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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二十六章:催眠大戲法侵權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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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二十六章:催眠大戲法侵權案(下) ……

被一再推遲的宣講大會, 終於在一個周末的早晨拉開帷幕。全城上下屏息以待。從白金場到舊港,再到自治學苑,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打開電視與移動終端, 目光聚焦, 翹首期盼Arch科技那神秘莫測的總裁——盛月,首次現身公眾視野。

程有真在銘晟, 與組內同事圍坐一起;方雨瑋在深頻,與老包及同事們靜靜等著;唐燁則和阿姨一起, 緊盯電視屏幕。

上午九點整,全國的終端屏幕同時亮起, 電視畫面齊刷刷切換至全息投影模式,雄偉的天眼塔熠熠生輝。終於, 一道身影從塔內緩緩走出。

熒幕前出現的是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子, 面容清瘦, 額前劉海在風中飄動。她身著筆挺的白色軍裝, 胸前綴滿勳章, 步伐堅定。

只見她下巴微揚,神情驕傲, 每走一步,淺色薄底皮鞋都在全息道路上, 蕩開一圈熒光波紋,仿佛要將整座城市的呼吸與心跳,踩進這層層漣漪之中。

身後,兩列軍官整齊跟隨。徐宴位列最側,此時和其他軍官一樣,身著黑色軍服,腳踏鋥漆黑皮靴, 漆黑軍帽下,銀色肩章反著光。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沈靜如水。

舉國目光聚焦於此,所有人此刻都屏息凝神,等著她發言。

終於,女人微微頷首,嘴唇輕啟:

“各位市民、各位同仁,上午好。

“我是Arch科技總裁,盛月。”她擡手輕按胸口,微微前傾,目光緩緩掃過會場,“今日肩負將軍重托,向全城宣布一項利國利民的偉大計劃:全民腦機接口工程。

“Arch科技將無償推廣腦機接口技術,讓每一位市民都能接入這一劃時代科技,徹底改變我們的生活軌跡。

“這項技術不僅是科學的巔峰,更是連接未來的橋梁。它將賦予我們無限可能:從提升工作效率到豐富精神世界,從優化醫療服務到推動教育公平。人人享有接口,人人共享科技紅利,這是Arch科技的莊嚴承諾。

“今日……”盛月擡高下巴,目光透過全息屏,直達觀眾的視線,“標志著本城正式邁入全新紀元。我們將以開放包容的姿態,攜手每一位市民,共同建設一個智能、高效、公平的未來。

她將手掌再次貼於胸口,深深一躬:“感謝將軍的信任,感謝全城的期待。讓Arch科技將全力以赴,確保項目順利推進,讓科技之光照亮每一角落!”

盛月嬌小的身軀散發著如此威嚴,令人無暇顧及她的性別與容貌,只是被那股力量所震懾。

然而,大會遠未結束。畫面一轉,一位老者由遠及近,緩步走來。沿途,軍官與隨行人員默契側身,整齊列隊,如潮水般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道。

這位老者走到盛月身旁站定。他白發白須,身披磚紅色九條衣,寬袖垂至腕間,手中握著一柄金光燦然的九環錫杖。

他是無壤寺的住持,欲停方丈。

他因身體抱恙,閉關許久,寺中諸務皆由大弟子一寧主持。此刻,他病愈出山,與盛月並肩出現在眾人面前。只見欲停緩緩擡眸,蒼老的目光穿過鏡頭,那一刻,風聲、光影仿佛凝滯,只餘他慈悲慧光的氣度。他朝眾人頷首,開口道:

“今日,乃跨越時代之日也。五壤寺雖居古樸之地,拒絕外網通訊,然深知此乃歷史進步之必然。佛法與科技,不過一體兩面,皆可為眾生開悟證道。

“老衲曾聞,在昔日,接口技術初興,未能圓滿,誤傷無辜。今日,五壤寺特為這三百名善信祈福超度,並廣行布施。其舍身成全之舉,功德無量,必得善果。”

說罷,他轉動錫杖,金環再度相擊,清聲長鳴,似為萬眾送去安寧與慈悲。

畫面一轉,鏡頭切換至無壤寺,殿宇在晨光中古樸肅穆。大弟子一寧此時身披月白色素袍,手持念珠,率領寺內眾僧,迎風立於青石廣場。他雙手合十,緩緩開口:

“今日,為科技誤傷之亡魂祈福,為眾生福祉祝禱。”

言畢,他轉身點燃一盞蓮花燈,火光搖曳,眾僧齊聲誦經,鏡頭拉近,青銅香爐中,煙霧升騰。

“願逝者安息,生者奮進。”

隨著一寧的祈願,眾僧齊齊合十,蓮花燈次第亮起,化作漫天光點,飄向天際。所有觀眾通過全息屏幕,見證了這一刻。

電視機前的人看呆了。

尤其是方雨瑋。

媽的,許久不見,這和尚怎麽又俏了一點?

可惜鏡頭沒有在無壤寺久留。隨著蓮花燈次第亮起,所有佩戴腦機接口的市民,在同一瞬間,卷入了無盡的蓮花燈海!

周圍星光點點,宛若銀河傾瀉,眾人置身於這夢幻般的景象,驚呼出聲。盛月的身影赫然出現,她面帶微笑,親切地伸出手。幾乎無人能抗拒這股魔力,紛紛握住她的手。

與全息影像不同,這觸感無比真實,仿佛他們真的站在無壤寺的青石廣場,與科技巨頭的總裁、得道高僧並肩而立。

現實與虛擬的邊界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蓮花燈海流轉生輝,法相與科技交織。這一瞬,已經沒有人再去糾結那翔睿資本的接口舊案。所有人都被這科技折服,他們通過腦機接口,共同見證了這歷史性一刻。

由於這場大會實在是過於成功,乃至結束很久後,人們還熱切地討論著。

老包拉住方雨瑋的手,眼中閃爍著星星:“兒子啊……”

嗯嗯?方雨瑋往後躲了躲。怎麽一下子變那麽親熱了?

“我的好大兒,程有真律所同事,不就是盛老板的兒子麽?你要是有本事,套個近乎,把盛家人請到深頻來,那我真是……哎,隨便你引多少殺手來我店裏,我老包的性命都交給你!”

哎哎?這像話麽這?方雨瑋連忙摘下他兩只手,丟去一邊。“老天保佑我再也不會被追殺了!”

不過話說回來,透過這一事件,他算是見識到了盛月的本事。確實是個厲害的女人。那麽多人對她俯首稱臣,親兒子對她又敬又怕,也能理解。

不過與會者結束後則是另一番景象。

徐宴回到家後,沒有精力換衣服,徑直倒在了沙發上。默默關切地亮了亮:“徐宴,請不要忘記去拜訪周醫生。”“徐宴,你的腦波會偶然放射異常。”“徐宴,我覺得你是太累了。”

“閉嘴。”

“好的徐宴。”

徐宴再次在沙發上瞇了一會兒。所幸大部分工作算是處理完成了,在南鴻睿和薛思文被法院提審前,他應該可以休息一會兒。

“徐宴,程有真來了。”

徐宴睜開眼。然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默默就自動給他開了門。程有真熟練得仿佛是這個家的主人,只見胳膊下夾了一本《AI發展史》,一邊換鞋一邊說:“我把書帶來了。”

什麽書?

“好的程有真,謝謝你程有真!”

程有真擡起頭,看到徐宴,不禁楞了楞:“你怎麽在家?”

“……”這還是人話麽?

“你今晚不是開會去了麽?”

“開完了。”徐宴朝他懷裏的書揚了揚下巴:“解釋一下吧。”

原來,上次工廠大戰,默默表現神勇,被程有真記了一等功。他特意承諾給默默讀它最愛的書,作為睡前故事。難怪今晚默默興奮得像打了雞血。徐宴暗自腹誹,雖然被愛會長出血肉,默默被關愛,只會長成話癆。

程有真有些好奇,問他:“怎麽會提前開完?”一般這種級別的會議,只會拖延,很少提前結束。

“天眼塔要通過一項緊急法律提案,三區高法和白金場最高法院的所有法官都被召集去了,林述也在。”

“和接口有關?”

“對。”

林律師因為政府密令,必然不會向他們透露多少,但是他們那日在深頻,猜的已經是七七八八。南鴻睿的案子開庭宣判,恐怕只是走個過場。劉光明他們多半會借此案,強勢推出全新的判例法。

難怪南鴻睿從沒找律師,也不急著交代任何事。盛月顯然通過某種渠道提前知會了她,她只需按部就班配合即可。這麽一想,南鴻睿和薛思文,也不過是盛月與將軍棋盤上的兩枚棋子,可悲,可嘆。

程有真沈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唐銳一家呢?是不是得等翔睿案宣判後,才能獲準探視?”

徐宴點了點頭:“嗯,天眼塔現在嚴防任何差錯。我代表總署向唐燁道歉。”

“哎,你道歉也沒用。她已經記恨上你了。”

徐宴不響。

程有真本想發表兩句意見,不過看徐宴神情疲憊,也不忍心再苛責他。他不過是奉命辦事罷了。目光無意間掃過廚房吧臺,散落的藥盒包裝映入眼簾,他忍不住問:“小周給你開的藥你吃了麽?”

“我沒事。”

不正面回答,就是沒吃!程有真心裏一沈,有些不快,起身就要去給他拿藥。誰知手腕一緊,被徐宴輕輕扣住。“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

“翔睿工廠二樓,B組和C組的人,是怎麽被槍擊的,你看清了麽?”

程有真頓了頓。原來這幾日,他一直在惦記著這件事。但是這個表情……程有真從沒見過徐宴這樣嚴肅的眼神,心中隱隱不快:“你在懷疑是我?”

徐宴喉頭動了動,沒做聲。因為程有真突然使用了共感,聯通的二代接口出現bug,靴子幫的人又出現不同程度的認知障礙,也無法錄任何口供。他再次失去了線索。

見他這樣,程有真心中一痛,扭轉手腕:“既然如此,你現在就把我帶去總署調查。”

“我從不懷疑你。”

“那你這眼神什麽意思?”

“不要敏感。”

“你把手撒開。”

徐宴本就煩躁,於是將手指收得更緊:“你好好跟我說話,我就放手。”

兩個犟種就這樣僵持著。一個情緒激動,另一個極度缺乏睡眠,兩個人不知道在較量點什麽。

在一旁圍觀許久的默默忍不住開口:“程有真,周醫生的藥有助眠功效,你給他吃了,他立刻就暈過去了。”

徐宴給了天花板一個眼刀。默默閃了兩下,變成了灰色。

“程有真,我與你出生入死多次,從不疑你。倒是你,每次林述他們說兩句,就跑來質問我的動機,我多看你兩眼都不成了?”這是徐宴有史以來說得最長的句子,他是真的動了情緒。

話音落下,他自己也楞了下,像是意識到什麽,松開了手。

胸口悶悶的,這股說不上來的感覺,許久未曾出現,甚至對他來說,既陌生又新鮮。是身體疲累帶來的激素的波動,還是,自己終於和正常人一樣,可以對外界刺激產生強烈的情緒了呢?是程有真帶給他的麽?

“你怎麽了?”程有真覺察到不對勁,立刻上前一步,擡手貼近他太陽穴,啟動接口的體檢模式。他按照周醫生的囑咐,他仔細掃描了徐宴的瞳孔。數據顯示一切正常。

“你哪裏不舒服?”

徐宴就這麽看著他。是心裏不舒服,但就是不做聲。

他一直是這種人,無論發生什麽,永遠不會解釋自己。半晌,程有真嘆了口氣,將那日他從電子眼鏡錄下的內容導了出來。徐宴拍拍沙發,程有真也坐了過去。那是他和靴子幫打鬥的場景,二人如看了一場電影。

準確地說,是三人。默默見主人不兇了,又跳了出來,在他們頭頂嘖嘖稱奇:“程有真,我給你設計的這個武器真是帥啊!嘿!哈!一個嘍啰被你踢翻!”

直到把靴子綁起來為止,一切還算正常,全組無任何傷亡。

接著,鏡頭轉向走廊另一端,程有真試圖破壞武器庫,背後留給B組評分員支援。徐宴眉頭一沈,直接拖動了進度條。

程有真轉身的瞬間,一個身影悄然跟上了二樓。那是誰?“默默,啟動動捕分析。”不到兩秒,默默根據身影的跑動姿態,從資料庫中飛速比對,鎖定了目標:“評分員281。”

徐宴偏過頭,問程有真:“你覺得他有問題麽?”

“他幫我擊斃了不少靴子幫的人。而且,最後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傷得不輕。”

徐宴陷入沈默,眉間微蹙,眼神在屏幕間猶疑。

“你比我更了解沖鋒組的人。”程有真打破沈默,“既然你覺得傷亡率不正常,那就跟著你的第六感走。”

“正有此意。”

“行了,那趕緊吃藥吧。”程有真起身拿過藥盒。這是他第一次觀察徐宴的藥,其中一項赫然寫著,輔助治療神經性退行。

徐宴伸手將藥盒奪了過去,利落地掰下一片,仰頭吞下。

“所以你是一點情緒都感知不到麽?”

“也不全是。”

程有真的心一點點沈下去。即使是再罕見的PTSD,能讓徐宴變成這樣?還是說,戰後治療的這段時間,有人對他做了什麽?他皺眉,思緒翻湧。

“你不用想太多。”徐宴淡淡開口,“現在不是操心我的時候。”

“對!”默默忍了又忍,急得在天花板上團團轉,“趕緊給默默讀故事書吧!徐宴要睡覺了!”

果不其然,沒過幾分鐘,徐宴的眼皮漸漸合上,呼吸平穩,緊繃的神情終於松弛下來。程有真輕嘆一聲,目光在他沈睡的臉上停留片刻。這是程有真第一次能仔細地觀察他,和他的家。

也難怪他只會把家稱作一個碰頭見面的“老地方”,這裏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活人居住的氣息。唯一有生命力的,竟然是沙發矮櫃上的花。

這花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程有真繞過徐宴的身子,撈起那枝花,本想打量一番。可不知為何,徐宴身上氣息清晰地纏繞上來。他從未與誰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自然也沒有機會聞他人的味道。此刻,被迫包裹在這股氣息之中,程有真心口悸動。這感覺奇怪得很。

他低頭看著身下人的睡容。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眉目間一片安靜。程有真忍不住湊得更近,將鼻尖擦上他的脖頸,聞著那股味道。

“程有真!”

程有真嚇得一抖,趕緊坐直身子。剛剛自己在幹嘛?臥槽自己是變態吧!剛剛一定被默默看到了!人一旦尷尬的時候就會很忙碌,程有真一會兒撓頭,一會兒調整抱枕,燥得很。

“你別聞啦。徐宴說,這是你送他的花,他回家後做成了永生花。”

啊?我還送過他花?若不是AI告訴他,他一定覺得對方在胡扯。自己怎麽完全沒有印象了?這小周的藥,要不也給自己嘗兩顆得了。記性差得要 命。

可隨即,他的心口一緊。徐宴收到花時,一定是高興的吧?那為什麽從沒對自己說過一句謝謝?

默默打消了他的顧慮,直接講:“程有真,徐宴也愛你。”雖然主人啞了,所幸AI長出了嘴,“徐宴比默默愛程有真還要愛程有真。”

“哎我知道了,知道了。”程有真聽得面皮發燙,連連叫停。

房間內一下安靜。

程有真福至心靈,心念一動,突然伸出手,觸碰上兩人的接口。“既然你沒法產生情緒……”他連著耳朵也一起滾燙起來,總覺得像在做什麽壞事情。

既然你沒法產生情緒,不如,就感受我的吧。

心臟有節律地跳動著。他坐在徐宴身邊,翻開書,低聲給默默讀著故事。屋內屋子暖意融融,光影靜謐,偶然傳來默默一驚一乍的吐槽,程有真忍不住彎起唇角,輕笑出聲。

那份只屬於人類的真實情感,通過接口,被一點點渡入徐宴的意識深處。溫柔細細密密地滲進冰冷的世界,逐漸將它覆蓋。

徐宴,做個好夢。

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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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感謝追到現在的讀者,第一卷白金場篇就此結束!謝謝大家[撒花]

下一章依舊是案情小結,梳理一下案子,字數很少,想要一起解謎斷案的朋友可以看,不看也不影響閱讀!

明天開始第二卷的故事。

再次謝謝大家!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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