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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審5 所有人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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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審5 所有人的身世

程有真無法忍受虛弱的自己。

胃裏進了食物後, 他在機械臂的幫助下,做起了體力恢覆訓練。先是最基礎的伸展,肌肉因為長時間未動而變得不聽使喚, 哪怕擡腿這個動作, 都令他搖搖晃晃。程有真深吸一口氣,命令機械臂:

“給我放電。”

機械臂直起手指, 頓了頓,還是聽話地配合。

一瞬間, 電流沿神經蔓延,程有真痛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汗珠一顆顆落下。默默亮了半天,最後沒有講話。電療確實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不喜歡虛弱地被徐宴抱在懷裏, 也不喜歡被拯救, 相反, 徐宴停職之仇, 他還沒來得及報, 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躺了整整一周。

“我不能再那樣。”他喃喃著。

逐漸恢覆後,他開始了點自重訓練。第一組俯臥撐, 他只撐起半身,第二組, 已能完整起落。每一次動作都牽來一陣鉆心劇痛,然而,一小時後,程有真發現,他已經恢覆了七八成體力了。

他狐疑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對機械臂道:“劃我一刀。”

機械臂爬上他的手,亮出利刃, 輕輕一刺。

……

“寶,我都沒破皮。”

機械臂沒有嘴,但是現在滿頭大汗了。它猶豫再三,抱著程有真的手臂,再度刺下。血珠瞬間沁出,然而,只落了這一顆,傷口就肉眼可見地痊愈了。

程有真撚過那塊潔白無瑕的皮膚,頭一次,對自己山潮人有了實感。

“程有真,徐宴還沒回來。”默默忍不住抱怨道。

他擡頭看向窗外的夜色。

徐宴答應他的事,從來沒有食言過。程有真心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想起他停職的那段時間,始終都呆在自己身邊,並且隨身帶著機械臂。

難道是遭遇危險了?

他站起來,來回地在窗前踱步,根據徐宴的身手,他應該沒什麽。

“我也是人。”腦海中閃過他滿額是血的畫面。“我也有弱點。”

程有真步子踱得更快,不自覺握緊雙拳。到底是誰敢對他下手?徐宴的弱點又是什麽?地板被踏出細微的聲響,節奏越來越快,他腦內飛速地思考著……

突然,全屋發出一陣異響,程有真擡起頭。

雲網的低頻脈沖聲從四周蔓延而來,與此同時,徐宴的整個宅邸斷電,陷入一片黑暗。

默默一下子變了形態。

【啟動戰鬥模式】

瞬間,細碎的藍光從地板的紋理間亮起,形成一道防禦網格。程有真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默默……”

窗外的天際線閃過一道白芒,緊接著,整棟建築震動了一下。

“轟”!

一連串爆炸在遠處炸開,夜色中,十枚火球一排爆開,映得整片街區宛如著火了一般。

在白煙霧處,傳來低沈的機械摩擦聲。無數紅點從濃霧中亮起,一排機械狗,從黑暗中走出。它們步伐整齊,鼻端閃爍掃描光,對準程有真的方向。

“程有真,後退。”

“默默。”程有真瞇起眼,手伸向機械臂。機械臂立刻會意,覆蓋在他的慣用手上,“我想知道他們是誰。”

雲網泛起奇異的光波,似乎在計算。幾秒後,它回覆:“程有真你的體力不行。”

“那你代替徐宴,做我的後盾好麽?”

“……好。”

一瞬間,雲網防禦散開,徐宴的家消失不見。所有人進入了雲網“共感”出的戰鬥場域。程有真獨自站在街心。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然而面對敵人,他依舊目光灼灼,絲毫未變。

“準備好了麽?”

機械臂銀色脊骨沿手臂蜿蜒,亮起能源光。

下一秒,一條狗一躍而上,朝他撲上來。他迅捷後撤,猛然擡臂,誘敵上鉤。機械狗的芯片並非最新,果然,它張開獠牙,咬住他的機械臂。手臂上揚的剎那,程有真的手掌豁然亮出利刃,火星四濺,一斬而落,機械狗電流狂飆,隨後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第二只機械狗趁虛從後偷襲。他身軀急旋,機械臂倏忽收回,又如鞭影般延伸,化成鐵鏈。程有真猛力一抽,“砰”的一聲巨響,砸得那狗半身爆裂,火花四射。

剩下的六只電子狗開始分隊包抄。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感到腳下有股奇異的彈力。那一瞬間,地面如被推開,程有真整個人一躍而起,風從耳畔呼嘯而過,他幾乎可以俯瞰整個戰場。他頓了頓,立刻在半空扭身,機械臂瞬間拆解為一根極粗的金屬鏈條,墜落時,鏈刃劈開空氣。

“嗡!”

地面震動,沖擊波掀起塵浪,三只電子狗被當場抽成碎片,火花噴濺如焰雨。剩下的三只機器發出低吼。

程有真落地,單膝一沈,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雲網閃了閃,再次計算起程有真的戰鬥力。“程有真,你的異能覺醒了。”

他緩緩擡起機械臂,下一瞬,寒光畢現。他迅速沖進煙霧,身影化作殘影。每一次碰撞都掀起巨大的轟鳴聲,火光不斷炸開,直到最後一只機械狗被劈成兩半,他才緩緩停下。

機械臂跳了下來,伏在程有真的腳邊。程有真擡起手,傷痕迅速恢覆,只剩下幹涸的血跡。

這時,濃煙被風掀開,一群龐大的機甲從煙霧中緩緩走出。待看清型號時,程有真神經驟然繃緊。

通訊頻道裏傳來一個低沈又熟悉的聲音:

“有真,離開白金場。現在跟我們回騰川。”

程有真怔了怔,機械臂的刃齒微微收攏:“不去。”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嗎?”

程有真沈默了一瞬,隨機擡起頭,盯著那臺機甲的反光點:“遲早會知道,不用你這糟老頭告訴我。”

空氣凝固。

翁時章似乎嘆了口氣,語調忽然轉冷,講:“那你想知道徐宴的身世真相嗎?”

那一刻,風聲消失。程有真沒有回答,但手指輕顫,機械臂的燈光閃了一下。翁時章捕捉到了那一絲遲疑。機甲核心艙緩緩開啟,一束藍光照向他:

“徐宴的存在,與救出去的那些人一樣,都是同一個計劃的產物。”

說罷,藍光擴散,磁場忽然扭曲,程有真頭腦昏沈,險些無法站穩。默默再次進入“共感”攻擊模式。

“回來吧。”師傅的聲音再次響起,“跟我回騰川,我把徐宴的情況告訴你。”

那頭,李元帥帶著徐宴,走進一處建築。

這棟建築呈四方形,四壁皆是光滑的合金表面,中央空無一物,唯有地面鑲著一枚天眼塔的徽章。李元帥走在前頭,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對這裏已經熟門熟路。徐宴跟在後頭,環視四周,眉頭微蹙。

“組長,你覺得這個地方的布局,像什麽?”

徐宴擡頭看了看天花板的結構,又低頭打量地面,緩緩道:“像無壤寺。”因為,那枚天眼塔徽章的位置,恰巧與藏金閣在無壤寺的位置一致。

李元帥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算是點頭。“不錯。”他輕聲道,“那座寺就是照著這裏的圖紙改建的。”

徐宴皺眉。

李元帥繼續往前走:“我很意外,你那時候選擇主動離職。當然,我知道,那其實是天眼塔的意思。你只是執行而已。”

“如果能給死局讓出個大家都可以喘息的空間,徐某也很樂意。”

“徐組長,你真以為我會在乎總署的位置麽?”

徐宴擡眼看向他,不響。

“而如今,天眼塔又突然讓你覆職。”他停下,轉過身面對徐宴,“這次,我猜,也同樣不是你的選擇。”

“我不如元帥您幸運,作為下屬,聽從命令是天職。”

“突然下達這個命令,是出了變故。”

“……變故?”

“是的。”李元帥的聲音在建築裏回蕩,“至於是什麽變故,我自然不清楚。但我知道,它足以讓天眼塔重新放你出來。”

徐宴沒吭聲,然而指尖開始無意識地摩挲著外套邊緣。心底一個念頭隱隱浮起——莫非,是因為程有真?

他們此刻已位處中心的徽記處。

李元帥伸手,在面板上輕輕一按,地面忽然發出低沈的震動聲。一道圓形的升降臺升起,上面是厚厚的防護玻璃,玻璃下是一個銀灰色的培養艙。

艙內的液體還在繼續閃光,泡沫裏,隱約可見某種纖細組織結構。

很快,各種各樣的實驗器械從墻壁裏伸出,他們像是舊港福利院的增強版,空氣裏立刻充斥著那股薰衣草味道。

“自治學院,是卵母計劃的發源地。”

“你母親的實驗構想麽?”

“不是。”李元帥垂下眼,看著第一代培養艙。如果此刻打開,裏頭的液體一定會迅速腐爛,腥臭無比。

“是盛長河的計劃。”

“盛長河與你母親是摯友,她有這種想法,也正常。”

李元帥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一直笑到眼角泛出淚花,他手撐著培養艙,講道:

“盛長河和欲停那兩個人,分明就是纏著我媽不放!摯友……呵,利用我媽才是真的。沒有她,哪來這麽多和山潮人有關的技術?”

徐宴的腦海閃過一個幾乎荒謬的念頭。

“你懷疑……卵母細胞計劃,用的是你母親的卵母?”

李元帥點頭:“更準確地說,我懷疑現在的那些’山潮人’,是從她的基因系譜中衍生出來的。”

徐宴看得出,李元帥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所以現在對他知無不言。在上一個時間線,李元帥選擇與無壤寺宣戰,逼問欲停他母親之死的真相。這個時間線,他找上了自己。

到底是什麽改變了他呢?

徐宴觀察著四周。這裏是個典型的軍方實驗室,一般只會出現在白金場。既然它建在了這裏,那只能說明,盛長河當年是帶兵的。

看來,當年的自治學院,並不是現在這樣只重文教。

“所以你才想要和無壤寺爭那群山潮人麽?”

“是。”李元帥緩緩直起身,背對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哀傷,“我兒喪命,其實,全因我而起。”

“你找我,到底為了什麽?”

“徐組長,我不會放棄尋找山潮人的真相。我相信,你也會跟我做同樣的事情。”空氣裏一瞬間安靜下來。實驗室的光在他們之間,投出兩道重疊的影子。李元帥輕輕呼出一口氣,繼續道:

“我只希望,若未來的某一天,我們雲華區和天眼塔對立,徐組長還 能網開一面,替所有李雲華的後人,多著想。”

徐宴點了點頭,指著培養艙道:“這個,我能拿走麽?”

“請便。”

出了建築,他步伐沒停,一心只想著早點回去。他將艙體安放在飛行車後座,用外套遮住。正當他啟動引擎時,接口忽然亮起,是默默。

“徐宴恢覆信號,連接上徐宴。”

徐宴擰緊方向盤,目光仍註視前方:“說。”

“程有真被帶回騰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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