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其疾如風 一支穿雲箭,千金萬馬來相見……

關燈
第69章 其疾如風 一支穿雲箭,千金萬馬來相見……

偷馬奶的沙鼠!

當第一個沖過坡頂的羯胡人, 看到前方的陷馬坑時,已經來不及停住了。他破口大罵,沖著後邊的人大喊一聲, 自己卻是抽出小刀, 狠狠紮向馬屁股。

馬匹吃痛地x發出嘶鳴,高高揚起了蹄子。胡人大叫著, 眼裏滿是血絲,他緊緊拽住了韁繩。

“嘶!”

馬匹向前, 騰空而起,竟越過了陷馬坑。成了!如今, 眼前一馬平川,再也沒有可以阻攔他的東西。

胡人死死地盯著幾步之遙的土屋, 透過土屋的通風口, 他甚至能看到裏邊人的眼睛, 驚恐的, 瑟縮的, 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哈!”

直面生死的驚懼後怕,連同被幾次坑害的憤怒, 盡數變成了殺意,胡人感覺自己渾身都沸騰起來。

若是此刻, 有人出現在他面前,他定要把他們統統劈成兩半。

男人扔掉了染血的小刀,抽出了腰間的彎刀,錚亮的刀面,折射出他扭曲的面容,他嘴裏發出震懾的戰吼,身下的馬兒, 仿佛也感染了這樣的瘋狂,兩者竟就這樣,橫沖直撞地朝著土屋沖了過去。

突然。一支冷箭疾馳而出。

“啊!”

胡人左眼一痛,身體一晃,整個人摔下了馬,該死,該死的中原人,他翻滾幾圈,捂住了眼,嘴裏咒罵著,手裏濕漉漉的。

箭矢紮穿了他的眼睛!

沒等他忍痛拔出,熟悉的胡語在背後響起,聲音卻滿是驚恐,“躲開,快躲開!”

胡人扭頭。馬聲嘶鳴,高揚的馬蹄,倒映在他的眼裏。

霎那間,巨大的沖擊力,將他踢飛出去。

“哢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聽著讓人毛骨悚然。

被馬踢中的胡人吐血倒地,生死不知,然而,沒有時間哀悼了,緊隨其後的羯胡人呼啦啦占據了高地。

仿佛是一道訊號,土屋裏瞬間就射出了幾十支箭,有些人躲避不及,竟是見了血。

“分開,都分開!”

胡人貴族大喊一聲。

胡人頓時四散開來,像狩獵大型食草動物一樣,謹慎地收縮逼近,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這山野間有些顯眼的土屋。

終於,手段盡出的邊民們,似乎無力抵抗了,本就稀稀拉拉的箭矢,逐漸變少,直到消失。

負隅反抗的獵物,即將束手就擒,然而,誰都沒有貿然上前。擅長狩獵的羯胡人自然知道,瀕死的獵物才是危險的。

靜。

周遭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胡人貴族臉色陰沈,本以為這是次尋常的“狩獵”,沒想到,竟遭遇了賤民的反抗。

他們向來動作迅速,如同老鷹抓羊般一擊即中。聞訊趕來的邊兵,連追著他們馬屁股跑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卻是被羊頂了眼。

看著受傷的眾人,還有地上一個生死不明的勇士,人沒抓到,還損兵折將……胡人貴族眼神狠厲。

賤民造成的損失,就讓它們加倍償還!

憤怒如他,全然沒想著要繞過土屋,直奔其後的村子。

“給我放火!”

山頭冒起了黑煙,看起來格外顯眼。

他們似乎並不擔心附近的邊軍會趕來,或者說,他們有足夠的信心,在那之前解決一切。

柳雙雙一行遠遠就看到了那股濃煙,不約而同地加快了速度。白色旋風呼嘯而過,朵麗有些吃力地跟在後頭,卻也沒有掉隊。

眨眼間,就到了路口附近,柳雙雙打了個手勢,隊伍迅速從中間分開,三三成隊,左右迂回上山。

“嗖嗖”兩下,藏在半山腰的探子還未來得及示警,就被暗箭射殺。

但是,到此為止了,柳雙雙單手握拳,隊伍立刻停住,她眉頭緊鎖,這山頭太空了,沒有藏身的地方。一旦靠近,就會被發現。

萬一讓人跑了就麻煩了。

得想個辦法。

煩人的旁白卻是不分場合地響起。

[沒了隊友,你也不能繼續打積分,只能不斷磨練技術,思考戰術。就在你成日泡在網吧,借練習消愁的時候,全國邀請賽開始了。]

[雖然是娛樂性質居多,但有積分,聊勝於無,你找了個缺人的隊伍,簡單磨合後,就開始了漫長的征程。]

[運氣不錯,你們一路打到了總決賽,你們的對手,是同樣從另一個賽道殺出重圍的半職業隊,不,是前職業隊,聽聞他們劣跡斑斑,職業期間鬧出過不少醜聞,被官方永久禁賽,但在這非正賽的邀請賽裏,他們勢要狠狠折斷年輕人的羽翼。]

[比賽開始,對手兩ban,禁掉你的強圖,你也不甘示弱,ban掉了他們勝率較高的圖,但他們卻依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很難不懷疑,他們是不是藏著什麽秘密武器。]

[你來我往之後,系統抽圖,死亡游樂園?那是一張……你感到有些陌生的圖,對手卻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對局開始。]

[看著交錯繁雜的地形,你……滋滋。]

嘈雜的聲音卻是突然卡殼沒聲了,情況緊急,柳雙雙沒那功夫深究這旁白又在發什麽瘋,她反手取下了弓。

另一邊,滾滾濃煙順著通風口,湧進了土屋,又從門縫間隙飄了出來,顯然,胡人們想用這個法子把裏邊的人都給逼出來,就像抓沙鼠一樣。

“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從裏屋傳來。證明這的確行之有效。

羯胡貴族雙眼微瞇,難看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他盯著幾乎與墻體融為一體的土門,抓著馬刀的手緊了緊。

第一個跑出來的,就賜祂剝皮拆骨吧。

然而,和胡人想的不同,屋裏的邊民們趴在地上,用濕布捂住口鼻,時不時發出咳嗽聲,以此迷惑外面的胡人。

在這過程中,不斷有人消失在屋裏。

屋裏的咳嗽聲越來越小,卻始終不見有人跑出來,試圖甕中捉鱉的胡人們,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只以為那群賤民是被濃煙熏暈過去了。

就這樣,在胡人的眼皮子底下,土屋裏的人,竟也撤了大半。

“阿嬤,大家都撤了,我們也快點走吧。”

匍匐前進的青壯難受地瞇上了眼睛,他身後的不遠處,赫然是條狹小的密道。

密道挖的倉促,僅容一人進出,山上泥土板結,邊民們沒能挖地太遠,但暫且逃出胡人的包圍,也是足夠了,至於逃出去之後,會不會被追上……顧不了太多了。

眾人約定了分不同的方向跑……總有人能活下去。

年邁的老嫗卻是搖頭。

胡人只是沒遇到過,不代表他們是蠢人,若是沒了動靜,他們定會察覺不對,破門而入,很快就會發現密道,屆時,他們有馬,又有弓,一定會追上來的。

為了多爭取點逃跑的時間。

“要有人留下。”

青壯雙眼泛紅,不知是被煙熏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沒有說話,緊握的雙拳無力地落下,他重重地點頭,扭身鉆進了密道裏,轉眼間消失無蹤。

老嫗蓋上了木板,用花毯遮住,她有氣無力地咳著,敲了敲水缸,鬧出點動靜。

留下來的幾人也是如此,有男有女,都是年紀一大把的人了。

漠北很少有人能活到祂們這年紀。

精疲力竭。老嫗捂著口鼻,坐在了地上。

在她小的時候,就聽大人們說過胡人吃人的故事,也曾見過胡人劫掠村子,她阿爸被套馬索拖走時,她就藏在地窖裏,聽著外邊的聲音。

活下來的人們東躲西藏……挖暗道其實並不符合祂們的習慣,祂們必須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才能得到些許喘息的機會。

為何要反抗?老嫗有些記不清了,她只是想到了小時候的地窖,想到了……

“阿萊苔。”她的老姐妹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無聲的陪伴。

胡人也像是察覺到了不對,發出了氣急敗壞的罵聲。

“砰砰砰……”

被卡死的土門發出悶響,頭頂黃土簌簌落下,門裏,被吊起來的大石頭,也隨之輕動。

阿萊苔搖了搖頭,人這一生,也沒有辦法。

“砰!”

門被沖開了一條縫,眾人握住了石刀,看向門外洩露的光亮。

突然,尖銳的聲音響起。

特制的鳴鏑箭倏地劃過天際,尾羽竟燃燒著紅色的焰火,像鳳凰展翅的羽翼。

它太亮了,也太響了,響到屋裏的人能聽見,響到爬出密道的邊民們能聽見,響到違令出堡的邊兵們都能聽見。

響到,讓人頭皮發麻,渾身戰栗。

胡人哪裏見過這些,一時間,竟也楞住了,停下了撞門的動作。

就在胡人分神的一瞬,兩側山頭出現了數十道白影,以極快的速度俯沖而下。

胡人貴族率先發現不對,“有……”

話音未落,柳雙雙腳下一蹬,棄馬飛身,胡人貴族瞳孔瑟縮,倉促舉刀做擋,“當”的一聲,臂甲抵住了他的刀,彎曲的怪劍卻是以刁鉆的角度,紮穿了皮甲。

覆甲的肘子勢大力沈,猛地撞向他的胸口。

“噗。”胡人貴族倒飛出去,摔在了地上,抽搐了兩x下,沒了動靜,柳雙雙勾住了韁繩,控制住了身下躁動的馬。

幾乎同一時間。

“嗖嗖嗖。”

彎弓搭箭的眾人,也射殺了近半胡人。

變故來的太快,剩下的胡人一驚,貴族死了,他們也是要受罰償命的!他們紛紛上馬,或拉弓,或舉刀,要殺了眼前人做交代。

然而,近百道頭戴兜帽的黑色身影,卻是冷不丁地出現在了山頭,形如鬼魅,仿佛眨眼間,就到了跟前,將他們團團圍住。

胡人們冷汗淋淋,堪堪生起的戰意洩了大半,他們驚懼地看著裏外三圈的黑影,最後,他們的目光,落在了殺人奪馬的人身上。

微光勾勒出那人的身影,是那樣的高大,那樣不可戰勝。

“咕嚕。”不知是誰吞了一口唾沫,他們扔下了手裏的武器,踉蹌著下了馬,“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乞求來人能放他們一條活路。

他們向來能屈能伸,懦弱的中原人會把他們抓回去,與首領交易……

果然,頭頂有聲音響起,內容卻是陌生的腔調。

她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