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亡羊補牢 天天考驗考驗的,沒完沒了……

關燈
第156章 亡羊補牢 天天考驗考驗的,沒完沒了……

“小女子謝過各位恩人。”

臉色蒼白的樂姬垂眸, 未語先流。因著輿論影響太大,她的案子才得以審理,若非如此, 怕是她被打殺了, 也無人過問。

天降黑影的事,就這樣虎頭蛇尾地糊弄過去了, 礙於這是柳雙雙牽扯出來的……雖然她壓根就不知道……即便懷疑樂姬的身份動機,皇帝也沒讓錦衣衛或者東廠拿人, 只是革了順天府府尹的職,讓新上任的府尹審理這樁有些覆雜的案子。

天降異像, 還是要找人背鍋的,總不能是皇帝德行有虧, 那定是臣子無能牽連, 恰好發生了這事, 那順天府府尹就成了替罪羊, 圓滑了小半輩子的府尹卻是栽了跟頭, 這讓諸多官員們都警醒了過來,都叮囑著手下人收斂點, 別動不動就欺壓百姓。

皇上都看著呢。

然而,即便是亡羊補牢, 懲治了誘取婦人還典妻的書生,以及放高利貸逼人買賣妻女抵債、同樣涉及雇他人.妻的商人,學子們被挑動出來的怒火,卻不是那麽容易平息的。

又一場風波勉強被壓下。然而,可一可二,不可三,下一次, 若是再發生x類似的事情,就不是能夠善了的了。這也是皇帝給柳雙雙的考驗。

嘖,天天考驗考驗的,沒完沒了。

縱然心平氣和的柳雙雙,也不免生出了幾分悶悶,尤其是,那《陰刀記》的利潤,也叫皇帝借著黑無常發怒的由頭奪了,還罰了一筆,以此作為這新成立的官方編輯部的經費,如此殺雞取卵、禍水東引的行徑,可謂是把京城的書肆得罪得死死的。

生殺予奪,不外如是。

但上位者卻也明白給個巴掌發顆糖的道理,不僅給祂們一群人脫了籍,還賞賜了幾座宅子,甚至還給柳雙雙賜予了小小的官職。至於賞銀,自然還是在那經費裏出。

羊毛出在羊身上,回頭還要說謝謝呢?

若不是皇上出手,那錢銀便是讓祂們賺了也藏不住,如今過了明路,是前途無量啊。

賞賜那些個身外物,群臣沒什麽意見,可這給女子加官,在群臣中,卻也是掀起了一場風波,尤其是女子做官這事,當小吏都勉強了,又沒做出什麽功績,難不成,先前那什麽話本謠言,都是皇上做的局,如今終於圖窮匕見了?!

莫不是覺得宦官無能,如今竟然還要加入女官,與他們分庭抗禮嗎?!

但皇帝執意要賞,說是護駕有功。

多餘的,皇帝也沒解釋,心裏也憋屈著呢,他治不了神神鬼鬼,還治不了群臣嗎?尤其是他這樣的馬上皇帝,手握兵權,若是執意要做一件事情,那基本上是沒人能擋得住。

原先,顧秉璋還顧及著臉面,還想做點實事挽回一二名聲,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欲要攻打小國也只是其中之一,可這在生死之間走上一遭,他徹底念頭通達了,還挽什麽回?都這樣了,群臣怕也是覺得他時日無多,想著巴結下一個天命之主了吧。那還廢那什麽勁,反正人死如燈滅,人生在世,不若暢快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打仗,打仗,他要打仗!

朝堂的事情,升鬥小民又管不了,得到了切實的好處,眾人都喜上眉梢,尤其是擔驚受怕了一路的徐明季,終於能夠揚眉吐氣了,好話不要錢似的說了出來。

“我早就看出師姐你聰慧過人,遲早要有大造化的,小弟之前多有得罪,還望師姐海涵,海涵。”

便是程氏兄妹也高興得很,更別說,爹娘竟然也一並被脫了籍,太好了,之後就不必遭人嫌惡,一輩子被拴在那屠宰之事上了。

柳雙雙也想到了爹娘,她爹娘也能安心退休歇著了。她估摸著,皇帝也想著借由此事征兵,做個典型,只要能做出貢獻,就能脫籍,這對廣大賤籍人士而言,何嘗不是一張大餅?

搞不好還要讓祂們來宣傳。

柳雙雙這草臺班子,肩上的擔子也更重了,她心裏搖了搖頭,原先積攢教化之功的方案,怕也是要改改了。如此多的事情堆積起來……

還有嫣然的樂姬故人,也得安排個去處,雖說官司是贏了,實際上,存在著一個爭議點,樂姬之前離開青樓的時候,是自贖,名義上是自由了,實際上,按照流程,是需要到當地府衙辦理除籍認證,得到除籍文書,這才能脫離樂籍,手續十分覆雜,還可能受到地方小吏的刁難。

因此,大部分贖身的賤籍,都沒有走這一步,所以遭遇不測的時候,就很難維護自身。

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案例,富商納樂姬為妾,又轉賣給他人,被樂姬的家人告官,就因為這沒徹底除籍的事,樂姬被發還樂籍,富商僅僅被罰銀。

律法並不保護賤籍。

與之相應的,賤籍只承擔工作,沒有田產,不繳納正稅,或者繳納少量雜稅,遭良籍鄙夷也有一部分是這原因。

賤良禁止通婚,如果良人要娶賤籍,被舉報是要遭受鞭笞的,官府也不會承認其婚姻關系,所以,理論上,書生是不可能娶樂姬為妻。不管良賤,也無從擅自處置妻妾。

但在那賣身契上,寫得明白,書生是典妻抵債,兩害取其輕,書生也只能認了樂姬是除了籍,成了他的妻,並非在逃樂戶,否則他還要再受賤良通婚的鞭笞,搞不好還有買賣人口的罪行,基於此,他被判處典妻杖責。商人雇妻同罪。至於兩人之間的經濟糾紛,那就是另外的案子了。

這也是跨省審案的不便之處,古代不如現代,全國聯網,因而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不在本地,就難以查清。所以新的順天府府尹只能憑著一紙賣身契,還有書生的證詞,進行了這樣的判罰,也有受到輿論影響的緣故。

如果等到江南查清,樂姬並沒有徹底脫籍,大概率也只是罰銀的程度。現在臨近元旦佳節,府衙放假封印,一來二去,就算要查,搞不好要拖到明年,但凡這事遲上一些,說不定都會生出諸多變故。

不過,當事人竟然都恰好出現在京城,這就有些奇怪了,雖然按照書生的說法,是典妻還清了欠債,準備買點最新的考試書籍回去,準備下一輪的科舉,商人自然是做生意的……這要是兩人離開了京城,到處找人又花費時間的話,事情也沒那麽快解決。

柳雙雙搖了搖頭,暫且按捺住心裏的疑惑,所以,天時地利人和,這樣的案子,怕是很難再覆刻。

正如柳雙雙一開始想到的那杜十娘怒沈百寶箱,也是類似的情況,雖然做了些藝術加工,但現實就是半脫籍的賤籍女子,是很難回到正常生活的,只能沒名沒分地跟著良人,若是良人變了心,那下場也很是淒慘。杜十娘投江,縱然有心灰意冷,以命抗爭的意思,實際估計也是有類似的現實因素。

但是,既然這案子是過了順天府的明路,自然就不會允許下邊人推翻,江南那邊的府衙,估計很快就會辦好相應的文書,所以,樂姬現在是真的憑著這案子脫籍了。

想必之後類似的案子也會增多,或許,可以辦個婦女法律咨詢處,至於負責人,嫣然和樂姬都挺合適的,還能再雇點落魄狀師,或者提供國子監學子的實習崗位,再吸納一些有類似想法的女子。

說起來,她還沒問過這位……

卻見向來溫和嫻靜的嫣然神色覆雜,猶豫著問道,“是誰讓你這樣做的?樂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