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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打掃戰場 我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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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打掃戰場 我不會放棄……

天空陰雲密布,森林裏一片寂靜,在原定的集合處,一群人或臥或坐,臉色蒼白,眼神沈悶,猶如打了敗仗的潰兵,正獨自舔舐著傷口。

柳雙雙看著俘虜、傷兵,以及……地上的屍體。近兩百人,擠在這片往來要地,看起來人數並不多,一眼到頭。

若是所有人都排成一列,按照每人占地半米的距離,一百人不過是五十米,兩百人也就一百米,相當於操場直道長度。站得緊一些,隊伍就更短了。

若是要操練列陣,集結成方隊,看起來就更少了,和電視劇中動輒百萬,集結成軍,在大平原上正面交鋒,爭奪敵方陣地的場景,相差甚遠。

更別說,其中戰鬥人員不過百數,其優勢在於靈活多變,本就不是用來打大戰的。可偏偏在初出茅廬之際,志滿意得之時,他們被土匪打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

沈重的氣氛,在臨時隊伍中蔓延。

鄉親們看著眼前這血腥場景,麻木的臉上浮現出驚恐不安的神情,她們瑟縮成一團,緊緊相貼,仿佛能夠以此抵禦未知的恐懼。

人群中,春華看著有些陌生的背影,眼裏滿是擔憂。

受傷的士兵們坐在地上,努力不發出聲音,傷口已然經過了簡單的處理,卻也難掩一個事實,他們戰鬥力銳減,可能會影響到之後的行軍速度。

戰場上,最恐怖的不是死,而是受傷。

在殘酷的戰場上,戰況瞬息萬變,為了勝利,免不了犧牲,若是陷入僵局,落於下風,傷兵就會成為率先被犧牲的那個。

因此,傷兵們都忍耐著疼痛,他們臉色發白,冷汗淋淋,眼裏滿是惶恐不安,卻也難免呼吸粗重。

往日不顯的呼吸聲,在靜寂的山路上,顯得格外明顯。

柳雙雙深吸了一口氣,血腥氣隱隱飄來,她強行壓下本能的驚駭反胃,心中憋悶梗塞,面上卻又要裝作胸有成竹,鎮定自若,“上報傷亡。”

無人回應。

微妙的氣氛,在幸存者中蔓延,他們看著發號施令的柳雙雙,看著毫發無損的村婦們,看著死狀淒慘的同袍,壓抑在心中的恐懼憤懣,瞬間爆發了。

“都是你!”

此話一出,仿佛決堤的堤岸,憤怒的洪水傾瀉而下,一下子沖垮了理智,肆意橫行。

受傷的士兵怒目而視,口不擇言,“說什麽分兵負重,一日急行軍,你就只想著減輕運糧的負擔,為自己謀福。可這本就是你們這些民婦之責!”

“若不是你提出的分兵,我們就不會遭到土匪襲擊,即便被襲擊,我們人多,也能輕松應對,根本就不會像如今這樣……”

他看著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同袍,嬉笑怒罵仿若仍在眼前,須臾間,便就成了泡影。

淚水從眼眶落下,沖刷了臉上的泥濘,滿臉斑駁。

接連的聲討聲響起,有人欲言又止,卻也始終沒能開口,只是沈默著,柳雙雙站在人群之中,仿佛一下子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先前的欽佩折服,仿佛都成了過眼無煙,了若無痕。

她只是一介鄉野村婦,無權無勢,臨時得了旅帥賞識,借的一點威勢,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越俎代庖。

真當錯口的一聲“將軍”,她便就是將軍了?!

柳雙雙靜靜地看著,心裏一點點沈了下去。

直到被士卒攙扶x著的衛巽,步履蹣跚地從山坡上下來。輕敵大意、葬送士卒的男人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這都是我的過錯!”

“衛旅帥……”

有人還要將他攙扶起來,卻被他揮開了,魁梧高大的男人佝僂著腰背,潸然淚下,“是我好大喜功,貪功冒進,可這哪裏是功?”

“我們的功禍,皆在運糧。我糊塗啊!”

說著,他俯身貼地,痛哭流涕,“我對不起兄弟們,對不起出謀劃策的柳娘子,亦對不起諸位運糧力竭的鄉親們。要怪,就怪我吧。”

“逾期未至,延誤戰機,種種罪名,便就都由我一人承擔,就算讓我即刻去死,我也毫無怨言!”

這一番情真意切的剖白,讓憤怒上頭的士兵們,都找回了些理智,他們低垂著頭,看著滿滿當當的軍糧,緊繃的雙肩頹喪塌下。

運糧……

沈默間,沙啞的女聲響起,清晰可聞。

“為何負重是兩石?”

參與負重急行的小卒們雙眼微動,卻見站立的村婦抽出了屍體上緊握著的刀,帶血的刀,光影暗淡,倒映在她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晦暗之色。

“除了輜重,我們還身負戰友的性命,不分你我。”

仿若一陣雷電,鉆進了骨頭縫裏,眾人渾身一顫,陌生的情緒湧上了心頭,從未聽過的話語,在耳畔響起。

她說,“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名戰友。”

“……直到我死,人亡,全隊覆沒。”

所以,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還沒死,就總能想到辦法。

至少此刻,我們是戰友。

士氣短暫恢覆了過來。清掃了戰場後,兩隊長統計了傷亡。

騎兵特殊,包括旅帥本人,一夥十人,由衛巽統領。輕傷一人。

衛巽看著血流如註,傷勢慘烈,實則是皮外傷,未曾傷及筋骨。因而算作輕傷。

步兵九十,編入護糧隊的四十人無傷,先遣急行的五十人,除衛巽留守的二十人——後被柳雙雙調走十人,最終結陣守糧的十人無傷。

隨衛巽追擊的三十人。

輕傷者十人,多是體力不支落單,在路上被敲了悶棍,昏迷在地。短暫恢覆後,不影響後續行動。

剩下的人中計,踩入陷阱。輕傷五人。綴在最後的五人見勢不妙躲起,因此無傷。

重傷八人,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貫穿傷。兩人首當其沖,不幸被洞穿要害,後遭踩踏身亡。

柳雙雙領著一夥十人及騎兵趕到,驅逐俘虜一路前行,虛張聲勢,避實就虛,包圍土匪頭目,童老大驚懼而逃,一夥兵與慌亂逃竄的嘍啰交手,土匪負隅反抗。士卒輕傷五人,皆是皮外傷。

因此,此戰傷亡為,輕傷二十一人,重傷八人,身亡兩人。

關於傷亡率,有些研究認為,以古代軍隊的凝聚力與抗壓能力,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傷亡率達到3%左右,一方就會潰敗。

這算是勢均力敵嗎?

接連殺了兩個當家的、某些做困獸之鬥的土匪,以及臨陣倒戈的俘虜,剩下的多是隨波逐流、貪生怕死之輩,面對長戈大刀的威脅,都畏畏縮縮,不敢動彈。

俘虜十五。各有外傷。

在俘虜的帶領下,柳雙雙謹慎地派騎兵偵查幾番,做足了準備,才轟開了寨門。

說是寨子,實則也就是個大點的營地,周遭建起了近兩米的木制柵欄,用來抵禦野獸侵襲,面上塗了些漆料,甚至抹了些大型動物的糞便。

靠近寨門的地方,像模像樣地搭了個瞭望的高臺,入門後,內裏卻是一覽無餘,正中間最大的木屋,卻不是當家的住處。童老大反而住在另一處靠近偏門的小木屋裏。

關於這人的來歷。據說是從屍山火海中逃出來的土匪,藝高膽大,能與剿匪的軍隊打得有來有往,不敵,才敗退林中。俘虜說起他時卻是頗為畏懼。

柳雙雙通過審問,得知了此人的性格經歷,才故布疑陣,將他驚走,否則,像那彪悍體壯的塊頭,真要被對方摸清楚了她們的底細,魚死網破,說不定還要徒增傷亡。

寨子裏留守的人不多,嚴陣以待的士卒魚貫而入,就把人給拿下了。俘虜兩人。

還有些漏網之魚,早就聞風而逃,不知去向。如此算來,總人數和俘虜交代的差不離。

寨子住處簡陋,士卒上下搜刮了一番,很快就翻出了一堆戰利品。

錢銀沒多少,就一些獸皮被褥,唯一有點稀罕的,也就童老大還沒喝完的酒,柳雙雙轉了一圈,看到有維修木柵欄的工具,還有些柴火。

她讓士卒統統帶走,連門板都拆下來,打算用做臨時擔架。

被俘虜的土匪,看著被洗劫一空的寨子,心裏都在滴血,偏偏這群兵,人多勢眾,勝敗易轉,他們苦著臉,也只能認命了。

柳雙雙到了廚房,這才是重中之重。

“這是什麽肉?”

“兔,兔肉。”

柳雙雙看著風幹的肉塊,兔肉做成的。野兔繁殖速度快,但營養單一,消化它們消耗的能量,還比不上吃肉補充來的能量。

因而不能長期食用。

她看了一眼身形瘦弱的土匪們,畏縮的男人們僵硬地露出了討好的笑。

角落堆放著一些野菜幹。有筍菇,還算新鮮,看起來是今早挖的,沒來得及吃,瓶瓶罐罐裏浸泡著醬菜,腌菜。竟然還有小罐鹽糖和醋。

柳雙雙一轉眼,看到了有點熟悉的芥菜……

芥菜,好像也能緩解夜盲癥。

柳雙雙問了一句,“天黑了,你們看得清楚嗎?”

“看得清楚,看得清楚,寨子裏的守衛,都是咱們在輪流值夜!”

眾人七嘴八舌地回應著,生怕回答晚了,就要人頭落地。不僅僅是那殺人時的果決,女人冷漠的一句“人太多了”。仿佛是催命符一般,籠罩在眾人頭頂。

其中一個機靈些的,一股腦全給交代了,“寨子裏有牛,有馬,還有馬車,在另一處山谷裏養著!”

童老大也熟知狡兔三窟的道理,尤其是在逃命這件事上,更是謹慎。因此,逃到谷口,並非完全是慌不擇路。

在俘虜的帶領下,眾人找到了那處養著牛馬的山谷。看見埋頭喝水的挽馬,本還有些萎靡不振的士卒都驚喜起來,這是以腳力與耐力聞名的馬,時常用作載重貨物,能經受長途跋涉。

牛是耕地用的。這裏開墾的田地雖然不多,但也種了些粟菽,用來餵馬,有時也是改善夥食。

馬車是拉貨的。先前搶的商隊留下的。

柳雙雙將寨子山谷上下搜羅了一番,滿載而歸,心裏有了成算。隨後的士卒亦是一掃頹喪,臉上重新充滿了希冀。

然而,當柳雙雙回到落腳處,打算跟衛巽商量接下來的安排時,魁梧健碩的男人眼神閃躲,卻道,“我會安排妥當的。”

“柳娘子就安心運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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