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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另辟蹊徑 每場仗都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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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另辟蹊徑 每場仗都是不同的

“你定會後悔的!”

縣令憤然離去, 布簾被摔得左右晃動。

看似氣勢洶洶,實際是沒招了。

縣令會興師問罪,這在柳雙雙的意料之中, 畢竟, 在他的轄區裏,又出現了命案, 死的人,還是有點勢力的牙x人。

啪啪打的是縣令的臉。

更別說, 殺人者是本該在監獄裏被關押著的囚犯,如今竟然跑出來行兇, 雖然,人都已經轉手給柳雙雙了, 柳雙雙才是第一責任人, 但發生這樣的惡性案件, 縣令也難逃其咎。

稍微有些讓人意外的是, 縣令竟然是自己來的, 而不是派衙役前來捉拿“逃犯”,想來, 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又不甘心自掏腰包擺平這事, 因而上門想要討點好處。

目睹了全過程的李且過心裏有些覆雜,易地而處,他敢這樣跟縣令叫板嗎?要讓他暴起殺人容易,要讓他當面對質,耍嘴皮子功夫,想想那樣的場景,不知為何, 他還有點怯。

呸,不就是縣令嗎?他又不是沒殺過。

他領人破城的時候,一個個都被嚇破了膽,哭喊著跪地求饒,都被他一刀一個砍了。方才怒氣沖沖離去的縣令,直面生死的時候,也不會比那更強。

這讓李且過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要擁有足夠多的兵馬軍械,他就能改變這一切。

至於之後如何,他也想不了那麽遠的事了。

所有擋在他面前的阻礙……李且過看著看似毫無防備的背影,垂下了眼瞼,心裏冷笑,七擒七縱?受教了!

相比於一身反骨的李且過,臨時被安排到柳雙雙身邊護衛的其他士兵,倒是沒那麽多想法,可還是難掩擔憂。

雖然不知道司馬和縣令兩人說的是什麽事,但兩人明顯是鬧掰了。

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

縣令怎麽說都是一縣之長,紮營這地方還歸縣令管呢。

開墾好的荒地上,作物才剛冒出了芽,距離成熟還有一段時間,尚且不能自給自足,如今軍營的糧食,一部分是昊城出發時帶的,一部分是這裏的士紳商賈們,為了感謝祂們解圍捐的,還有一部分是從城裏買的。

若是縣令小心眼,不讓糧鋪賣糧,或者幹脆就不讓祂們進城買糧,那豈不是……但主帥這樣做,定是有她的考量,他們還是不要妄自揣測的好。

眾人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聽到了怎樣要緊的消息,回想起副將叮囑的話,他們都嚴肅了神情,決心把聽到的這些話都爛肚子裏。

柳雙雙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裏,心裏點了點頭,“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諸位心中應當都要有個數。”

“是,司馬,我等明白!”隊正向前一步,滿臉嚴肅地說道,“今後,若是有半點風聲從咱們嘴裏傳出去,您便唯我是問!”

柳雙雙頷首,進而安排起護衛隊來。

這隊伍比營兵編制略少,一隊十人,一般來說,親兵待遇更好,相應的,責任和風險也更大,在戰場上,他們就是主帥的肉盾,無論是沖鋒還是撤退,都要緊跟主帥的步伐。危險程度顯然是很高的。

親兵相當於是核心班底,這樣重要的位置,基本上都會安排上知根知底的人,譬如同鄉或者親戚,甚至姻親、幹親,在古代,這是除了直系血緣外,最為牢靠的關系。

在資源匱乏的年代,抱團是生存的智慧,很多底層人發家的底子,基本上都是這樣來的,有著相似的人文背景,自然就會生出凝聚力。

做事都這樣,有一個人牽頭,集思廣益,就這樣埋頭去幹,幹著幹著就成了,一旦牽扯到利益分配,人心就散了。但做什麽不要先解決溫飽問題?光是靠覺悟是很難支撐下去的。

什麽時候能白粥榨菜管飽,黃袍就披她身上了。

柳雙雙不由一樂。

親衛隊相當於是貼身保鏢,閑暇時,也跟著尋常士卒訓練,因為其特殊的作用,除了忠誠,武力值要求也更高。若是主帥不出門,只待在營地裏,通常要做的反而是站崗。

聽到這樣的安排,眾人繃緊了臉,大聲應是,努力做出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眉宇間的喜色,卻是顯露了分毫。

他們非但沒覺得大材小用,反而覺得自己得到了主帥的信任,在隊正的帶領下,九人圍在中帳外圍,警惕地看向周圍,以免閑人靠近。

但柳雙雙如今是既沒有謀士,又沒有軍事任務,洩密根本無從談起,這安排倒是形式多於實際,不過,現在隊伍不滿編沒關系,這場仗打完之後,或許就有了。

帳子裏再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翻頁聲。

被扣下的李且過找了個角落坐著,閉目養神,心裏卻是惦記著剿匪的妹妹。

姓柳的也不知留了什麽後手,若不是想要帶鄉親們離開,以他妹妹的身手,未必沒有逃跑的機會。

想到這,李且過心裏更加覆雜,都是他這做哥的拖累了她,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是希望對方能回來,還是按照計劃那樣逃跑。

除此之外,苗有男,或許應該叫苗佑嵐,也被留了下來,她垂手而立,雙眼放空,有些出神,心裏卻是泛起了些許漣漪。

當年,家裏發大水,爹娘把她賣給別家做童養媳,後來,那家人搬到了靛青鎮,原先的名字忘了,往後她就叫有男。

於她而言,名字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稱呼,但名字卻也能代表很多東西。當她是炊餅鋪老板時,她的名字無足輕重,當她是臨時軍需官的時候,她就不該叫苗有男。

有男是毫無意義的,佑嵐同樣毫無意義。

人的一生,總是被更響亮的聲音裹挾,到頭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對於司馬的維護,她看在眼裏,因而不會說什麽把她交出去之類看似顧全大局的話,駁了司馬的好意。可若當真到了騎虎難下的時候,她也不會讓司馬難辦。

苗佑嵐雙眼微垂,她知道自己或許應該表現出感恩戴德的模樣,卻怎麽都沒辦法牽動起一點情緒,就像“孩子”的離去,也一並帶走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

若不是發自內心的感激,即便看起來再真心實意,也只是逢場作戲。

可總是要表示的,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這樣的行徑能夠延續下去。做好人很難,在這樣骯臟的世道,做個有限度的好人更難。

好事不該付出代價,好人也不必從頭到尾都要是好人。

苗佑嵐神色淡淡,不帶任何情緒地思考起如今的困境來。

柳雙雙翻看著苗佑嵐呈上的軍需簿冊,她把列表和做模版的思路提了個大概,苗佑嵐的行動力卻是很強,以今天出戰的後勤數據為依據,就弄出了個初版,基本信息一目了然。

但柳雙雙還是發現了能改進的地方,“這裏再加一項……”

苗佑嵐認真地傾聽,將柳雙雙的要求記在了心裏,柳雙雙用毛筆在紙上做了幾個記號,“就按這改吧,之後再統計一下輜重。”

“是。”苗佑嵐接過簿冊,卻沒立即離開,半晌,準備伏案作圖的柳雙雙擡頭,投以詢問的目光,“還有事嗎?”

苗佑嵐沈默了片刻,“我能聯系上供貨商,不是鎮上那批。”

嗯?

*

另一邊,季戊帶著一百五十營兵抵達了山寨腳下,入目是陡峭的山體,山腰之下是一片光禿禿的巖石,呈現出荒蕪的土色,到山頂才能隱約看到些許黃綠色的枝椏。

若不是山林間飄起的似有若無的炊煙,能證明此地有人居住,即便有人路過,怕也只會覺得這是座荒山野嶺吧。

誰能想到,這裏頭還藏著山匪呢?

季戊踩了踩斜坡上的泥土,碎石簌簌滾落,他眉頭一皺,這土質可承受不住那麽多人行動,山腳到山腰處,又毫無遮擋,容易被發現不說,敵人居高臨下,迎頭痛擊,對我方不利。

季戊半蹲下來,抓了把土輕揚,黃褐色的沙土隨風飄揚,風向明顯,又是仰射,火攻也行不通。

看來,山匪選擇這地方,倒是有幾分考究。

剩下的就看斥候查探了,這次,他可是領著任務來的,季戊拍了拍手,站了起來,下令道,“披甲暫歇。”

眾人這才放下武器,喝點水,稍微松快一些,但沒放松警惕,武器也在隨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季戊則是從懷裏掏出了地圖,與朝廷派發的,工筆畫般形過其實的地圖不同,這地圖看起來更加細致精準。

適合設伏的地方,優選的進攻路線,敵人可能逃跑的路線,哨卡設置的位置,什麽地方適合展開陣型,即便是新手,有了這地圖,穩x打穩紮都能打贏。

想到主帥那看都不懂的指揮風格,季戊心裏覆雜,既嘆服又挫敗,即便他有那麽多年行軍打仗的經驗,看得都不如司馬這般詳實。

難道,這就是天才眼中的世界嗎?

思索間,斥候回來了。即便主帥做好了規劃,但領兵在外,總還是要實地考察之後,才能做出決斷。季戊從不依賴任何經驗。差之毫厘,失之千裏。

每場仗都是不同的。

李彎刀混在斥候之中,黑著張臉,那些個斥候專門往危險的地方跑,一路上,她壓根就沒找到逃跑的機會,她翻身下馬,卻見那木頭將領拿著張地圖,她雙眼一亮,毫不客氣地大步向前,探頭看去。

季戊一驚,下意識要收起地圖,卻被一只手給按住了,女人粗聲粗氣地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關節粗大的手指著那顯眼的紅色三角,季戊板著臉呵斥了一句,“註意你的身份!”思及司馬的安排,他還是語氣冷硬地解釋了一通。

“人犯事的時候,不會想要在家門口,但也不會跑得太遠,將土匪劫掠和銷贓的地方連起來,圈定一個範圍……”

後面的話,李彎刀都聽不進去了,仿佛有一串電流從背脊沖上腦子,李彎刀瞳孔瑟縮,自戰敗後就一直覆盤的戰局,如同棋盤般在她眼前展開,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如此,“……不是運氣。”

不是運氣!

“是她,是她說的對不對?!”

……什麽不是運氣?什麽她不他的?

季戊看著女人神神叨叨的樣子,疑心她是不是發了急病,正要說話,卻見濃眉大眼的女人仰頭大笑,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

“好好好,這挑戰,我接下了!”

李彎刀心裏升起了久違的勝負欲,為了那並不在場的女人,她手指頭一指,眉宇間帶著狂妄的自信,呵,區區小賊,“給我五十兵馬。”

“我必拿下這營寨!”

季戊正要發怒,卻見那指頭指向了並未標註的一個地方,面容嚴肅的副將雙眼微睜,眼裏滿是驚愕。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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