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兵防征人 歸根結底,還是缺錢啊……

關燈
第55章 兵防征人 歸根結底,還是缺錢啊……

烏雲籠罩著夜空, 月光朦朧。

“撲通”一聲,重物落地,當最後一個馬匪倒下, 這場蓄謀已久的閃電戰, 姑且算是落下了帷幕。

微風呼呼,卷走了染血的黃沙, 卻也吹散了天邊的烏雲,月光傾瀉而下, 照亮了打掃戰場的眾人。

易守難攻的土堡裏,屍體散落一地, 從外圍到中心,逐漸增多, 俯視而看, 就像是前赴後繼的螞蟻群, 如今,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裏, 臉上或茫然,或驚懼, 死狀猙獰,看著就叫人頭皮發麻。

然而, 涇渭分明的兩撥人,卻是神色如常,沈默地補刀,收攏戰利品。

看著被一點點搜刮整理出來的金銀珠寶,柳雙雙雙手籠袖,餘光瞥見靠近的黑影,她不動聲色地說道, “按照約定,戰利品,我們五五分。”

來人腳步微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停了下來,聲音粗糲,“三七。”

柳雙雙挑眉,不由側目。

男人身材高大,面上悶著粗布,看不清面容,他沒有看她,只目視前方,看著人群中受傷的身影,“留守的馬匪遠超預期,有兄弟受傷了,武器損耗太多……”

最後,他總結道,“得加錢。”

哈,柳雙雙差點給逗笑了。

衣服破了要不要也讓她報銷啊。

柳雙雙心中腹誹x,面上誠懇道,“你們若是加入我的隊伍,就不分你我了。”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像是被她“連吃帶拿”的說法驚到了,男人扭頭看了她一眼,他目光探究,雙眼打量著柳雙雙的神情,像是在分辨她的意圖,半晌,他收回視線,平靜道。

“你養不起。”

……這人是懂戳心窩的。

若她養得起,他就當真帶人來投嗎?

柳雙雙心裏搖頭,她還真有招募的想法,不過,想到這支“雇傭兵”的出場費,還有“黃金瓜”項目要投入的資金,沒練到家的嘴皮子,還沒能讓人納頭就拜、直接白給,柳雙雙只能暫且遺憾放棄。

但三七是絕不可能的。

一通據理力爭,兩人僵持不下,打掃完戰場的兩撥人對視了一眼,站在了彼此的領頭身後,原先還並肩作戰的夥伴,轉眼就分崩離析,隱隱有針鋒相對之勢。

嗯唔,這很漠北。

“這樣,屍體你們帶走,多的就算你們的了。”

柳雙雙煞有其事地加了點添頭。立刻就有人跳出來大聲反駁,“我們要屍體做……”還沒說完,便就被男人擡手制止了。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啞聲道,“可。”

目送著一群人騎馬離開,身後的姐妹們這才圍了上來,臉上滿是猶疑。

安婉惠心直口快地問道,“雙姐,你讓他們帶走屍體做什麽啊?”

少女皺著鼻子,百思不得其解。

那人怎麽也答應了?

“銷贓。”

“還沒跟你們細說吧。”柳雙雙從頭說起,“朝廷不是實行屯兵嗎?”

因為軍規嚴苛,待遇極差,剛剛實施的時候,出現過大量軍籍士兵出逃的情況。

遠的不說,就說先前,她們剛殺了差役,逃跑出來,就遇上了南胡王子一行,馬後拖著疑似逃兵的人。

可見,這逃兵,在漠北這地方也是頗為常見。

“他們是逃兵?!”豈不是和她們同病相憐?柳依依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左右探看,稍微有些能理解,姐姐為何提出,要與他們聯手殺賊。

都是見不得光的人,即便發現了端倪,他們也不會揭發……不對,柳依依隱隱品出味來,“姐姐把屍體交給他們,這是在,試探他們的路子?”

三娘若有所思,“他們原是想明哲保身。”

因此,才提高了分成,想要貨銀兩清。不知為何,又改了主意。

但不管如何……

性格沈穩的女人思索片刻,得出了結論,“如此看來,他們還有朝廷的路子。”

這般,答應以屍體作抵,則是表明立場,他們只做買賣,不會刨根問底,釋放了友好的訊息。

回憶著兩人先前的對話,三言兩句之間,柳雙雙就占據了主動,讓人變了態度,三娘不由得側目,看向柳雙雙的眼神更是驚奇,對這年紀輕輕,就頗有遠見的後輩,越發信服起來。

呃,好吧。

感覺到落在身上各種的目光,柳雙雙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虎口,事實上,這倒不是她巧舌如簧,只是因為……

“他們是兵防征人。”

類似雇傭兵,或者說是另類的募兵,在上個世界,朝廷就有招募邊境的少數民族,抵禦匈奴的策略,疑似一脈相承的這世界也不例外。

只是,打生打死之後,朝廷和南胡火速進入了蜜月期,雇傭來的征人就陷入了尷尬的境地,更別說,朝廷還欠薪。

柳雙雙話語微頓,她眺望著黃沙的盡頭,風沙淹沒了蜿蜒的腳印,她卻恍然看到了一群離群索居的野狼,在踽踽獨行,她雙眼微瞇,眼裏閃爍著精光。

所以說,歸根結底,還是缺錢啊。

“老大,我們當真要拿這玩意兒領賞?”

另一邊,兵強馬壯的一行人走出了一段距離,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固若金湯的土堡,憋了一路的男人,一把摘下蒙著臉的麻布,忿忿不平地說道。

官府的人是什麽德行,他們還能不知道嗎?

明明是他們應得的賣命錢,那群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還道是“賜錢”,哈,說得像打發臭要飯的。

如今為著幾個馬匪的賞金,他們還要巴巴湊上去,豈不是伸著臉讓人打!

回想起曾經被羞辱的經歷,男人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屈辱憤怒,“難不成,我們還要求著他們不成?”

“沒得這般做買賣的!”

領頭的人還未回答,另一側更加瘦弱的男人,拉著馬匹的韁繩,不緊不慢地說道,“那人知曉我們的身份。”

說著,他看了一眼悶頭往前的高大身影,“若我們不答應……”

“怎的,她們還能把我們都殺了?”

“呵呵,有本事,她讓官府的人來抓我們啊!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沒有這臉!”

“就是就是,老子早就受夠了……”

男人的話,一下子就點燃了眾人的怒火,憋了一肚子火的募兵們七嘴八舌地大罵出聲,雙眼卻是不住看向最前方的身影。

禦馬在前的男人,像是沒聽到身後吵鬧的動靜,只微微垂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麽。本還想著借題發揮的眾人,都有點掛不住臉,吵著吵著,也吵不下去了。

隊伍又恢覆了先前的沈悶,最先開口的男人卻是受不了這般沈默,他拍著馬,追上了前面的人,扯著嗓子大喊,“老大,你……”

話音未落,他就被沙漠罕見的綠色,吸引住了目光,湧到嘴邊的話,頓時變得磕磕巴巴起來,“這,這,這,這不是……”

“這什麽這?”

綴在後頭的人都拍馬趕了上來,頓時也像被定住了一般,還是那瘦弱的男人最先反應過來,臉色驚疑不定。

他壓低了嗓子,“黃金瓜?!”

說著,他指了指來時的路,眉頭微挑。

那“白衣義從”給的?

男人頷首,聯想到今早邊城的動靜,他雙眼微閃,看著手下人五彩繽紛的神情,他把瓜收了起來。

“回去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