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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夜裏安排 原則上是不允許,但要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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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夜裏安排 原則上是不允許,但要是孩子……

紅票?

柳雙雙隱約有個概念, 當她摸到了那張特殊顏色的公文時,就冒出了具體的解釋。

[紅票:又稱駕帖,官方文書, 秉承皇帝旨意, 由刑科下發的斬首命令。]

除了經手部門的大印,還有問斬之人的基本信息, 例如身份罪名等,對於劊子手而言, 最重要的,自然是斬刑的時間地點。

但基本上也就是走個流程。

目前順天府的刑場, 設在西四牌樓,時間固定是午時三刻, 至於時間段, 集中在秋後到冬至前。大概是11月初到12月中旬。約兩個月的樣子。

很難說沒有避開秋收, 召集百姓觀看, 以儆效尤的緣故。在娛樂匱乏的時代, 會變成保留節目,也不難理解了。

這午時和冬至也是有說法的, 無非就是午時陽氣最勝,冬至後宜將休養生息。

值得一提的是, 無論有多少要犯,冬至之前必須行刑完畢。碰上喜慶日子,國忌日,天氣不好,是不能行刑的。

顯而易見,這新帝上位,就恰好碰上了時候, 倒是沒有國喪,但下了雨。一天砍一個,也就不到六十個,算下來,時間還是挺緊迫的。

畢竟,涉及這種政*清洗的罪名,人數就多了。少說百人,甚至千人?

就柳雙雙那世界的歷史,傳聞被判誅十族的,處決人數達八百多人。征調了幾十個劊子手,連番上陣,七天殺完。真血浸三尺的程度。

這是極端情況。

一般來說,單日超過百人,容易引發騷亂和瘟疫。所以,一般單日限額是十人左右。時間緊迫,可能就加到二十人。二十是普遍劊子手的極限。要連續這樣,不出三天,手都擡不起來。

所以這人數安排也是有講究的。

順天府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人手都抽調不過來。

因為要趕上午時三刻,實際行刑時間也就十五分鐘。未免出亂子,走流程是單對單,一個劊子手對一個罪犯。要是想多行刑幾人,就多找幾個劊子手。

劊子手又分主刀和副手,副手負責壓住掙紮的犯人,主刀就是砍頭。這也是熟練活,隨便找個人出了亂子就麻煩了。

柳雙雙摩挲著紅票,若有所思。

“怎會如此?!”程解紅眉頭緊皺,“這典吏不是說……”

“噓,小聲點!”被安排跑腿的衙役掏出水囊,本想喝口水,聽到婦人的話,差點沒噴出水來,他左右探看,精明的眼睛滴溜轉,但臉上還是嚴肅的。

趙老二也是老捕快了,做了這差事,也有好些年,有什麽內部消息,他清楚的很,典吏派他來送紅票,也有些許心思在裏頭。

“過來,都過來。”趙老二瘦黑,還有點矮,因而,在柳雙雙一家三口面前,顯得有些凹下去了,他本想著附耳說來,結果,他仰頭仰得脖子疼,幹脆讓人都俯身過來。

程解紅見狀,也冷靜了下來,她倒要聽聽,這典吏到底是什麽心思。

柳荊山也是老劊子手了,雖然因著身份活計,他和府衙的人都不怎麽熟,最多也就是跟幾個劊子手比較熟悉。他雖然沈默寡言,來往之間,免不了要打交道,因而,對這趙老二“包打聽”的綽號,也有所耳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雙雙也想知道。

趙老二也沒賣關子,雖然他平日裏愛收受賄賂,但那都是職責範圍之內的受賄,什麽錢能收,什麽錢不能收,他心裏門兒清,像這上頭盯著的事,那就絕不能多事。還得原原本本叫這家人清楚要害才行。

“東廠,呃,東廠你們知道不?”趙老二剛一開口,就遇上了難題,面對三臉茫然……柳荊山和程解紅是真茫然,柳雙雙自然是裝的……趙老二,他一拍腦袋,言簡意賅地說道,“就這麽說吧,有人假裝劊子手,到監獄劫人。懂?”

這麽一說就幹脆了,但無異於震天響。

別說程解紅了,柳荊山都驚呆了,什麽人,劫什麽?!

聞所未聞,聞所未聞啊?!

是啊,聞所未聞?!

“我怎麽沒聽說過呢?”柳雙雙故作驚訝地問道。心裏想的卻是白日擦肩而過的東廠番子,不會這麽巧吧,這就懷疑上了?

會是試探嗎?

趙老二翻了個白眼,壓低了聲音,“這事能叫你知道?那整個京城都要亂了。”

柳雙雙挑眉,接話道,“所以,大x人們不放心,要讓知根知底的劊子手來行刑?”

“咚,咚……”

屋外又響起宵禁的鼓聲,雖然府衙就在隔壁,而且宵禁只是限制坊間通行,坊內還是沒那麽嚴格,但趙老二還趕著回去覆命呢。因此,只是低聲說道,“你這算是說對了一半。”

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東廠覺得順天府的監獄不安全,就把罪犯給提回去了,說是要安排自己人上場,這下子反而是因禍得福,減輕順天府的負擔了。但是,不幸的是,東廠還把新調來的劊子手給強行調走了!

個倒黴催的。

部門與部門之間,並不總是親密無間的。

就像這種情況,趙老二都有些同仇敵愾起來,“所以就要你們多擔待了。”

“老柳的情況,咱們也知道。”趙老二學著典吏的語氣,壓低了嗓子,捋了捋不存在的美髯,故作威嚴地說道,“關於這子承父業的事,原則上是不允許,但要是孩子非要替父分憂,咱們也不好攔著。”他還特意在“子”上加重了語氣。

“這麽說,你們可懂?”

趙老二看向三個小山似的人,眼裏滿是期盼。

程解紅沈默了片刻,開始四處張望起來。

趙老二微妙有了不好的預感,“程,程娘子,你這是找什麽?”

“刀呢?我刀放哪裏了?”

婦人擼起袖子,怒火沖天,雙眼噴火,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兜頭而下。

趙老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匆匆留下一句話,就飛快逃跑了。

“老柳,記得明日準時到場啊!”

待看不到那瘦猴,勃然大怒的程解紅跟變臉似的,收起了臉上膨脹的橫肉,她吐出一口氣,冷靜地說道,“看來,這差事是逃不掉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柳雙雙目瞪口呆,“娘,你這……”

程解紅沒好氣地從柳雙雙手裏抽出紅票,“這你就不懂了吧。”

“他們就欺負咱們老實,要是不發一通火,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回頭什麽破事都塞過來,那咱們豈不是吃虧死。”

柳雙雙點頭,這大抵就是市井生存的智慧吧。

柳荊山也頭疼起來,“要不還是我……”

“你什麽你。”程解紅嗆聲道,“你那胳膊,我還不知道嗎?真想廢了啊,回頭砍到自己不要緊,砍到旁邊的花花草草怎麽辦啊。”

柳荊山吶吶,刑場沒有花花草草,但面對媳婦別扭的關心,他還是選擇閉嘴,半晌,他又試探著說道,“那我明天,就,就做閨女的副手?”

想到讓閨女主刀砍頭這事,柳荊山又焦慮起來。他自己砍還沒那麽慌呢,實在是頭一遭啊。

“要不咱們早點出門,去二哥那宰頭豬,試試手感?”雖然這人和豬的手感,終究還是有點差別,刀也不同,但這臨陣磨槍,也只能是這樣了。

他閨女,也,也沒砍過人頭啊。

程解紅應了一聲,心裏還是不太痛快,但也沒法,誰讓他們是官,她們是民呢?但她很快又調整好了心情,真要憋在心裏,她還過不過日子了。

不過,程解紅瞅著這紅票,好像和以往的有些不同,就著昏暗的燭光,她看著這紅票上的字,有些費勁地辨認著,“這什麽罪呢這是?”

怎麽之前都沒見過呢?

柳雙雙和柳荊山聞言,從程解紅的左右兩側探頭看去,待看清上面的字,兩人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柳雙雙沈默了片刻,方才說道,“賤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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