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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七章:無壤寺和尚受辱案(上) 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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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七章:無壤寺和尚受辱案(上) 無能……

程有真被兩名評分員押送, 穿過層層安檢閘門,腳步在無盡的走廊裏,踏出一聲聲回響。

評分1局很老了, 審訊室墻壁沒有任何裝飾, 四周昏暗、逼仄,讓人甫一坐下, 就好似跌落危險中,孤立無援。

監控懸浮在空中, 嗡嗡的,對準著程有真。他擡起眼皮, 盯著那個攝像頭。

好吵。

終於,一個中年男子的投影跳了出來, 神情冷峻, 穿著評分1局特制的深灰色制服。

他沒有急著坐下, 先繞著桌子打量一圈, 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優越感, 冷漠地睨著,像是在思考, 讓眼前的螻蟻活幾天。

他最終在桌對面落座,靠在椅背上:

“程有真。”他點了點桌上的感應屏, 亮出一連串資料,“你知道自己因何被押到這裏嗎?”

“在我的律師到之前,我拒絕交談。”

“行,襲擊我兩名評分員,我倒要看看你們律師有什麽本事。”

程有真對此不為所動。畢竟他肯跟人走,就是吃準了對方不敢真的把他怎麽樣。那兩名評分員先是威脅小胖,後面又欲殺害281洩憤, 這些劣跡一樁樁擺在那兒,足夠他們喝上一大壺了。

看來,自治學苑和舊港也差不多,至少他們雲華1區,根是爛的。

“聽說你跟徐宴關系很好?”

沈默。

對面指尖一動,房間裏跳出密密麻麻的資料,他在舊港的劣跡,去白金場後做的所有出格的事兒,波動的評分……“你分也不高啊,等’全域激活’上了之後,指不定要被優化了。”

“優化”?這是什麽意思?他終於動了動脖子,撐著身子坐起來。背上的擦傷被牽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他發現,自從在工廠被註射了藥劑之後,他傷口愈合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背早就不再流血,翻開的皮肉已經重新連接在了一起,靜靜地伏著。

“徐宴私底下沒少做小動作吧?你跟我仔細說說,說完我就放你走。”

“不說話?不說話就只能在介入所呆著。到時候,你室友要是不當心冒犯到了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喲,差點忘了,你壓根不怕這些。”“行,我們來看看,徐宴養的忠狗是啥背景。”他嘴上說著好奇,但其實早就把程有真調查得一清二楚,知道程有真的軟肋是什麽。

瞬間,母親的臉抖動在程有真面前。

他勾了勾嘴角,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嗯……真巧,你媽媽程無名,我們雲華區的熟面孔啊。”

程有真終於擡起頭,瞪著他。

“嘖,可憐孩子,被瞞了一輩子了吧。徐宴應該也認識你媽。”

沈默,慍怒。

“怎麽?他這都沒告訴你?嘖嘖,看來你們這關系也不行。”“我算算,她今年應該也有九十好幾了吧。”他拿起手邊的茶杯,吹了吹,“這張臉,呵,可出名了。”

空氣中的呼吸聲愈發沈重。

這簡直荒謬至極!即便母親的身份信息可能有假,可她的容貌,無論如何也與九旬老太扯不上邊。更何況,她分明是在青春年華時生下的自己。

“我奶,雲華大學的校長,跟你媽關系可好了。”低頭抿了一口,瞇起眼,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腦機接口實驗就是他們做的,從山潮人天人五感獲得靈感,讓普通人實現意識投射的構想。”

他的話如接連不斷的炸彈,炸響在他耳邊。程有真的胸膛起伏,渾身肌肉繃緊。

這不是……那次與山潮男人共感時聽到的內容麽?幾乎一字不差。

可到底怎麽回事?那次之後,那名山潮男人就再也沒和他說過話。而且,上次在師傅家,也經歷了和現在一摸一樣的即視感。程有真心頭一沈,某個念頭悄無聲息竄上來,讓他後脊一陣顫栗。

有一種可能性,就是,那次並不是山潮男人在向他共感,而是反了過來,他無意間共感了那個山潮人。

他動了動唇,眉頭深深地皺起,盯著來人,一字一句地問:

“那她是不是被她的學生,親手電死在了玻璃房裏?”

對面猛地擡起頭,指節扣緊杯口。

果然,看著他的反應,一個驚心動魄的猜測劃過程有真腦海。他的共感,難道……

能夠預知未來?

“程有真被押去評分1局了。”

徐宴動作一滯。

281把電子眼鏡錄下的內容播放了一遍,隨即等待徐宴下令。然而,徐宴看完後,只是皺緊眉頭,卻半天沒有說話。

不救了?他忍不住再提醒了一遍:“沖鋒組都出動了。”

“我知道了。”徐宴擺了擺手,手心向內,兩根手指動了動了,就這麽隨意地打發走了281。281沈下臉,選擇直接從“零體”下線,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此次抗議給徐宴帶來了莫大的麻煩。

現在不僅是雲華區,自治學苑的南、北霽區也有人湊起熱鬧,在’零體’鬧事。

天眼塔廣場的石板被腳步聲震得嗡嗡作響。人群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因為山潮族裔被歧視,作為弱勢群體,山潮和中部人的混血開始反擊。

“山潮人不是次等公民!”“保護自治學苑獨立性!”

兩股聲潮混在一起,場面頓亂不堪。

站在高處的徐宴透過內部頻道,聽到匯報:“人群已過萬,外圍還在增加。”

他目光沈靜,聲音冷冽:“部署好警戒線。不準開槍。保持路線暢通,讓他們喊,讓他們唱。”

警戒線像一道無形的堤壩,分隔了抗議者與代表著天眼塔的評分員。

程有真的情報只對了一半。那兩名守在無壤寺的評分員說得不錯,此次事件確實是李祿搞的鬼,只不過,他策劃的是這場抗議。如果沒有李祿動用1區資源在背後煽動,他們不可能鬧成這種規模。

真是睚眥必報的小人。

徐宴關閉了電子眼鏡,連按兩下接口,從“零體”接入了“默默”。

“哇徐宴!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找我!”這AI系統開心壞了,附在了徐宴的接口上,接口頓時閃得五顏六色的。

”幫我計算這場游行的失控率。”

他不眠不休,提前用大模型預測,然後根據演算結果布置了警力。很快,默默給了個數,和他心中預想的差不多。

“幫我計算程有真在1區的受傷概率。”

幾秒後,默默給了另外一個數:“99.9%”。

徐宴不響。

“你需要去救他。”

他嘴唇緊抿,眉間閃過一絲猶豫,隨即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邁入天眼塔。

塔內議事廳,在白天依舊燈火通明,外頭的聲音透過墻壁,隱隱約約傳了進來。議員們神情各異,有人手指不安地敲擊桌面,有三兩個人義憤填膺,已經吵了起來。剩下的則沈默地倚在椅背上,眼神冷漠。

徐宴推門而入的剎那,空氣凝固。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立刻噤聲,紛紛坐回位置,靜候他開口。

昨晚,針對山潮人的相關法案委員會緊急組建。徐宴召集了一眾法律顧問,與議員們連夜起草法案初稿。天眼塔允許山潮裔進入自治學苑,參與學習與工作,並承認其有限自治權。財政與安保事務仍由自治學苑文化區、南霽區、北霽區三區評分局牢牢掌控。

數十名代表被召集進來,劉光明也在其中。他擡眼望向徐宴,心頭不由得一沈。自從相識以來,他從未見過徐宴露出這樣的神情。

有人喊了他一聲,他回過神來,緩緩坐下。

在如此重要的會議上,所有人都看得出,徐宴的心思,不在天眼塔。

“程有真,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麽麽?”那人已經習慣了自言自語,也不著急,只慢悠悠地講,“你和你媽一樣,喜歡自討苦吃。”

依舊是沈默。

“徐宴是不是看中了你的自毀情結?”他俯下身,湊近,觀察著程有真的表情。“你有沒有發現,你總是不停卷進麻煩裏,一遍遍讓自己受傷。你知道你自己有癮麽?”

“我還從沒見過喜歡痛苦的人。”

“你怎麽這麽變態啊?哎,是不是我讓你越痛,你就越興奮?你說我要不要獎賞你?”

程有真終於再次開口,打斷了他的廢話:“你要做什麽?”

“哼,終於肯說話了。”他的眉梢微微上挑,鼻翼輕哼,透出一股天生的優越感。程有真問了,他反而又不著急了,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帶著一種不耐,仿佛這些“草芥”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不配。

搞什麽?真是喜怒無常。

他想了很久,晃了晃腳,皮鞋跟著變換光澤:“ 聽說靴子把你手指割了?”

程有真皺起眉。

“玩個游戲怎麽樣?我問你答,一共十個問題,你要是不願意配合,那我也割你的手指,絕不碰你其他地方。公平吧?”

“你聽誰說的。”

“你到真的是不緊張。”來人猛地坐直身子,直勾勾看向他,“第一個問題,徐宴是不是把共感的秘密洩露給你了?”

“是。”

那晚的共感意外,很多人都發現了。程有真相信Arch科技一定在第一時間發現了bug,所以這也不算是什麽天大的秘密。

“不錯不錯。”他點點頭,朝他笑了笑,“第二個問題,徐宴有沒有和丁容勾結在一起,偷偷放山潮人出境?”

”沒有。”

對方面色陡然一變:“嘖,怎麽第二個問題開始,就不配合了啊……”

他話音落下,大門打開。兩名評分員款款走了進來。程有真仔細一看,竟然就是守護無壤寺的那兩名。其中受傷的那位,身上已裹上厚厚的紗布,眼中怒火熊熊,等著發洩。

“你們濫用私刑,就不怕總署的人追查?”

“徐宴自身難保,”對方則不為所動,嗤笑著逼近,“你覺得他還有功夫來管你嗎?”

在這一瞬,他突然反應了過來,這人就是李祿!他也終於明白了,小胖的事情只是湊了巧,“局長擺下的局”,根本不在無壤寺,而是借無壤寺發揮的大游行。

兩人一前一後,壓住程有真的肩膀和胳膊,把他牢牢釘在桌面上。高個子死死摁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槍,按下按鈕,槍口旁彈出刀刃。

刀尖劃出一道弧線。

“我再問你一遍,你想清楚再回答。”

刃口卡在手指上,皮膚被壓得發白,程有真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評分6局,被蒙著眼折磨的回憶,一下子湧了回來,紛亂不堪。他總是受傷,總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永無止境。

或許自己真的已經上癮了。

見程有真不響,李祿使了個眼色。高個子評分員垂下眼簾,刀刃一沈,鮮血瞬間滲出。劇痛如爆炸般在程有真體內蔓延,直沖大腦。就在刀刃幾乎切到骨頭的剎那,他突然平靜開口,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想不想……知道更多關於你奶奶的事?”

“停!”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真好,手指保住了。

李祿第一次露出嚴肅的表情來,幾乎是惡狠狠地盯著程有真慘白的臉:“你最好別耍我。”

程有真額角滲著汗,微微一笑:“你奶奶當年參與的接口項目,是當年山潮人清洗計劃的直接原因。”他萬萬沒想到,當初和山潮男人的那場共感中,竟然會與這位素未謀面的人有關。

命運,真是愛在時間的某一處,畫一場完美的閉環。

李祿的臉色驟然扭曲,嘴角肌肉不受控制,一抽一抽,露出猙獰的弧度。他猛地站了起來,一拍桌子:“殺了他!”

程有真心頭一震,愕然望向李祿。

他怎麽能如此喜怒無常?!

兩名評分員立刻擡起槍口,黑槍口對準程有真。氣氛驟然緊張,死亡的陰影壓了下來。就在扳機即將扣下的剎那……

嘀——嘀——嘀——

警報聲驟然響徹屋內,燈光瞬間轉為血紅色,警示燈一閃一閃,映得每個人臉色都像浸在血水中。

大門“砰”地一聲被推開,冷風卷入。只見邵衡身著監察學院的制服,軍帽低壓,展示舊港監察學院的紅頭文件,淡淡開口:

“這人是我們騰川的,我帶走了。”

“你憑什麽?”

不等邵衡反應,程有真立刻開口:“根據《監察人員管理法》第二十三條,凡屬監察院編制之人員,無論在何地觸犯刑律,均應移交其原籍所在地,由該地評分局統一受理、審理與裁斷。任何其他轄區機關、個人或組織不得私自審訊或裁處。”

話音落下,邵衡身後的監察員迅速上前,暴力拆開他的約束環。李祿青筋暴起,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程有真,被光明正大地帶走了。

陽光正烈,程有真被帶出來的那一刻,微瞇著眼,呼吸到久違的自由空氣。他側身避開邵衡伸來的手臂,語氣冷硬:“別碰我。”

邵衡本想檢查他的傷口,見他如此,也冷著臉,幹脆不理睬。

程有真扭過頭,看向別的方向:“你怎麽會來?”

“怎麽?你難不成還指望著徐宴來救你?”邵衡冷哼一聲,很鐵不成鋼,“早他媽跟你說了,他是天眼塔的人。你替他賣命,他管你的死活麽?”

程有真咬緊嘴唇,不再理會。忽然,他瞥到遠處樓檐下的陰影。

烈日下,281靜靜站在那裏,沒有戴帽子,露出那個小平頭。他的面龐被陽光與暗影割裂,顯得陰晴不定。

見程有真走出大門,281瞇起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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