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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無壤寺和尚受辱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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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無壤寺和尚受辱案(上)

小胖受了驚嚇, 不敢再呆在寺裏。方雨瑋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跟老包請了假,接小胖去了自己家。

小胖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手上捧著熱茶。這還是方雨瑋偷偷從無壤寺後廚順的, 沒想到繞了一圈,小胖在他家又喝到了寺裏的味道。只是這一次, 他沒有皺眉責罵,反而低下眼, 喃喃道:“耽誤你工作了。”

“沒事,不耽誤。”方雨瑋朝他擠眉弄眼, “我等下要是想上班,馬上就能搖到人, 在臥室裏上班。”

他本想逗逗小胖, 讓他翻個白眼罵一句“阿彌陀佛, 厚顏無恥”。可小胖只是低頭捏著茶杯, 半句話都沒接。方雨瑋輕輕嘆了口氣, 坐去他身邊。

他記起第一次在深頻包間,“上完班”, 就是這樣,呆呆坐在床頭, 一聲不吭。

這事兒實在發生得太奇怪了,後院的人為什麽會對和尚下手?他們完全沒有作案動機啊。方雨瑋可能不懂犯罪心理學,但是他懂男人。一個剛死裏逃生的人,置身陌生的環境,第一反應絕不會是胡亂洩欲,而是評估對手、熟悉地盤,盡快在這個新圈子裏, 確立自己的地位。

“小胖,你……能不能把衣服脫了?”

小胖一楞。只見方雨瑋蹙起眉,收起了往日的輕佻,表情認真起來。小胖臉頰泛紅,輕輕點頭。二人走向臥室。

程有真氣喘籲籲跑到方雨瑋家裏。

由於上次一場戰鬥,把方雨瑋家破壞得亂七八糟,徐宴安排把他的全屋都升級了一遍。那會兒,為了防止再被南鴻睿的盯上,方雨瑋在他的AI管家系統內錄入了程有真的臉。AI識別出了他,二話不說,自動開了門。

“歡迎程有真來家中作客。”

“你好呀。”他夾了一嗓子。

室內一片安靜。

他險些忘了,普通 AI 不會主動找人閑聊,默默屬於被徐宴訓練壞了。程有真摸了摸鼻子,往客廳走去,找了半天沒見到方雨瑋的身影。

不在家?

“雨瑋!”他狐疑地喊了一聲,然後推開了臥室門。

一瞬間,小胖和方雨瑋臉漲得通紅,兩人險些跳起來。一個驚慌失措扯被子,另一個一臉尷尬,慌忙站起來,結巴道:“你怎麽來了?”

“你們倆……”程有真踉蹌後退兩步,手已經搭在接口上。

方雨瑋臉色一變:“你要做什麽?”

“我要告訴唐總。”

“你聽我解釋!”

程有真毅然決然地按下了接口。

完了。

方雨瑋被程有真和唐燁的投影團團圍住,百口莫辯。

唐燁簡直恨鐵不成鋼:“方雨瑋!你喪盡天良!”程有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你得不到一寧也不至於拐個和尚當代餐吧!”“就是就是。”

“你又不像有真獨守空房,你不深頻頭牌麽?!”“就是……嗯?”

方雨瑋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接將剛拍下的照片投射到半空。光影裏,小胖身上的痕跡清晰可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此時,小胖也穿戴整齊,走了出來,向二人行了個禮。

人體上的淤青,程有真和方雨瑋都太熟悉了。

方雨瑋知道被侵害時會留下怎樣的痕跡,二程有真,則知道被揍後的淤青是什麽樣的。小胖身上的,顯然更屬於後者。

“我剛剛仔細檢查過了。”方雨瑋對小胖說,“你下身的傷,也不像是從外部侵入。”

“所以我沒有被侮辱?”

“不好說。時間過去48小時了,如果1區評分局當時能好好出報告,也不會這樣。”

唐燁逐漸咂摸出了點味道:“難道……有人故意誤導小胖法師?”

“不是。”小胖搖搖頭。

眾人看向他。

小胖迎著眾人的目光,抿了抿嘴唇:“我不叫小胖法師。”

“……”

程有真神情逐漸嚴肅起來,分享了他的情報。唐燁二話不說,調出了雲華1區局長的資料。

“哇,這個李祿,官三代啊。”他們李家自學苑獨立以來,就開始當雲華區的一把手。評分系統創建初始,雲華是建立的第一個行政區,這也是李家聯合雲華大學的教授們,鼓吹建立的。

“我怎麽覺得,這自治學苑比舊港還要黑?”

“這是政治壟斷。”

程有真若有所思:“要這麽說的話,他們看不慣徐宴也說得通。”

三人看向他。他們很想說,其實除了你,誰都看不慣徐宴。

“怎麽了?徐宴人挺好的呀。”

“自大,傲慢,不講人情。”“殺人不眨眼。”“沒感情,利益優先。”“陰沈。”“對對,超級陰沈,可怕。”

他程有真就不該提這茬。

方雨瑋忽然半瞇起眼,湊近程有真,低頭嗅了嗅:“你怎麽帶著徐宴的味兒?”

“啊……”程有真臉一紅,手不自覺撫上後頸,連耳尖都紅透了。他的頭發已長至鎖骨處,軟軟地垂下,發梢仍帶著潮氣。“剛在他那兒沖了個澡。”

“所以徐宴在總署表白是真的?程有真,你喪盡天良!”

為什麽突然罵我?

“我還以為徐宴搞一出迷魂湯,分散大家的註意力呢。”

程有真眉頭一皺:“發生什麽了?”

“你們不在’零體’,錯過了一出好戲。”唐燁調出一段視頻。光幕閃動,畫面裏是文化大學的學生,兩小時前聚集在天眼塔下,高喊口號,要求在山潮人案件查清之前,禁止一切外地人進入自治學苑,包括白金場的人。

“我在現場,鬧得可兇了,總署派了好多評分員維持秩序。”

“為什麽?”小胖忍不住問。

“你們無壤寺,一直是自治學苑的精神地標。欺負你,等於褻瀆了整個區。”

“後來呢?”

“後來突然冒出總署那一通表白,大家夥都看熱鬧去了,集會也就散了。”唐燁揚起眉毛,“當時我還想,徐宴真是會使奇招。”

屋子裏安靜得出奇。程有真臉色一點點陰沈下來,眉心緊鎖。

在一旁的小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零體”的虛擬家中,客廳裏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林述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翻看著資料。

丁或涵懷裏抱著一只靠枕,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註地落在桌面的接口上。那是程有真從無壤寺見著後,傳給林述的錄像,林述找人一比一3D打印而成。

“你看這地方。”丁或涵伸手在接口上輕輕劃過,“這不是標準的對接口,螺紋式……更像是實驗階段的產物。”

“也就是說,他們想自己研發,而不是用南鴻睿那套方案?”

“極有可能。”

林述手邊是丁或涵的那篇報道:《騰川監察學院偷渡危機》。當年丁或涵只身闖入舊港,躲在箱子裏,親眼見到了運輸舊港人的冷鏈車。

丁或涵的疑問,時隔多年,終於被林述和她的徒弟解答了。她眉頭緊蹙:“舊港,很可能早就想利用山潮人,來做接口實驗了。”

“那也難怪大量山潮人有關的消息,被刪得一幹二凈。”

“我有個問題。”

“嗯?”

“他們為什麽要拿福利院當幌子?”

福利院隸屬六局,一旦出事,所有懷疑都會先落到六局頭上。可六局局長不是這麽蠢的人。況且,在逮捕所有嫌疑人後,總署一一審訊,發現六局確實是不知情。其實,但凡老六和這樁事有一點關系,徐宴也沒那麽容易,把那些人帶出舊港。

“我很好奇,監察學院抓山潮人,大碼頭評分員鋌而走險,就為了給福利院搞實驗?這福利院咖位也太大了吧。”

“哎,那場新聞發布會你看了麽?”

他們說的是福利部部長引咎辭職的事兒。丁或涵動用了報社的舊關系,把這位部長扒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他看上去也是個頂包的。

“幾年前的福利院,也歸六局管嗎?”

兩人對視,眉頭同時一動。“走,找徐宴問問。”

他們點開地圖,選擇“白金場評分十一局”,確認。一陣白光瞬間將他們吞沒。再睜眼時,已是總署大門口。

此刻已近深夜,依舊有零零星星的人,群聚集在廣場上。空氣裏殘留著白日游行的氛圍,散落的紙片在風中翻滾,橫幅被遺落在地。幾名評分員還在大門口值守,手持電脈沖棍,目光警惕。

丁或涵忍不住開口道:“我以前寫過的那些抗議報道,都沒這麽緊張。”

“時代不同了。”

看樣子,徐宴應該是沒工夫接待他們兩個了。

罕見地,林述罵了句臟話,脫下了眼鏡,狠狠揉著鼻梁。丁或涵知道她為了這個案子付出多少心血,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幫她。

突然,她想到什麽,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有個地方,可能有福利院的資料。就是,你得冒點險。”

“哪兒?”林述眼睛亮了。

夜已深,城市陷入沈寂,只有零星的路燈在街角閃爍。

林述裹緊黑色風衣,帽檐壓低,悄無聲息地貼著雲華報社的後墻移動。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左轉,沿墻走十米。”丁或涵的聲音通過腦機接口響起。林述微微點頭,貼著墻,慢慢走,避開監控攝像頭冒出的紅光。“大門密碼我告訴你,輸入後立刻右轉,樓梯在走廊盡頭。”

很快,林述來到一扇鐵門前,指尖在密碼盤上飛快輸入數字。哢噠一聲,門鎖輕響,她推門而入,迅速閃身躲進陰影。

樓內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夜間巡邏保安的手電光在墻角晃動。

她屏住呼吸,貼墻而行,趁保安轉彎的瞬間,悄然溜上二樓。一打開資料室的門,林述直接楞住。

成排的檔案櫃在昏黃燈光下蔓延,好似沒有盡頭。這到底從哪兒開始找去?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接口的手電功能,從第一排開始翻。每一步,鞋底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們一般會標一個’慈善機構’的標簽。”

林述壓低聲音:“在第幾排?”

“我不知道啊,離職太久了。”

林述閉了閉眼,將這裏想象成律所的檔案室,按邏輯一一排查。目光掃過標簽,指尖在鐵櫃上輕輕劃過。

忽然,遠處的金屬門“哢嗒”一聲。

林述心頭一緊,猛然熄掉手電,屏息躲在櫃架陰影裏。是誰?守夜的管理員麽?

“嘎吱”……

那人的皮鞋碾過地板,發出劇烈的響聲。手電光束劃破黑暗,在房間來回切割。

光線就在她的身後!

林述額頭沁出冷汗。這樣不行……她彎下腰,輕輕脫下自己的鞋,握在手中。皮鞋聲朝她的方向,越來越近。林述踮起腳,猛地小跳一步,趁光線挪開的瞬間,繞到了另一側。

“誰在那兒!”低沈的喝聲在房間回蕩。光束掃過櫃架,林述緊貼在冰冷的鐵櫃上,心臟仿佛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丁或涵的聲音忽然傳來,低低的:“別怕,有我在。”

同伴的聲音令林述冷靜不少。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繼續玩著生死躲貓貓游戲。

幾分鐘的躲藏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值班員終於嘀咕了一句,關上手電,皮鞋聲漸行漸遠,門再次“咯噠”一聲關上。林述松了一口氣,重新穿上鞋,領口已經被汗打濕。

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眼前赫然出現一排標簽:“慈善機構”。“找到了!”

她拉開抽屜,翻動一疊泛黃的文件。終於,一份舊港福利院的檔案映入眼簾。她小心抽出,借著微光快速瀏覽,眉頭緊鎖。不查不知道,福利院曾短暫地被一位商人接管,並非評分單位直屬。

“這個福利院七年前是私人的。”

“老板是誰?”

林述報了名字,丁或涵在另一邊操作,手指翻飛,很快調出那人的產業檔案,投去了林述那邊。林述神色驟然一變:“小丁,你看!”

屏幕上,商人名下赫然掛著幾條工廠線。“這個工廠,他後來賣掉了。”林述的語氣壓得極低。

“賣給了誰?”

林述瞇起眼,像是找到了拼圖游戲裏失落的那一片:“皓瀾微控。”

她險些忘了,薛思文,是舊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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