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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無字天書 沒了天書,你又算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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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無字天書 沒了天書,你又算是什麽?!……

“烏日嘞!”

體格高大的狼兵發出戰吼, 染血的大嘴獰笑著,像擇人而噬的野獸,即便胸口被洞穿, 他依舊頂著長戟, 借著馬匹的沖勁奮勇向前,直到四面八方的士兵圍殺而來, 將他徹底斬於馬下。

無名小卒眼裏失去了光亮,整個人摔下了馬, 眨眼間就被沙塵和馬蹄淹沒。

類似的情形發生在各個地方。

原本還只是四散的聲音,但共同的悲痛和憤怒, 讓散漫的狼騎們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烏日嘞!”口號般的吼聲聚集在了一起,直沖天際。

即便不知道天狼國文化的人, 都能感覺到那股要把敵人撕碎的憤怒。

天狼人不接受威脅, 亦不接受失敗!

失去了狼王的狼群, 很快會推選出新的領頭狼。

膽敢招惹他們的人, 都會被通通撕碎!

幾乎被流放至此, 守著衍國國門的士卒們,又豈是一點血性都沒有的孬種?!他們或是衍狼之戰中幸存的士卒, 或是殘兵敗將之後,罪臣後代、罪犯、邊民……一群被遺棄的衍國人。

若要鐵馬踏山河, 不若頭顱築京觀!

“沖啊!”

僵持了許久的兩支軍隊撞在了一起,沙塵滾滾,血肉橫飛。

堪稱降維打擊的炮彈,將王庭徹底摧毀,身處其中的可汗,以及被召集的貴族們屍骨無存。

無法理解的天降之物,讓天狼國內部陷入了恐慌和混亂,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謀詭計仿佛都變得不值一提。

但天狼國到底是能與衍國掰手腕的強國,貧瘠之地,孕育出了貪婪狡詐的天狼人,惡劣的環境,卻也磨礪出了天狼人堅韌的意志。

那一炮,反而激起了天狼人的野性,入主中原的渴望達到了頂峰,舉國上下前所未有的團結了起來。

他們不像衍國那樣有著悠久的歷史,肥沃的土壤,數不清的財富,亦學不會那等陰謀詭計、先賢道理,從小小的部落,到如今的立國爭霸,他們有的只是咬住獵物不松口的狠勁。

去偷,去搶,去掠奪!

舉國之戰,就此拉開序幕。

以雷霆之勢收拾了討伐聯軍之後,柳雙雙迅速調轉槍口,和季開來形成東西連線,痛擊大軍壓境的狼兵,同時,在外飄了許久的海軍悄然登陸,控制住古丸國,扼住東線天狼國的後勤通道。

即便柳雙雙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乘勝追擊,又有火器這樣的大殺器,但受限於地形,沒能打出一波流。

乍暖還寒之際,雙方竟然詭異的僵持住了。

戰爭是人的戰爭,即便是技能書也不能左右這一點。

柳雙雙感覺到了士氣的起伏,比起天狼國眾志成城、氣勢如虹……祂們的故鄉近在咫尺,又是哀兵。

北辰軍卻是有了厭戰的情緒,即便她之前喊過一次口號,是的,口號,她冷靜地剖析著自己的想法。

如果說,第一次是水到渠成、真情流露,脫口而出了那幾句詩,那麽上一次,舊事重提,多少有點做戲的成分了。

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柳雙雙就像是傾家蕩產的賭徒,看著始終拿不下的牌局,心裏只有贏的渴望,明明她手裏拿著王牌,明明優勢在她,明明……但是,面對悍不畏死的敵人,誰心裏不會生怯呢?

縱然贏了之後就能論功行賞,光耀門楣,但是,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嘉獎。

正因為要活著回到故鄉,見到思念之人……

士卒們或許只是隱約有這樣的想法,絕大多數人都只是隨波逐流,被裹挾著前進。

提及故鄉,固然能夠提一時之氣,但長期下去……就算是柳雙雙這樣手握金手指的人,面對僵持不下的戰況時,不也有些動搖嗎?但她相信,最後勝利的會是她。

但還要多久?

對於未知的將來,面對強大兇狠的敵人,投身戰場的士兵們只會更加恐懼迷茫。

在這之前,祂們戰無不勝,對上天狼國卻沒能以摧枯拉朽之勢,幹脆利落地贏下所有,就算北辰軍身經百戰,對於一時的失利,尚且能夠自我調節。

但是,要是還是沒能打贏呢?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面對難以控制的局面時,人會更傾向抓住眼前的好處,避免更大的風險,導致血本無歸。個人對於時代的變遷缺乏敏銳,這是生存的本能,反映在軍情上……最近士卒們的傷亡數量反而更多了。

或許有些人開始覺得,即便打下了天狼國也沒用,那樣貧瘠的沙地,並不能創造什麽收益,不如就此休戰,回頭攻占京城,改朝換代。

柳雙雙卻是無法接受放虎歸山的結局,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這次就該把天狼國給摁死,以絕後患。

但她也不能罔顧士兵們的意願。

柳雙雙喝了一口茶,粗糙的口感,隨著茶水漸冷,變得格外明顯,她看著桌面上被攤開的技能書,即便達成了“天下誰人不識君”的成就,她可以足不出戶,就監視到各方勢力的動態,對於靜態目標,甚至還能再來一次超遠距離打擊,雖然不太穩定,但勝利對於她來說,好像就只是時間問題……可無論是什麽指令,都需要人來完成。

柳雙雙開始以領導者的目光來看待目前的戰況,她需要更多的人,或者說,智囊。家世清白,沒有靠山,畢生所學皆為她服務,能為她查漏補缺……沒有。

追隨的人裏,或許就只有苗佑嵐勉強符合了,這也是柳雙雙將其留在江南的原因之一,如今,失去了大哥的李彎刀,也能算是半個,沖鋒陷陣還行,智謀?那人就沒有這東西,天賦大概都點在了行軍打仗上。慈幼坊的孩子……實在不行,只能試試了。至於別的人,她目前還信不過。

柳雙雙眼神沈浮,眉頭緊蹙,心裏有些煩躁,她有心想和誰傾訴一番,舉目四望,卻沒有一個人能敞開心扉交流。她有的只是追隨者,缺乏真正志同道合的同行之人。

柳雙雙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技能書,以往總是要密切關註的內容,如今卻沒辦法在腦子裏留下一丁點的痕跡,當一切唾手可得的時候,勝利的果實似乎也並不那麽讓人垂涎,她究竟是為什麽想要一統天下,僅僅是想試試執掌風雲、手握大權的滋味嗎?

柳雙雙並沒有成功的喜悅,哪怕她知道自己需要一點耐心,就算沒能完成團滅天狼國的目標,至少也能推翻當今皇帝的統治,建立新的王朝,這不是半場開香檳,而是對實力的篤定,面對這樣既定的結局,她好像……

“主帥,人帶到了。”

“進來。”

不怒自威的聲音響起,守在帳子外的親兵們一左一右拉起了帳簾,副手斂眉垂手,領著被五花大綁的細作到了主帥跟前,她微微躬身,抱拳行禮道,“屬下已經審問過了,是天狼國大王子派來的。”

為表尊敬,副手的目光始終偏下,因而只能看到主帥翻動書頁的動作,“嗯。”前方傳來淡淡的聲音,像是對這結果並不意x外。

只是……思及細作的目標,成熟穩重的副手,卻也不由得看向主帥翻動著的古籍,泛黃的紙上幹凈如新,她低聲道,“無字天書。細作是為偷竊此物而來。”

說著,副手側身,讓開了位置,“把人壓上來。”

先頭還死不承認、最終因為受不了酷刑招供的女子,到底還是留有幾分骨氣,即便是被推搡著進來,卻也是直挺挺地站著。

“跪下!”

押送的女兵一腳踹向她的腿彎,另一個壓著她肩頭的女兵使勁,瘦弱的女人噗通跪下了,整個人被死死壓在了地上。

本就只是簡單止血的傷口崩裂,厚重的血腥氣彌漫,女人自知生機渺茫,她擡頭,看向被神化的敵軍主帥,語氣輕蔑,“你就是……”

“怎麽說話呢?!”

蒲扇大的巴掌拍下,勁風劃過女人散亂的鬢發,這樣的力道下去,恐怕真能把人給打死,副手心裏一緊,“住……”身後的命令卻是搶先一步。

“退下吧。”

柳雙雙站了起來,越過擺滿了軍情的書桌,站在副手特意讓開的空地前,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揪出來的細作,眼神幽幽,女人感覺自己像是被猛獸盯上了,湧到嘴邊的憤懣之言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你要這個?”

空白的書頁伸了過來。頭頂的聲音沒什麽起伏,女人卻聽出了幾分譏笑嘲弄,就著匍匐的姿勢,她感覺到了屈辱,她原本是大王子的奴隸,母親是被擄掠而來的邊民,母女二人的日子雖然艱難,但也勉強能活下去。

都是因為她,北辰軍主帥。

若不是她,施了什麽妖術,千裏之外取可汗首級。

女人閉上了眼睛,拳頭緊握,大王子的部下找到了她,以她母親的性命要挾,讓她混入北辰軍中做內應,查清“天罰”的訊息。她裝作出逃的奴隸,被返程的北辰軍所救,成了柳雙雙副手的隨從。

越是了解北辰軍,越是了解柳雙雙,她就越是痛恨,她不知道該痛恨誰,也不願繼續待在這裏,因此,在被聯絡人催促著匯報訊息時,她動手了。

女人死死地盯著那本書,聲音幽幽,“你很得意吧,以女子之身,行男子之事,手握天罰,執掌千軍萬馬,多威風啊,哈哈,什麽算無遺策,天命所歸,你改變了什麽啊,你懲罰了什麽啊,只會大放厥詞的騙子!”

“沒了天書,你又算是什麽?!”

經典的問題。

“主帥,都處置妥當了。”副手去而覆返,打斷了柳雙雙的沈思,年輕人心裏藏不住事,或者說,在崇敬的人面前,她不願偽裝自己。

“有話要說?”柳雙雙註意到了副手的欲言又止,微微放緩了神色,“怎麽,覺得我太冷酷無情了?”

副手搖頭,“本該如此。”

天狼國安插細作,定不是為著偷書那麽簡單,大概是那人擅作主張,或許是她一念之差,或許是她不願受制於人,或許是為著不連累親人……但以天狼國大王子暴戾的性子,出了名的不把奴隸當人,恐怕那作為要挾的母親早就兇多吉少了。

無論自願與否,敵對的立場本就決定了細作的命運,除了死,別無二法,更別說,如今軍中的情況……副手難掩擔憂,若是輕拿輕放,反而會助長了某些言論,她感覺……不太好,但也不得不承認……

已然能獨當一面的副手,看向女人的側臉,主帥她的確有些……越發冷肅的女人擡眼,漆黑的眼裏透著光亮,看向她的眼神依舊平和,隱隱帶著些期盼,即便她不知道對方在期盼什麽。

低沈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又帶著些微不可察的悲憫,“底層人的故事,總比死亡更令人感傷。”

死亡是短暫的,百姓們的痛苦卻是持續的,幾乎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副手張了張嘴,心裏泛起漣漪。

主帥好像又回來了,不,她只是……

軍營很安靜,即便在飯點的時候也不見騷亂,軍紀使然,也有士兵們疲於作戰、無力多言的緣故,直到一行人的到來,打破了沈寂。

“主帥!”

新兵們還有些拘謹,老兵們揚起了笑,卻也有些望而卻步。

柳雙雙打了飯,坐在士兵們之間,親兵們警惕地看向四周,嚴防死守,稍微熱鬧起來的氣氛也變得沈寂,柳雙雙笑著說道,“軍營裏,總不會有刺客突然出現吧。”

有個大膽的士兵嬉笑道,“哪個刺客敢來,兄弟們弄死他!”

“哈哈哈。”

“是極,是極。”

這麽一通打岔,現場的氣氛逐漸變得熱絡起來,收到消息的一眾將帥匆匆趕來,老人還好說,見怪不怪地吩咐下屬把帳子裏的飯菜端來。

主帥大概又要講故事了。

故事?新來的人還不怎麽熟悉主帥的性子,但看同僚都端著飯坐下了,也只好跟著坐下,看著眾星捧月般的身影,眾人心思各異。

柳雙雙沈吟,“今天我想講的是,一個尋常人的故事。”

“那是很尋常的一天,她推開大門,看到河水湓溢,巨浪如山,禾黍盡毀……”

有人滿臉感傷,有人不以為意。

洪亮的女聲講述著過去的事情,似乎都是很尋常的事,天災人禍,餓殍遍野,民不聊生,士兵們雖也有些感慨,但上岸的人很難再回憶起落水時的痛苦掙紮,更何況,祂們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達官貴胄不在意底下人的聲音,底下人也不願意聽無關緊要的話語。

“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人人都能吃飽穿暖,人人都能讀書寫字,整齊的道路上,行人與馬車分道而行,病有所治,老有所養……”

有人神色古怪,有人面露憧憬,但這些似乎太空泛,太遙遠,太……難以想象。

眾人不知道主帥究竟想要說些什麽。

柳雙雙卻也覺得千頭萬緒,只是覺得自己像煮著沸水的高壓鍋,“戰爭不是裝點門面的勳章,攻城略地也並不讓我快活,我多想回到江南,回到偏安一隅的種田日子,但我們在這裏。”

柳雙雙站了起來。

“有人說,死人是應該的,被欺辱是應該的,餓死凍死是應該的,交重稅是應該的,祖田被搶是應該的,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客死他鄉,就因為我們是民,野草、螻蟻般的民,就活該被敲髓吸骨,榨幹一切,連同我們的家人,後代,祖祖輩輩,皆是如此,還要對大人物們感恩戴德。我們活該!”

“這都是應該的嗎?!”

“不!”

有人大喊出聲,接連的聲音響起,士兵們臉色漲紅,“不,不,不!”

篝火劈啪作響,照亮了站在中間的身影,仿若和過去的某道身影重合,李彎刀有些恍惚,那時候……

“我們是人,我們也有喜怒哀樂,我們也有恐懼痛苦,有牽掛,有思念,有渴望,但是,為了做個人,為了後代都能挺起胸膛,不再重覆祖輩可悲的命運。”柳雙雙指著遠方,“掃清一切障礙。”

“建造屬於人民的國家!”

火光倒映在眾人的眼中,仿若增添了幾分光亮。

突然,張揚的女聲喊道,“若是你因此而死,又當如何?”

在眾人的註視下,女人灑然一笑,“那恰恰說明,我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

這世道病了,假使有更多的人意識到這一點,並決心改變……這一天,士兵們聽到了一個故事,浩浩蕩蕩的人們投身戰場。

或許那只是像那麽一回事的謊言,但是,祂們也是人,祂們想做夢啊。

“轟,轟,轟……”

炮火聲中,兩軍再次交鋒。

金戈鐵騎之間,黑影呼嘯而過,“妖人受死!”

柳雙雙感覺到了胸口的滾燙,鐵騎突出,一鐵塔般的男人揮舞著長.槍,將護衛她左右的親兵斬於馬下,眨眼間,著甲的重騎迎面撞來。

說時遲,那時快。

柳雙雙打馬而走,堪堪避開了致命一擊,男人反手一劈,柳雙雙舉刀作擋,“乒乒乓乓……”火光四濺,兩人飛快交手數十招。

見主帥有難,被沖散的親兵們試圖回援,卻被周圍的狼兵給拖住了。

“烏日嘞!”

天狼國勇士怒吼一聲,胳膊青筋暴起,長.槍猛地斜刺而出。烈日當頭,柳雙雙眼睛微晃,寒芒先至,一陣悶痛傳來,尖銳的槍.頭捅破了她的胸甲,柳雙雙往後倒去。

“噗嗤。”

憑感覺砍過去的大刀,也感覺到了熟悉的凝滯感。

一時間,嘈雜的廝殺聲仿佛逐漸遠去。

【檢測到回程券……】

“主帥!”x

“那顏!”

……早說要紮一刀才吐票啊。

柳雙雙腰腹一卷,騰地仰臥起坐,馬兒向前沖去,在男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大刀順著慣性揮去,倏地砍下了他的頭顱。

嘖,總有技能想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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