之內,若真鬧出數條人命來,別說日後升遷,不被貶就算好的了。

這樣一想,洪縣令自覺那背後之人實在惡毒可惡。

於是,洪縣令狠狠拍了驚堂木,越發嚴肅問起:“到底是何人唆使你這麽做的?你速速招來!”

衛氏認真想了想後,輕搖頭:“民婦不知她身份,是昨兒晚上,黑燈瞎火之下,她戴著鬥篷來找民婦的。她給了民婦二兩銀子,讓民婦做這些事兒。還說、說事成之後,會再給民婦一兩。”

李妍心裏其實有答案,若沒猜錯,定是那岳氏唆使的。

前些日子,她才讓薛旭頂了李宗曉春學堂的名額,她肯定懷恨在心的。

可這岳氏狡猾,生怕事情敗露後會牽扯到她身上去。所以,大晚上的,戴著鬥篷去找這衛氏。

這衛氏也真愚蠢,竟真叫她當了槍使。

逼迫自己冷靜後,李妍忽然靈光一閃,然後故意問衛氏:“衛娘子,你說什麽?”說著,便朝衛氏走去,然後故意把耳朵湊近她嘴邊。

衛氏懵然,李妍卻說:“你如果想脫罪,揪住背後真兇來,就最好配合我。”

聽她這樣說,衛氏便立刻配合起她來。

然後,李妍看向洪縣令說:“大人,衛娘子說,雖未瞧見那人容貌,但瞧見那人左手手腕處有一顆紅色的小痣。若按這個來查,肯定能查到背後真兇。”

衛氏猛然點頭,附和道:“是是,是的,她左手手腕處有顆紅色小痣。”

圍擠在公堂之外的人群中,突然一個人影撥開人群,踉蹌而去。

李妍恰好擡眸,瞧見那人身影已跨過門檻,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李妍猜測是岳氏所為,但苦於沒有證據。此番故意說出個岳氏身上的記號來,也可誆她一誆。

總之,她既生了害人之心,往後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身後,洪縣令也說:“本官會派人去查。此事茲事體大,本官必不會姑息。”又望向堂下李妍,“李娘子且放心,本官必會給你一個交代,也給華亭縣百姓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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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來啦~

[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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