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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個中蹊蹺 “小聲點,這很光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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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個中蹊蹺 “小聲點,這很光彩嗎?”……

時至中午, 艷陽高照,路上行人稀少。

柳雙雙一邊走,一邊思索著。

誠如她對碼頭吏所言, 這位同窗的遠房親戚是做生意的。

而這位同窗, 原先家中也是做生意的,後頭買了地, 就成了地主家。平時出手闊綽,和同窗們關系不錯, 為人也熱情,因此, 當這位同窗,主動給柳雙雙介紹兼職的時候, 她並沒有懷疑。還道是這同窗熱血心腸, 顧及著她的自尊, 變著法子救濟她。

同樣的, 因為這層原因, 柳雙雙原本和陶老板商量好,日結工錢, 卻又被對方用各種理由推諉過去,她又不好催促, 想著還有點時間,因而,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巧合嗎?

催債的人前腳剛走,那陶老板也走了。

說起來。柳雙雙腳步微頓,這高利貸的路子,也是另一個同窗介紹給她的。雖說利息確實挺高,但也解決了燃眉之急, 雖然結果不太好,她心裏亦是心存感激。

只是,這一樁樁巧合下來……同窗出門未歸,聯系不上人,便是她想求證也無門,無憑無據的,總不好就這樣登門造訪。

柳雙雙看了看天時,按照她原本的行程,她一天要打三分工,早上是酒樓的賬房先生,中午支攤子替人寫信,傍晚才是幫那陶老板搬運貨物。晚上,她還得抄書。

這時間……

雖然遲了點,柳雙雙還是轉頭上了酒樓,找到了掌櫃的,還沒開口說明來意,打著扇子的掌櫃就眉頭一皺,“我說小柳啊,我可憐你身世可憐,才收留你在這當個賬房,你倒是好,三天兩頭就往外邊跑,連賬都……”

柳雙雙拱手致歉,“承蒙掌櫃的關照,小子不識好歹,罔顧掌櫃的一番好心,著實不該。”

“然家中事忙,小子恐怕……”x

掌櫃的一下子站直了身體,臉色微變,“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要走?”像是意識到自己語氣不佳,他連忙堆起了笑,“年輕人,不要太年輕氣盛,我也是在氣頭上,方才說了那樣的話。”

“你算賬仔細,認真負責,字還寫得好……”

看得出來,掌櫃的平日裏很少誇讚別人,特指被雇傭的打工人,因此說話還有點磕磕絆絆的,柳雙雙靜靜地看著他,聽他說完那串褒獎之詞,果然,他話語一轉,“是不是誰給你臉色,為難你了,都跟我說說,回頭我收拾他們。”

“你家中不是有困難嗎?還是留下來,多做幾天,也好減輕一下負擔,回頭,我給你加工錢。”

一手轉移矛盾、挑撥離間、畫大餅連招,用的是爐火純青,回頭她走了,他克扣別人工資,還能順勢把鍋甩她頭上了。

柳雙雙臉上噙著笑,反而說起旁的事情來,“昨個酒樓進了一批酒水,我記得,年前官府就出了一則新規,禁止民間私自釀酒賣酒,賬本上,也沒有酒曲稅,這酒……”

“你瘋了?!”掌櫃嚇得臉色發白,他左顧右盼,壓低了聲音,“你威脅我?”

柳雙雙拱手,“不敢,小子只是想結清工錢,好償還欠債,也祝掌櫃的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好好好!”掌櫃氣急,連說三聲,頗有些咬牙切齒,“算你厲害,等著!”

不多時,就有一個跑堂的,拿著錢下來了。他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將手裏的銅錢遞了過去,“掌櫃的說你今個沒當值,所以,這工錢就……”

柳雙雙數了數,今天的工資扣了就算了,半個月的工錢也不對,她擡頭,看向老實巴交的跑堂,“這就是全部了?”

跑堂臉色有些不自然,但想到掌櫃的說的話,他抓緊了褲袋,重重地點頭,“就,就這些了。”

柳雙雙若有所思,她看了一眼大堂上空蕩蕩的桌椅,正是吃飯的時候,卻沒什麽人來,她平靜地收下了工錢,“行,我明白了。”

跑堂的暗暗松了一口氣,“好,好咧,柳哥您慢走。”

看來,有些事情,古往今來都一樣。

這麽一番襯托下來,前面幾個世界,都像是童話了。

柳雙雙拿著工錢,又到了書肆,即便科舉逐漸走上正軌,如今的書肆也沒有太多的書,更多的是賣紙筆硯墨的,看店的老書生擡頭看了她一眼,都是熟人了,他也沒起身,只是指了指角落的位置,“抄書的單子在那,你看看。”

在印刷術還不成熟的年代,書籍主要是靠手抄,一些大點的書肆就需要更多抄書的人手,但讀書人忙著讀書考取功名,除非真的家窮的,否則很少接這活計。

不過,書肆也有自己的門路,一些落榜的,或者念過幾年書的,心灰意冷不想再考的學子,就會專職做這個。還算體面,工錢也還可以。他們就專門抄的考試用書,這些賣的好。

剩下的就是閑書了,和考試科目大相徑庭,抄了也不會增強記憶,純屬浪費時間,也沒人願意抄,所以就放出來讓家境貧困學子抄了,這算是善事一件。

可即便書肆包了紙和原本,來接單子的人還是少,一個原因就是,抄書得付押金,並非無本買賣,這讓人打了退堂鼓。更別說,抄書可累人的很,不能有錯字,還有一些隱形的花銷,譬如蠟燭、墨筆之類的。

賺是能賺,但賺的不多。

柳雙雙在書肆裏轉了一圈,心裏已然有了些想法,但她還是決定再觀察幾天,於是,她到角落裏挑了個竹簡,有些歷史遺留的竹簡,需要紙質化,未免損傷竹簡本身,也需要人來抄。

“就這吧。”

柳雙雙把竹簡遞過去,給老書生登記,同時付了押金,對方擡頭看了她兩眼,又低頭寫下了一系列信息,最後,他從櫃臺下掏出一沓紙,“記得不要損壞原本。”

“是,某省得。”

想到家裏那些紙筆墨都被砸爛了,柳雙雙又買了些,林林總總算下來,錢也花出去不少,老書生看著那最次的草紙,忍不住道,“這紙暈墨的很,還掉屑,有裁壞的殘紙,價格貴些,約莫……”他說了個數。

當然,這種紙,一般也不會大張旗鼓地放出來。

“可否看看?”

“可。剩的不多了。”

柳雙雙看了幾眼,摸了摸,都是大小不一,但質量確實要好點,但想想看,這些紙買了也……

“若是你都要了,算你這個數。”

當柳雙雙拎著大包小包出來的時候,時間都快到傍晚了。

“誒誒,老大,這不欠債那窮書生嗎?”蹲在角落吃面的混混,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單薄的身影,“今早還說沒錢呢,這會兒怎麽又有錢了。”

另一個混混附和道,“就是啊,虧我還覺得他有點可憐,誰知道他藏著掖著,就是不還錢。”

說著,他轉頭向著中間的人提議道,“老大,不如我們現在就上去,把那小子打一頓,把錢搶過來?”

“小聲點,這很光彩嗎?”

被叫老大的混混吸溜著面條,大罵出聲,“你當咱們是臭要飯的,還是劫匪啊,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被人瞧見,壓去見官。”

“老大的意思是……”

黑瘦的男人盯著瘦弱男人離去的背影,將面湯咕嚕嚕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嘴角帶著陰險的笑,“說好了三天就三天,到時候,他要再拿不出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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