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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人才濟濟 江南,還由不得旁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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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人才濟濟 江南,還由不得旁人做主……

“這, 我等無法做主,恐怕要回稟聖上,方才能繼續商議此事。”

使團來得快, 去得也快。

帳子裏寂靜一片, 眾人都在吃著茶點喝著茶,實則是在等朝廷的人走遠, 順便理一理思路。

若是柳雙雙還在城中,那使團大概會被安排到驛站或者府衙, 但她本人都是駐紮在城外的軍帳中,遠道而來的使團, 自然也要住在可控範圍之內,也就是大軍營地邊緣。

這些瑣碎的事情, 就無須柳雙雙操心了。

沒過多久, 隨行的人回來了, “都安置妥當了。”

“很好, 下去吧。”

帳子晃悠悠地落下, 這仿佛是個信號,眾人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已然能獨領一軍的季戊眉頭緊鎖, 提出了反對的意見,“不可。若是此時接受了皇帝封賞, 在旁人看來,便就是接受了朝廷招安。”

少主就是前車之鑒。

即便只是一個虛名,也難免被左右桎梏。

在這點上,反骨的李且過最有發言權,“大家夥都憋著一口氣,豁出性命跟著你,可不是為了重蹈覆轍, 給朝廷當狗的!”

李彎刀連連點頭,開口聲援道,“就是!”

話糙理不糙,老百姓們本就是不滿朝廷暴政,方才要反了這天,將柳雙雙視為終結舊朝的希望,若是此時,柳雙雙扭頭和朝廷講和了,此舉堪稱背叛,這都不是影響士氣的問題,完全就是在動搖根本。

不說旁人,只說李且過自己,若是柳雙雙真應了朝廷的安排x,做那狗屁南王,他扭頭就走,這都沒什麽好說的了。

就算殺了他,他也會這樣做。

一貫中立的苗佑嵐神色平靜,“我軍所行之事,無須朝廷褒獎。”寥寥一句,就表明了立場。

祂們不是茍延殘喘的繼任者,而是翻天覆地的開拓者,一絲一毫的妥協,都是對未盡之業的踐踏。

柳雙雙沒有急著表態,她看向眾人,相比於攻打潥城前的內部商議,這次列席的人又多了一些,除了隨李彎刀出戰淮州的梅先登,年長些的狗剩(荀笙)、小桃(木槿)、瘦猴(木紅纓),大小二壯,還有世家出身的王佰渡、天王胡驃的軍師王淩汛,以及一些提拔上來的尉官。

相比於在軍事上各有所長,逐漸嶄露頭角的狗剩和瘦猴,小桃是研發人員,名聲倒是不顯。而大小二壯,更多是活躍在基層隊伍之中,並沒有單獨領兵的經歷。

兩人是將士遺孤,也沒改名,只是隨父姓馬,如今叫馬大壯、馬二壯,比起先頭均衡發展的幾人,兩兄弟心思單純,也肯吃苦,因此,在武藝方面,算是慈幼坊眾人中名列前茅的存在,尤其是兩人配合默契,一同出戰,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軍中人才濟濟,十來歲的年輕人還有成長空間,如今顯然還不是屬於他們的時代,柳雙雙私心叫他們一道前來旁聽,也是想要讓兩人接受點熏陶。

領兵打仗,光有武力還不夠,除非是碾壓一切的武力。

但兩人顯然還沒到那種程度,這也是柳雙雙有些頭痛的地方,若是當真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那之後就專精武力,走大力出奇跡的莽夫路線,往後跟著瘦猴,也不失為一個出路。

而按照[超級培育師]的培養建議,大壯是相對“紮實”的[騎士],二壯反而是有些抽象的[先知],不過,據柳雙雙觀察,大壯倒是皮糙肉厚一些,恢覆力異於常人,二壯似乎有種類似“蜘蛛感應”的第六感。

因此,適合兩人的位置,或許是先鋒和斥候,但這兩個方向,都需要一點隨機應變的能力。

然而……柳雙雙看著兩人清澈又茫然的眼神,對他們在短時間內成為智將是不抱什麽希望了,還是繼續在基層隊伍裏磨練一下吧。

至於年紀更小一些的孩子,柳雙雙根據各自的天分和喜好,將幾人安排在後勤處,或是跟著軍醫學戰場急救,或是跟著百姓們耕種土地,亦有參與研發的,還有就是做一些分配軍資之類的瑣事……

若說柳雙雙如今可以稱得上是江南之主,那幾個孩子也算是半個皇親國戚了,如此深入民眾,帶頭辦事,也從不喊苦,這也讓柳雙雙的聲望越發高漲。

而作為一手拉起一支隊伍的將帥,柳雙雙在軍中顯然是有極高的話語權的,因此,眾人也知道,最後究竟要怎麽處理朝廷遞來的軟刀子,還是要看柳雙雙的意思。

不過,棄暗投明的王淩汛,顯然也是想要趁機露臉的,他提出了相反的意見,“如今,朝廷使團安全抵達江南,又面見了主公,再想撇清關系也遲了,朝廷定會以此大做文章。”

“除非,主公見面就將來使都殺了,屍首送回京城,以此明志,與朝廷徹底撕破臉皮。”

但這顯然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雖然不知道來人與主公有何關系,但看那武將熟稔的態度,估計也是有些交情……若是要動手,主公一個照面就該令人動手了。

如今卻是讓人安然離去,顯然是沒這心思。

至於主公索要水師的條件……

王淩汛也是造反過來的,自然對江南局勢有些理解,目前,勢如破竹的大軍,之所以會停滯不前,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長江天險,朝廷無法插手江南事宜,江南同樣也很難北上占領京城、一統天下,只能暫且隔江而治。

即便有現成的江南水師,或許還能收攏些海盜、湖盜、漕私,訓練出一支強大的水軍,除此之外,還要造船、造兵器,加上訓練水兵的時間,估計還要三到五年,到那時,人心早就散了。

因此,借雞生蛋,未嘗不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在王淩汛看來,朝廷前倨後恭,舍了臉面示弱,固然是鬼蜮伎倆,可也未必沒有可謀取之處。得到了實際的好處,名聲差些也無妨。

王佰渡自然也是看出來了,如今,江南水師雖然是被收編了,但規模顯然不足,若是能從朝廷那裏騙來幾支水師……朝廷對這方面的建設向來不太重視,否則,天狼國也不至於頻頻借道古丸國,若是有水師在內海巡視警戒,以示國威,即便只是監察動向,古丸國也不至於屢次跳反。

原本,沿海都該有重兵把守,設立一個個衛所,尤其是渤海灣一帶,更該嚴防死守,可京城能叫天狼國趁虛而入,走黃河冰道突襲,顯然在這方面的布控不夠充分,漏洞百出。

若非那年冬天不夠冷,河面上的冰還不夠結實……如今誰主衍國,還是個未知數。

以他對朝廷中人的了解,用幾支無甚作用的水師,來換取柳雙雙的歸附,即便只是明面上的,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因此,同意的傾向極大。

至於柳雙雙為何開口就討要水師,或許是為了強渡長江?王佰渡也和王淩汛想一塊去了,但以柳雙雙的領兵之能,不可能看不出攻守易轉的風險,即便突破了互為犄角的荊徐兩州,想要直擊京城,中間還隔著多個州縣,若是一意孤行,只會被大軍拖住,身首異處。

南北的地形差異,就註定南邊的兵馬不適應在開闊的地形上作戰,更別說異地作戰,兵源得不到保障,後勤容易被截斷,風險就更大了。最好的辦法,顯然是等,等朝廷犯錯,等天狼國趁虛而入。

當明面上的正統不得不棄城而逃,被狼兵追趕著湧到江南北岸,這才是真正一決勝負的時候。

除此之外……會不會還有種可能?譬如,海運。王佰渡在腦海裏不過轉了一圈,就否定了這猜測。

按照常理來說,走海運風險極大,否則,朝廷哪裏還要派使者求和?又怎麽會花費諸多人力物力開通漕運,直接走海路南下,豈不是更加便利?

王佰渡暗自思索。

除此之外,大抵還能用來防範沿海倭寇,或者搜尋附近海島,用以安置將來北邊湧入的百姓。

若不深究其用處,只說這行徑,這又涉及到立場問題,正如先前幾人所言,雙方應當是劍拔弩張的關系,絕無斡旋之地,若是在這節骨眼上,柳雙雙和朝廷談條件,達成了實質性的合作,底下人可不知道實情,只會覺得自己奮力拼殺,舍身就義,都成了柳雙雙謀取私利的籌碼。

這遠比輕飄飄的幾篇檄文威力更大。

王佰渡摩挲著杯沿,溫和的臉上滿是笑意,他看著上首的領袖,雙眼微瞇,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主公又該如何自處?

餘下眾人亦是七嘴八舌地說了一些想法,但內容也大差不差,到最後,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坐在上首的人。

“江南,還由不得旁人做主!”

義盟再次集結,總是穩坐釣魚臺的朱家家主,卻是一拍扶手,臉色鐵青。

然而,好幾萬的大軍就駐紮在家門口,重兵把守各個碼頭渡口以及運輸路線,即便他們有心想跑,怕也是插翅難飛。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誰讓他們拳頭不夠硬呢?世家豪族都是一群無利不起早的人,先頭朱家勢力最大,他們推舉朱家為義盟盟主,誰知,朱老年高糊塗,好幾次關鍵時刻,都沒能發揮作用,眾人便也不再奉承他。

這可把朱家主氣得不輕,尤其是,他們之間還出了個叛徒!

眾人顯然也想到這不顯山也不露水的年輕家主,這年輕人就是敢下註,眼皮都不眨就入夥了。但他們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也是不敢輕舉妄動。可要說心裏沒點想法,那都是假的。

然而,他們閉門不出也有一段時間了,柳雙雙就是沒有前來拜訪,時間久了,眾人都心生忐忑,擔心柳雙雙是不是要對他們動手,要來一出抄家滅門了。

他們自然也想要像先祖那般,追隨明主,得從龍之功,雖然錯過了最佳時機,如今也為時未晚,奈何柳雙雙壓根不帶搭理他們的,這反而叫眾人束手無策起來,因此,長時間閉門不出,也不完全是待價而沽、恃才傲物,他們也急啊。

究竟要怎麽和這柳雙雙x搭上關系,眾人也是一籌莫展。

“聽說,朝廷的人來了,就在今天,都沒避著人。”

這也是他們火急火燎齊聚的原因,若是那柳雙雙當真與朝廷和談了,別說從龍之功了,搞不好,他們這批率先投降的世家豪族,還要被推出去當替死鬼。

“我有家丁,能充當兵源!”

“得了吧,你還沒聽說呢,那人都要削減士卒。呵,還送人,這都拍到馬蹄子去了。”

“糧草總還是要的吧,不對,聽說東征軍在揚州府城發現了糧倉,足夠整個江南的人吃十年的,十年!”

“……那軍械?”

“你那破銅爛鐵,能比得上人‘天雷地火’?”

“那美人美酒?”

“你當沒人送過?美人種田去了,美酒都犒賞三軍了。”

怪不得她能贏呢,這是人嗎?當真就全無弱點?!

沒招了,真沒招了。

眾人心中苦澀,這人怎麽就那麽難伺候?!

在一旁聽了許久的許繒,卻是冷不丁想起了他和王佰渡先前的閑聊,他雙眼微動,若有所思,“送禮自然要投其所好,你們說,柳帥如今還缺什麽?”

這道理誰都懂。有人沒忍住譏諷出聲,“她還能缺什麽?缺件黃色的衣裳?”

嘶。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倒退了好幾步。

你死沒關系,血可別濺在咱們身上!

這話說的,連賣關子的許繒都沒繃住,這是真不怕隔墻有耳啊。

“遲早的事。怕什麽?難不成,你們覺得,北邊那位還有機會?若是如此,諸位還在這做什麽,偷渡北上去啊。”說話的人也是破瓶子破摔了,既然打不過就加入吧。

“罷了罷了,我不想等了。你們怎麽想我不也想知曉。我打算讓我那些個不爭氣的兒女都去從軍。”

“正是如此。”許繒投以讚許的目光,“英雄所見略同。”

“柳帥如今缺的,可不是繼承柳姓的義子義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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