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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十一章:催眠大戲法侵權案(上)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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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十一章:催眠大戲法侵權案(上) 一……

方雨瑋沒能想到,自己又回到了銘晟的會客室。眼一擡,還是那群人:程有真、唐燁、林述。嘖,真是要和這群人鎖死了。

林述將方雨瑋面臨的問題一條條列出:

“現在南鴻睿給你的罪名是:

非法持有政府財產——智能隱形眼鏡眼鏡,犯罪法二百一十九條,最重可判四年監禁,輕者罰款。

冒充執法人員,犯罪法一百一十四條,最高監禁十二個月,輕者評分降級。

未經授權訪問計算機系統,犯罪法二百五十二條,最高兩年監禁,輕者評分降級。”

唐燁直接大喊南鴻睿不要臉:“後兩條明明是我和有真做的,為什麽要加到雨瑋身上?”

程有真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理論上,如果我們要幫雨瑋擺脫罪名,就必須出來自首。”

“自首什麽?丁容早就處理我我們了,評分被降六個月,合法合規啊。”

“所以她做這個無用功,就是惡心一下我們。”

唐燁頓時無語。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變態的人?

林述安撫了他們,講:“丁容其實幫了你們一個大忙,你們運氣好。現在,只要方雨瑋沒有使用眼鏡錄像內容,進行任何違法活動,我可以試著做無罪辯護。”

“你身上的疤痕。”她提醒方雨瑋,“如果雇主未盡合理義務,未提供一個基本安全的工作環境,那你出於自我保護的目的進行錄音錄像,情況是不一樣的。”

唐燁眼睛亮了,立刻安慰方雨瑋:“你看,有林律在,你一定沒事的!”

“好。”

由於林述準備充分,三言兩語就把事情交代清楚,會議很快就開完了。散會後,唐燁陪著方雨瑋離開,房間裏只剩林述和程有真。

程有真全程沒有說太多。林述發現了他的情緒,問他:

“你今天怎麽了?’’

程有真抿了下嘴唇,眼神猶豫。

“有話直說吧。”

“我……我想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沒有告訴我們?”

林述冷笑一聲,反問道:“徐宴又挑撥離間了?”

程有真睜大眼,只覺得自己老師真是料事如神。她的腦子怎麽長的?

林述指了指他脖頸後的醫用膠帶,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又受傷了,但我知道這是徐宴的貨。”

程有真垂下眼,下意識捂住後頸。他沒有跟任何人提這件事,說了也只會把本就覆雜的局面攪得更混亂。林述嘆了口氣,無比坦誠地看著程有真,講:

“我今年退下來,弄了個偏案研究,確實發現了不少有趣的東西,翔睿就是其中一個。只不過,光憑我自己,沒有能力挖下去。”她推了推眼鏡,“程有真,我確實很需要你幫我辦這些案子,就像徐宴也需要你的手,去處理他們評分局的事。”

“我真的有那麽重要麽?”

林述頓了頓,眼神沒移開:“選擇權在你。你在舊港中槍那次,我去徐宴那邊興師問罪,他跟我說,你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選擇。我剛開始覺得他無情,後來想想,他說的不錯。”

“有真,只要你不願意,沒有人能利用你。與其說是我需要你,不如說,是你選擇了我。”

程有真沈默良久,目光停在在陽光與地板的陰影之間。半晌,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對林述說:“謝謝你那次送的白玫瑰。”

林述正欲離開,推門的手頓了頓:“玫瑰?”說完話她就馬上反應過來,不禁露出個古怪的表情來,喃喃道:

“難怪姓徐的對我意見這麽大。”

“?”

程有真納悶了,林律這是什麽意思?

把話說清楚再走啊!

副手將所有審批材料整理完成,一會兒功夫,徐宴的終端上又多了好幾排的任務。

“老大,你休息一會兒吧。”

“沒事。”徐宴頭也不擡,繼續處理。他今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到了辦公室,此時已經不間斷工作了約十個小時。副手忍不住提醒他:

“這個項目,天眼塔一時半會也不著急。”

徐宴手上一邊操作,一邊說:“程有真昨天被人偷襲了,用的是類犬型LJH339。你知道這傳遞了一個什麽信號麽?”

“什麽信號?”

“白金場評分局的武器,可以隨隨便便出現在巷口,說明有人可以隨意調動評分局裏的資源,而不需要我過目。”他的嗓音依舊很平靜,雲淡風輕的:“要麽就是天眼塔在敲打我,要麽就是有人在向我示威。”

然而聽在副手的耳朵裏,無疑是平地起驚雷。他一時間不知回什麽好。徐宴瞥了他一眼,安慰道:“放心,處理皓瀾走私案的時候我就有預料了。”

“哦。那程有真還好麽?他……哎,他好倒黴啊。”

“他無大礙。這人一向恢覆得很快。”

“天選基因,普通人學不來。”副手頻頻點頭,“你準備追查麽?”

”讓程有真自己去查吧。”

“那翔睿的案子,你插不插手?”

徐宴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垂下眼簾,沒有立刻回答。

“丁局長說,翔睿這次給了舊港很大的支持,一家三戶領取第二代腦機接口。”

“我知道。”

他又繼續辦公,臉上看不清喜怒。徐宴心裏篤定,其實根本不用他動手,那些人,很快會自己撞上槍口的。他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畢竟,人間的貪婪與愚蠢,最是按耐不住。

秦怒在福利院才呆了不過兩三天,就感冒了。她腦袋昏昏沈沈的,早上從醫務室拿了藥,本想著請假睡一覺,誰料今天是大碼頭發接口的日子,而福利院恰好劃進了行政區,她只得強撐著精神參會。

每人手中分到一個盒子,內襯是深藍色絨布,一枚接口靜靜地躺在其中。相比126用的那款,這種型號略顯粗糙,線條簡陋許多,看著就像白金場淘汰的舊貨。

切,難怪說是全民免費,原來是清庫存罷了。

老師在前面播放著如何安裝和使用接口的教學視頻,可惜沒人認真看。教室裏一片興奮的嘈雜聲,孩子們嘰嘰喳喳,個個摩拳擦掌。畢竟,這代表他們馬上就能玩到傳說中的《零體計劃》了。

“各位安靜!安靜!”老師高聲提醒,可聲音被淹沒在人聲中。他臉色一沈,果斷按下了講臺上的警告鍵。

秦怒微微挑了挑眉,只見教室頂燈瞬間轉為冷紅色,墻角揚聲器發出AI警報聲:

【請立即保持安靜。違令者將受到紀律處理】【請立即保持安靜。違令者將受到紀律處理】

孩子們猛地一震,驚慌地四下查看,教室霎時安靜了下來。此時只剩下無聊的錄像,什麽人類探索太空啊,擺脫□□痛苦啊,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東西。

“老師,我想上廁所!”秦怒舉手。

“去吧。”

她離開教室,動作熟練地將接口貼在太陽穴上,然後徑直朝休息室走去。休息室的窗戶正對著馬路,有時候能捕捉到外界信號。她踩過散落的玩具,用力推開窗門,整個人俯身趴在窗臺上,半個身子探出窗外。但可惜的是,福利院的信號攔截裝置太強,外網毫無反應。

不過窗外的風景倒是不錯,藍天白雲,綴著黑虎丘上翠綠的密林,景色別致。只可惜斜對面在大興土木,在邊緣處,秦怒依稀看到一個工廠的影子,應該是新建的。

那邊的通訊信號一定很強。秦怒在心裏想,如果能偷偷連去那兒,就能夠聯系上爸爸了。

“126,你若在天有靈,就別老是跑進我夢裏嚇我。”秦怒望著窗外低聲禱告,“指引我,幫我聯系上外面的世界。”

一陣風吹開了雲層,陽光灑進秦怒的眼睛。她瞇起眼睛,偏過頭,再睜開眼時,她看到福利院外墻拐角處,在閃閃發亮。

“這是什麽?”她低聲嘀咕,身子往外探了探,可角度太刁鉆,怎麽看都看不到。

她眼神一動,忽然想到一個辦法。她爬上窗臺,試探著抓緊窗沿,將整個上半身掛在窗框外側,晃動窗扇,借助窗戶的回彈力擺動身體,試圖改變視角。

窗框有些老舊,鐵鉚釘咯吱作響,手指被窗邊突起刮得發疼。

“你在幹什麽?!”

身後有人爆呵出聲,秦怒猛地一震,整個人被嚇得心臟發緊。

她急忙回頭,卻因動作太急,雙手從窗框上滑脫。那一刻,力氣仿佛被抽空,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從窗臺上跌了出去。風在耳邊呼嘯,可就在跌落的瞬間,她的目光越過窗臺,將那邊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是醫療室屋頂上擺放的一組高反光儀器,金屬表面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芒。

“咚!”秦怒摔了個狗吃屎,渾身酸痛,腦袋更是一陣發懵。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胳膊就被人一把拽住,三下五除二押回屋裏。

“秦怒,你才來幾天就想逃跑?”那人是福利院的評分員,聲音嚴厲。

“我沒有。”她吸了吸鼻子,辯解道,“我……我接口不小心掉院子裏了。”

由於今天日子特殊,全體人員都在參加宣教,評分員教訓了她兩下後,將窗戶鎖上,對她說:“趕緊回教室去。”

“我生病了!醫生讓我休息。”這點倒是實話。

“那就老實 待在這裏。”

“哦。”

評分員前腳剛走,秦怒立刻從地上翻身而起,快步打開門,朝走廊望去。走廊空蕩蕩的,寂靜無聲。

哼,怎麽可能老實待著?她心裏還惦記著剛才那個驚人的發現:原來醫療室有那麽大?

休息室在東邊,而醫務室的位置在西側。可她剛才分明從休息室的窗戶望見了醫療器械,這就說明,後面的整片區域,是一個規模龐大的、隱藏在福利院背後的醫療區。

她咬住下唇,腦中飛快運轉。福利院為什麽要隱瞞醫務室的真實規模?

四下無人,行動的最佳時機!

秦怒躡手躡腳地溜回走廊,一扇扇門靜靜地閉著,走廊深處只有風聲和她輕微的腳步聲。她擡頭看了眼攝像頭,吸了下鼻子,慢慢沿著墻邊貼著走。盡管知道自己還是會被看見,但是,至少這讓自己看起來很酷。

不知道是因為鼻子堵了,所以聽力變得敏感,還是因為她貼墻太近,秦怒走著走著,感覺墻壁裏有聲音。她下意識地將臉靠近。

聲音沒有了。

難不成是自己的幻覺?秦怒不信邪,幹脆將整個人貼在墻上,耳朵緊貼墻壁。

“滋……滋滋……”墻裏真的有聲音!那是一種極細的電流聲,不像燈管,也不像通風裝置。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什麽正在充電,或者接收信號。

啪!

一股電流突然從太陽穴的接口處躥入大腦,瞬間擊得她一哆嗦。她踉蹌退開,差點摔倒。“啊,好痛!”秦怒倒吸一口冷氣,捂住太陽穴,腦機接口竟然異常啟動了。在那一瞬間,她收到了福利院以外的信號!

【授權識別中:植入編號 C-12】

【權限等級不足,連接中止】

這是什麽東西?她連上了什麽設備麽?秦怒的呼吸還未平穩,忽然,走廊盡頭的門了彈開來。

冷風順著那扇門吹來,帶著一股濃重的藥水味與金屬腥味。與此同時,一陣陣沈悶的“哢噠”聲從走廊深處傳來,那個節奏,像是什麽人被強行扭動關節,一步步,僵硬地往外走。

秦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哢噠、哢噠、哢噠……腳步越來越近。

怎麽辦?自己該往哪兒躲?她的手抖得不像話,可恨的是,126的夢魘偏偏在這時纏上了他。他的脖子爛得生蛆,頭顱軟軟地垂在秦怒肩膀,腐爛的喉嚨突然張開,舌頭緩緩貼上她的臉:

“你死定了。”

“住嘴。”秦怒睜大眼睛,咽了口口水。

“前面也是屍體,和我一樣。你要被吃了。”

“你住嘴!”她害怕得身體發抖,眼中噙滿淚水。

“大海、圖書館、彈殼、小狗米拉、草地。”秦怒一遍遍重覆著,“大海、圖書館、彈殼、小狗米拉、草地……”

126的聲音像生了銹的機器:“你要被發現了。你完蛋了。”

如果是爸爸,他會做什麽?秦怒一把擦掉淚水,閉上眼,再次假裝自己是她尊敬的人。如果是程有真,他此刻會怎麽做?那個就算四面楚歌,也總能反敗為勝的舊港男人。

如果自己是程有真……

眼睛猛然睜開的一剎那,秦怒再沒有後退。她擡起腳,捂著仍然微微發熱的太陽穴,頭也不回地朝那道陰影森森的醫務室走去。“醫生!”她突然放聲喊道,聲音帶著哭腔,回聲在墻壁間來回震蕩,連遠處的感應燈都微微一閃。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迅速現身,腳步急促地朝她走來。白光映在他們臉上,一個個表情冷峻。

“你不在教室在這兒做什麽?”

“醫生,我頭疼。”秦怒眼睛紅紅的,那痛苦的模樣,不像是演的。為首的那人皺眉,調取了早上的記錄,發現秦怒確實在發燒。

“藥吃了嗎?”

“沒有。”

“嘖,不是給過你了嗎?不吃怪誰?”另一個人也插嘴道:“小孩子真麻煩,一天到晚鬧事。”

他們說話間動作粗暴地翻查她的腕帶和記錄,臉上寫滿敷衍與煩躁,就像是在應付一件麻煩事。秦怒知道,那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打亂了計劃,嚇了他們一大跳罷了。

為首那人和其他醫生叫喚了個眼色,然後對秦怒講:“退燒藥吃了,和弟弟一起去休息室。”

秦怒這才註意到,從醫務室的陰影中,還有一個小男孩。他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腳步虛浮,仿佛剛學會走路。他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神情空洞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原來是那個“近親結婚”的產物。

兩人被領著,一前一後回到了休息室。門被重重關上,大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重新歸於安靜。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

秦怒坐在沙發邊,眼角的餘光始終掃著那個男孩。他站在門邊,像個還沒完全適應重力的人,瘦小的身子微微晃著,目光空洞地盯著地上的玩具。

“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一動不動。

秦怒試著換了個語氣,更柔和一些:“你叫什麽名字?我是秦怒。”

仍然沒有回應。

她頓了頓,又試探道:“他們剛剛對你做了什麽?”

那一瞬間,她分明看到男孩的眼皮微跳,腳趾縮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但又像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的本能反應。

秦怒的心忽然沈了下來。她見過裝傻的人,但這個男孩,不像是在裝,也不像是在怕。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我叫你……26……爾琉吧。”秦怒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臉。

小男孩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擡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聚焦,瞳孔裏倒映出她的模樣,亮晶晶的。秦怒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

“我有個很怕的人,叫126。我在想,你長得這麽可愛,如果你叫這個名字的話,我就不會再害怕126了。”

男孩眨了一下眼睛,仿佛認真在處理這句話的邏輯。幾秒後,他點了點頭:“好的,秦怒姐姐。”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補充道,“盛銘然講錯了,我沒有自閉癥,那天我只是在觀察他放在胸口的終端罷了。”

秦怒楞在那裏,反應了很久,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好驚人的記憶力!

“你一直都這麽聰明麽?”

小男孩微微歪了歪頭,認真反問:“請定義‘一直’和‘聰明’。”

她一時語塞,笑了出來,“呃,就是從生下來到現在,智商都比較高?”

小男孩認真思考,答道:“我對兩三歲之前沒有太大記憶,只能說從三歲以後,在我接受過的17次智力測試中,結果落在高智商範圍區間。”

秦怒楞了楞,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他們對你做了那麽多測試?”

小男孩點點頭,表情平靜得近乎麻木。

“為什麽?”

“不知道。”

秦怒盯著他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心裏卻忽然泛起一陣酸意。一個孩子被反覆測試十七次,卻從未被告訴為什麽。就像他不是一個人,而是某個試驗品。

這個地方太不對勁了……

“姐姐。”男孩又擡起頭來,眸子亮晶晶的,“再像上次一樣,陪爾琉玩吧。”

這時候,他又像個普普通通的可愛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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