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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二十一章:無壤寺和尚受辱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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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二十一章:無壤寺和尚受辱案(下) ……

徐宴選擇不登錄“零體”是對的。

他被停職的消息刷了整整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在猜測天眼塔的大動靜,和未來三區局勢。自治學苑內部,無壤寺和雲華區高層算是決裂了, 而對外, 自治學苑和舊港大碼頭自此結下了仇。白金場犧牲了一個總署一把手的位置,無論最後扶持誰上去, 都是一場大戲。

“不行就讓盛家人上吧,盛月也是軍隊出生, 她後代呢?”

“你說盛銘然?”

“……”所有人沈默。

很多人想扒徐宴的身世,然而扒來扒去也就那些舊料, 於是,大家開始惋惜, 這人就是為這個職位而生的, 除了徐宴, 不知道有誰還能當總署的組長。

“我們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別瞎說, 每年都說要打仗, 喊了多少年了,還不是太平無事?”

“那是因為往年山潮人退在邊境外, 現在,他們回來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三區流傳著一種古老的迷信:凡有戰亂, 必有山潮人的影子。有人說,他們是劫數的引子,每當天下動蕩,山潮人便會如潮湧般出現。這次天眼塔勉強通過了《安置法》,就已經發生了那麽多大事件。

不詳的預感開始蔓延。

於是,民間大佬們轉而扒起山潮人的資料,誰曾想, 諾大的一個民族,資料比徐宴的還少。

“查不到就只有一個原因唄,天眼塔不想讓我們知道。”

“各位,全網唯一有詳細記錄的山潮人,就是雲華大學的老校長,李雲華。”

“那不是李祿他奶麽?”

李雲華,盛長河的好朋友,兩位女性在戰火裏殺出了一個烏托邦,親手創立自治學苑,區精神與教育的奠基者。後來,因為政治理念不同,二人分道揚鑣。

李雲華的臉靜靜浮動在大眾視野裏,純正的山潮人長相,說一口流利的中部話。當年她拼盡全力,在自治學苑活了下來,不曾想自己唯一的後代獨苗,又死於自治學苑的紛爭。

自治學苑現在已經一團糟。

無壤寺的警戒線由黃轉為紅,主要路口已全部封死。

與白金場不同,雲華區市民還是需要出門通勤的,所以,大家都選擇了近地磁懸飛行,一時間,無人機和滑翔車相撞的事故頻發。李祿原來的副手升至組長,但是一下子接那麽多事,她也是力不從心。

短短一天,民怨又沸騰了。

丁容無法像徐宴那樣,迅速做出反應。她這具需要休息的肉身,畢竟不是機器。光是挺了20個小時,她就已經處在了暴發的邊緣。

“方丈,我實話實說了。”她眼底泛著青,使勁用手指按了按眉心,將一股邪火按了下去,隨後掛上了她老好人的笑容:

“不是我小丁我要為難貴寺,這次行動,是將軍特批。還望方丈配合。”

根據《安置法》第三讀通過的執行細則,雲華區轄內宗教場所若涉及打鬥、失蹤或傷亡,評分員有權入寺調查。

“請方丈準許,我們需查看藏經閣。”

欲停方丈拿過紙質的特批文件,上下一掃,又還給了丁容。

“跟我來。”

“多謝方丈。”

他沒有多說什麽,身旁的弟子們瞪大了眼,彼此交換著眼神,眼睜睜看著方丈帶領一群評分員往青石廣場走去。一寧回過神來,快步跟上。

塔前廣場還沒來得及打掃,依舊碎石橫飛,而方丈步伐穩健,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走到藏經閣門前,停下。

那一刻,他微微佝僂的身影忽然挺直,袈裟被風掀起,衣角拂過地面,鼓動著。只見他目中寒光一閃,擡起手中的禪杖,重重一杵——

“轟!”

青磚隨之震顫,灰塵自屋檐簌簌落下。所有人被那股無形的音波沖得心口發悶,不自覺地捂住耳朵。

下一秒,齒輪摩擦聲響起,藏經閣的大門被喚醒,緩緩開啟。墨黑的一道裂縫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請。”方丈側身。話音落下,評分員扒開大門,魚貫而入。

他擡頭的瞬間,正好與一寧對視。不知為何,一寧只覺得嗓子發緊。他不自覺地向師傅行了個禮,也跨步,走了進去。

藏經閣的警戒線也拉起了。

評分員的靴底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低響,光柵啟動,藍白色的掃描線一波波掃過每一層。一寧站在偏後的角落,手心微微發汗。他目光隨著那些評分員移動,看著他們從底樓一路排查到塔頂。

方丈仍站在塔外,神情平和,風卷起他寬大的袈裟。

“報告,目前未發現異常。”一名評分員低聲道。

就在這時,另一名評分員忽然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山潮語舊籍。那正是一寧上次誤觸機關的地方!

他呼吸一滯,整個人僵直在那裏。那本書的封皮依舊暗紅,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評分員翻了幾頁,神色淡然,沒察覺任何異樣。

難道方丈是想殺人?若是那機關再度啟動,所有人在劫難逃。他猛地走向前:“施主,塔內經書……”

“哎哎哎,退後!”一名評分員將他攔下。

短短幾秒,他心中千萬念頭劃過,糾結要不要出手。

然而,那人只是隨意地合上書,將它輕輕放回原處。沒有光,沒有聲響,也沒有機關的動靜。那面墻紋絲不動,如同從未隱藏過任何秘密。

“這層清理完畢。”話音落下,眾人繼續向上。

一寧楞在原地。

方丈仍舊站在遠處,巋然不動。他微微低頭,退出塔外,與方丈並肩站在一起。那一刻,他心魔悄生,被惡意驅使,經歷了短暫的恐慌。原來,自己不過是凡夫俗子,受不住任何外相刺激罷了。

“師傅,您是用了’雲網’的幻象吧。”他望著那群人,一路登至塔頂,從窗戶探出腦袋,“在我們面前的,不是真正的藏經閣。”

“不錯。”方丈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風依舊卷著他的袍。

果然,評分員一無所獲,所有人員撤出,藏經閣再次關閉。丁容其實並不意外。她開啟電子眼鏡,接入總署的外鏈:“方丈,我知道貴寺配有雲網,還請方丈開放那日的監控影像,協助調查。”

“沒問題。”

全息錄像開啟,那日,雲華沖鋒組和武僧對峙的畫面再次浮現。丁容拉動時間軸,只見李祿在大門口罵罵咧咧,隨後,跟著一個總署的評分員走去了偏門。

丁容眉頭一動,立刻放大。

這不是當時喊她幫忙的破鑼嗓子麽?他評分號是多少來著的……

薛思文青著眼底,躺在沙發上,反覆揉著眉心。他對白金場千防萬防,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自治學苑暴雷了。現在大碼頭全線工廠線停擺,他們項目的損失,是按照小時來計算的。

老六的臉色也不好看,面龐紅腫,同側耳朵敷上了厚厚的藥。

“老六,現在就我們倆,你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你疏忽了?”

“連你都不信我?”他一下子坐去薛思文身邊,因為耳聾,嗓門有點大,“我在大是大非上還是有點腦子的吧!”

月初天眼塔開會,李祿散會後在塔門口攔下了老六,兩人因為舊港遇害者湧去雲華而爭吵,最後還是徐宴出面調停。這件事,所有人都看見了。現在李祿出事,大家對矛頭都對準了他。老六平日風評就差,現在更是口說不清。

他猛地站起來,原地轉了兩圈:“草了,為啥沒人懷疑無壤寺?”

“你動動腦子,李祿死於接口神經放電,換句話說,是被電死的。”

老六立刻不響。無壤寺的那群僧人壓根都沒碰過接口,更何況使用產品去操作放電。況且,這種設備,只有評分局和醫院有。

“你說,不會是徐宴的人吧……”

薛思文手一頓,睜開眼。

“非說大碼頭和李祿結仇,但結仇最深的,不是他徐宴麽?”

他也猛地直起身,瞪了老六一眼:“你小心點吧,當心禍從口出。”

老六撇嘴。

房間內陷入詭異的沈默。如果是徐宴指派總署的人,趁亂殺了李祿,那可就真的有意思了。想到這,薛思文緩緩勾起嘴角,白金場從沒有對自治學苑宣戰過,若他們兩區相爭,舊港或許就能漁翁得利,一舉翻身。

“我的新工廠你幫我看著點。”

老六背著他,點了支煙:“那肯定,畢竟我也入股了。”

“現在負責人還是秦越川麽?”

“對。”

“還算聽話吧?”

“可不是麽。”老六猛吸了一口,煙霧繚繞間,眼神暗下。他沒敢告訴任何人,秦越川的女兒現在下落不明。那該死的小丫頭,竟然那麽會躲。福利院那小孩也不再使用接口了,真他媽的精。

“怎麽了?”

“我之前一直沒問,你無緣無故,養著秦越川做什麽?”

房間瞬間陷入沈默。

薛思文靠在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陷入沈思。半晌,他突然伸手勾了勾,老六會意,立刻也給他點了一根。

薛思文好久不抽這種老式煙了。他緩緩吸入,擡起頭,老練地吐出幾個煙圈,眼見它們迅速消散,驚慌失措地接受著這2秒的生命。

“秦越川帶領的沖鋒組,是唯一打敗過徐宴的隊伍。”

“那是以前的徐宴,和以前的秦越川。”

“賭一把。”

老六扭頭看他,嘴裏叼著的煙忘了吸。他一直知道薛思文有野心,卻沒想到,那野心竟大到這般地步。

薛思文帶著從唐銳集團買下的工廠線,一步步走去白金場,接近盛月,老六原本以為他只是為了錢,沒想到,他還記著當年放下的豪言壯語:

我薛思文,要重現勝利港昔日的榮光。

薛思文扭過頭,朝他瞇起眼:“再過幾個月,舊港就能有自己的裝甲兵團了,那條線千萬不能出錯,你看著點。”

“嗯?”老六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說啥?”

“我說,你關照你手下的人,給我盯緊了。”

“皓瀾的工廠啊?”他皺起眉,扯開嗓子,“管事的不是你安插的人麽,怎麽,還得我操心?”

薛思文楞了片刻,接著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兩人對視,空氣幾乎凝固。

那時候281突然反水,打他個措手不及,所有事情同時都湧上來,入獄,宣判,轉獄壓根忘了舊港的交接。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問:“我的人,是誰?”

老六叼著煙,指尖飛快地在終端上操作,屏幕上閃過一行行數據:

【隸屬評分監察體系,現編制監察員15人,分別由大碼頭評分局與總署監察處聯合派駐】

他拖動著一個頭像,放到最大:“就這人,你好像安插在徐宴身邊好久了。”

光影在薛思文的臉上逐漸成形,映出一張熟悉的臉,陰鷙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那一瞬間,薛思文血色褪盡,整個人僵在原地。

【主要負責人:總署監察官— 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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