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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七章:山潮少女密室消失事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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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七章:山潮少女密室消失事件(上) ……

白金場最高法院大樓, 警戒線拉起,武裝評分員嚴陣以待,看著場外的媒體記者。他們一個個扛著攝像機, 爭相搶占位置。

紅線後, 生物識別掃描儀嗡嗡作響,律師、檢察官、證人與旁聽者依次站上懸浮傳送帶, 通過虹膜與DNA雙重驗證,然後進入法院。AI助手語音此刻滾動播報:

“歡迎進入最高人民法院, 庭審將在五層智能審判大廳舉行。”

審判大廳位於大樓的五層,能容納數百人。法庭內部裝飾簡潔:正面是高聳的審判臺, 九位大法官的座位排列成半弧形,中間坐首席大法官。

旁聽席上坐滿了來自各區的代表, 包括舊港和自治學苑評分局局長、媒體記者, 以及部分受害者家屬。

大廳忽然回蕩起低沈的嗡嗡聲。

只見南鴻睿垂著眼, 手銬約束器, 在總署評分員的押送下, 緩緩走進場內。她不知通過什麽手段,給自己化了個妝, 卷了頭發,穿著被捕時的紅色長裙, 整個人明艷無比。緊跟她身後的是薛思文,西裝革履,卻是個斯文敗類。

“南老師,我支持你!”人群突然有人大喊。

南鴻睿擡起眼眸,朝旁聽席明媚一笑,揮了揮手。場內噪聲一時震動不止,數名評分員同時出動, 維持秩序,並將那個大喊的人拉出了場外。

九點整,鈴聲回蕩,全場立刻肅靜下來。AI廣播聲響起:

“全體起立!”

此時,九位大法官通過傳送門入場,依次落座。所有人看上去都很疲憊,尤其是劉光明,面容嚴肅得很。他排著隊,坐在右手邊第二個位置。落座後,首席大法官敲響法槌:

“白金場最高人民法院,現在開庭審理’翔睿腦機接口’案。”“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這是一場漫長的審判。

林述帶了律所的實習律師,程有真和盛銘然並肩坐著。唐燁及方雨瑋坐在另一邊,緊盯著前方。丁容和六局局長坐在最前面。出人意料的是,欲停方丈也來了,旁邊陪坐著一寧。

AI辯護律師啟動,立在被告席旁。它的外形與人類無異,但在大律所裏通常只負責初級客戶的接待。如今出現在最高法庭,簡直是兒戲。果不其然,那套毫無感情起伏的標準合成音響起:

“尊敬的法庭,我方對部分指控提出異議。起訴書中三項證據鏈存在0.37%的邏輯漏洞……”

林述失去了表情管理,痛苦地搖了搖頭。

真是對法律嚴肅性的藐視!

證人席上,第一位證人便是那躁狂青少年,和他的母親。

法庭外的巨型屏幕通過接口,同步在“零體”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直播庭審實況,場外的媒體記者們奮筆疾書,而年輕人多數在“零體”,因為可以和其他人及時互動。

南鴻睿的粉絲翻出了她的書,放在了討論區:“犧牲三百人,造福三十萬,這筆賬大家都應該會算吧。”這句話像是點燃火藥桶,一瞬間吸引了上千人加入辯論。

吵著吵著,話題被引向了哲學層面,電車難題永不過時。

很快,評分高的玩家充當起了管理員,在“零體”拉了個公共頻道,將所有討論者邀請進去。“來來來,我們也來玩模擬法庭!”

“現在發紅藍藥丸!”管理員神情激動,“選藍色的,只要超過50%,全員活;選紅色,超過50%,選藍人全死。”

“這和支持接口有什麽關系?”

“做個實驗嘛!”

“首先,我支持300人犧牲派,其次,我選擇紅色。”那人動了動腦筋,非常理性地做出了選擇,拿過藥丸,走去了紅色陣營。

頻道內迅速擠滿了人。比起紅藍藥丸,他們更想看看,最後選藍的那些人是怎麽個死法,到底是系統提示自爆呢,還是紅組人去殺他們。

頻道一瞬間變了味。

隔壁倒是溫和了許多,有人建了個“電車頻道”,用AI程序在頻道裏即時生成了個小游戲,只需200信用分,就能體驗拉下拉桿的那個瞬間。

庭內,證人聲淚俱下;庭外,大家在“零體”玩著游戲,賺著錢,“殺”著人。

中午休庭時,大廳外擠滿了人。律師們在走廊上小聲地討論著,方雨瑋小跑走去一寧那兒,驚訝道:“和尚和尚,你怎麽在這兒?”

一寧聽見方雨瑋的聲音,立刻轉身:“方居士,好久不見。”

“你陪方丈來的麽?”

“是。師傅身體抱恙,需寧陪同。”一寧眼中含笑,仔仔細細地問方雨瑋,“方居士近來可好,可闖了什麽禍?”

“你這烏鴉嘴說什麽呢?我好得很。”

“難怪不來寺裏打掃了。”

“和尚,想我了沒?”

一寧點點頭:“方居士數日未至,寧甚是想念。”

“……”怎麽回事,平時總是自己調戲和尚,現在和尚怎麽口出狂言了?

方雨瑋頓時漲紅了臉,平日裏的機靈勁兒統統消失不見:“回頭讓你師傅聽見了,訓你言語 輕薄,六根不凈。”

說到這兒,兩人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欲停方丈。方丈正與自治學苑的幾位評分局長談笑風生,氣色紅潤,絲毫看不出病態。方雨瑋若有所思,喃喃道:“你師傅和他們關系挺好啊。”

“他們皆敬重師傅。”

他不禁心中暗忖:奇了怪了,這麽看起來,無壤寺難不成是自治學苑的老大?可是評分局長憑什麽要去聽一個老和尚的話?

很快,大家紛紛歸位,下午庭審準時開始。

面對面對公訴方提供的諸多證據,南鴻睿沒有再次啟動AI律師,而是自己站了起來。廳內嗡嗡的私語聲驟起。

“肅靜!”大法官敲響法槌。

待大家安靜後,她緩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審判臺上的九位大法官,平靜而堅定。“零體”裏玩游戲的那群人也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等待著接口案的始作俑者開口。

“我自幼不是一個很幸運的人。

“小時候,人們覺得我天資聰穎,將來一定能有所作為。可我家境貧寒,母親不懂AI,只能一人打幾份工,供我讀書。一路磕磕絆絆,我讀到博士畢業。”

聽到這兒,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南鴻睿竟然是窮苦出身。

“那時我滿腔熱血,堅信自己能做出顛覆行業的成果。可真正踏入這個領域,我才發現,和我一樣的人比比皆是。”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旁聽席,落在幾位受害者家屬的臉上,又轉向檢察官。廳內無人出聲,“零體”的人又開始刷屏:“她在說什麽?”“這算認罪嗎?”

“而我是一名女性科研人員。沒有人期待我能有什麽建樹。當時領導給我布置的任務,你們猜是什麽?就是像現在這樣,每天化好妝,漂漂亮亮地出現在所裏。

“我不可能甘心。”

林述一動不動地看著南鴻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南鴻睿神色平靜,講述著她的經歷,沒有懺悔,也沒有驕傲。這是她第一次有機會,在那麽多人面前訴說自己的故事:

“雲華大學當年的接口項目我早就密切關註著。我當時的判斷是,接口是一項跨時代的技術,我必須把它做出來。

“如果只是循規蹈矩,我們至少還要再等十年。最好的策略就是摸著石頭過河,邊實驗邊優化。正因為如此,我帶著翔睿,克服技術壁壘,讓全城人民提前享有了這項技術。我們團隊現在在做更多的實驗,如果幸運的話,在座的年輕人可能有幸見證人類跨入一級文明。”

“我的每一個成果,都是我面對著冷眼和騷擾,每天睡五六個小時,苦心做出來的。”

她停下,目光直視首席大法官:“我不奢求法庭判我無罪,但我想問一句,我的罪,真的不可饒恕嗎?”

審判大廳再次嗡嗡作響,觀眾的情緒通過腦機接口反饋到雲端,AI記者分析期許,瘋狂生成相應標題:“南鴻睿自辯:罪人還是先驅?”

“接口案核心人物首度開口!”

大法官連連敲響法槌,顯然是動了怒。“肅靜!”

全息屏幕上,所有人等待合議庭的最終裁決。林述突然站了起來。程有真心頭一緊,目光下意識追隨過去。她面色鐵青,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徑直離開了法庭。評分員默然替她推開沈重的大門。

門合攏,內外又隔成兩個世界。

不需要看判決結果,她反正已經知道了。

一群叛徒。

果然,林述走後,大法官宣判。

“被告人南鴻睿的行為,已觸犯《腦機接口安全與責任法》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之規定,分別構成重大知識產權侵害罪、危害公共安全罪、侵犯人身權利罪及欺詐性貿易罪。

“其中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導致多人永久傷殘,情節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被告人薛思文,明知犯罪事實仍積極提供幫助,其行為觸犯《接口法》第五條,構成幫助與教唆罪,並在欺詐性貿易中起到協助作用,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五年,轉於出生地——舊港大碼頭區第六監獄服刑。”

此時,薛思文轉過身去,目光與六區局長交匯。老六暗暗向他點了點頭。

“然而。”大法官話鋒一轉,所有人屏息凝神。

“本案的核心在於,當科研成果對人類整體福祉具有決定性價值時,是否可以在法律上認可有限度的人體實驗傷亡。”

大法官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判讀著意見文書:

“科技進步乃人類文明延續的重要基石。若一項科研技術對全人類未來具有顯著增益,其價值可在權衡中優先於個體風險。”

全頻道嘩然。

南鴻睿雖然被判二十年,但是她贏了。

“在滿足嚴格條件下,法律可容許一定程度的實驗傷亡,前提是:

(1) 受試者在完全知情與自願前提下參與;

(2) 建立完善的救濟與撫恤機制;

(3) 傷亡比例不得超出科研倫理委員會所設定的安全閾值;

(4) 該科研必須具備顯著且明確的公共利益價值。

本院認定,在科研目標對全人類福祉有決定性意義時,可以在不超過2%志願者傷亡率的條件下予以合法化。任何超過比例之行為,均屬違法,應當立即終止並追究責任。”

她的價值觀,有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背書。

程有真腦海裏閃過林述離開時那道落寞的背影,心口忽然一緊,像被什麽狠狠揪住。他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徐宴身上。偏在此時,徐宴也轉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

徐宴,這就是我們拼了性命換來的結果嗎?

南鴻睿之流在你身上施加過的實驗,你的記憶……難道就要這樣,悄無聲息地消散,不再有人追問、不再有人知曉嗎?

這場審判終於落下帷幕。

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氣,腳步沈重,卻不約而同地向前。他們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推著向前,走去另一場命運。

當然,盛銘然除外。

盛大公子在人群中走著走著,就這麽貼去了唐燁身邊。能再見到唐燁,他又驚又喜。如今的唐燁與之前的判若兩人,堅強得令人動容。他盛公子身邊的愛人,怎麽可能是攀附的淩霄花?那必然是孔武有力的女將軍。

嗯?將軍人呢?

“唐燁!”盛銘然三兩步追了上去,“你怎麽走這麽快?”

“有屁快放。”

嗯,還是那個味道,真是迷人。“唐燁,一起吃晚飯麽?”

“你請客?”

“那不然呢?”

“有真!雨瑋!盛銘然說他請客吃飯!”

嗯?盛公子往後撤了一步。怎麽那兩個拖油瓶又要跟上了?

不料方雨瑋對唐燁說:“今晚我去無壤寺吃齋菜。”程有真也有事:“我要回銘晟做材料。”他頓了頓,提醒道,“你爸的案子。”

真是天助我也!

盛公子眉頭舒展,內心暗爽,表面裝得一副很惋惜的樣子:“他們忙,不像咱們倆,沒啥正經工作。”

唐燁驚了:“我怎麽沒正經工作了?我現在堪比是唐銳集團的CEO好吧!”

“真的麽?”盛銘然一楞,“你要說管理公司,那我真有的可說了。”

唐燁猶豫了。現在肩上挑起整個公司,那難度對她來說確實是天方夜譚,如果有盛銘然這樣的人可以幫她,那是再好不過。

況且,Arch科技和他們家不是一個級別的,如果能學習他們的一些管理理念,或許能讓自家公司再振翅高飛,更上一層樓。

“好啊,那我們一起吃個飯。我請你吧。”

YES!盛公子雙手握拳,收緊雙臂,爽得進化出了特級形態:變態。

“我這就定餐廳!”

就在這時,他的接口突然閃爍不止,一個從未有過的序列號試圖聯系他。是誰?他狐疑按下,然而對面信號顯然不好,斷斷續續的。

“誰啊?”

“她……找……你……”

稚嫩的童聲混雜著詭異的電波,斷續傳入他耳中,他心頭猛地一緊。

“秦怒……找你。”

驟然掛斷。

“怎麽了?”唐燁睜大眼睛問他。

盛銘然罕見地皺起眉頭,開始用大腦思考。思考兩秒,大腦的褶皺又光滑了。他對唐燁說:“沒事兒,好險,剛以為我也有工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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