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九章:催眠大戲法侵權案(上) 不同……

關燈
第29章 第九章:催眠大戲法侵權案(上) 不同……

來因江畔,人行步道上行人寥寥,參天大樹佇立路邊,枝葉為樹下長凳投下斑駁光影,鳥鳴聲不絕。樹下,薛思文和南鴻睿並肩而立,目光望向江面,欣賞著對岸風景。

“薛秘書,工廠最近還順利麽?”

“托南老師的福,一切都好。”薛思文推了推眼鏡。

“嗯。六局局長還是提防著點,畢竟是舊港的人,就怕他突然發瘋。”

“我已經安排了合適的人選,南老師不必多慮。”

南鴻睿勾起嘴角,紅唇微啟:“你說的倒輕松,怎麽能不多慮呢……”

薛思文略微偏頭,壓低聲音問道:“是因為程有真?”

“嗯。他開始追意識投射器了。”

“程有真這小子,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

“誰知道呢。資料都鎖在了總署,徐宴捂著,誰也查不到。”

“他跟徐宴又是什麽關系?”

南鴻睿挑了挑眉,將目光投向對方:“你說,徐宴會不會,想要培養自己的勢力。”

薛思文斟酌片刻,低聲回應:“應該不至於,還請南老師放心。您的技術,沒人能替代。”

“少拍我馬屁。”南鴻睿輕笑出聲,紅唇像一抹毒藥。隨後,她語氣一轉,像是隨意想起什麽,說:“當年出事的那批人,我們好像,漏了一個。”

癱瘓老人的女兒再次看到程有真的時候很是意外。

她連連招呼人進屋,倒了水,又迅速攏了下耳邊碎發,顯然是有些不知所措了。程有真向她道了個歉:

“不好意思,事發突然。”

“怎麽了?”姑娘開口問。

“我朋友的母親,用的是和你父親同一批接口。她現在腦死亡了。”程有真坐在姑娘對面,手肘撐在腿上,端著水杯,小指微微彎曲,像是短了一小截。

“你這裏受過傷?”姑娘指了指他的手。

程有真擡起手看了下,講:“哦,上個月做過斷指再植手術。”

“天,那你恢覆得真的很快!”姑娘甚至覺得程有真在騙他,“一般這種手術都是要半年的。”

“嗯,我體質天生比較好。”他笑了笑,之後就切入正題,向姑娘打聽起了她父親發病的始末。

老人家在接入腦機接口後,最初只是出現了一點輕微的頭疼。他並未在意,以為只是適應期的正常反應。可不久後,他發現視力開始變得模糊,走路也越來越不穩。出事那天,他舉著終端,皺著眉問女兒:“怎麽點開了卻沒有反應?”話音未落,他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不到半小時,他頭疼欲裂,劇烈嘔吐,最終被緊急送往醫院。檢查後才發現,他顱內正在大面積出血。等搶救回來,人已經徹底癱瘓了。

她四處奔走,求醫問藥,只希望能查出出血的真正原因。然而所有檢測結果都顯示,腦神經系統一切正常。一切就像個謎。

程有真聽到後面,心逐漸沈了下去。這和方雨瑋母親發病時的情況一摸一樣,甚至連發病周期都相同。

幸運的是,這位老人家意識還在,只是已經無法再開口了。

“你還想聽到你父親說話麽?”

姑娘睜大眼睛:“什麽意思?”

程有真拿出一個腦機接口,講:“玩過“零體”麽?”

姑娘歪著頭,依舊是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程有真笑笑,只走去老人跟前,將接口磁吸電極對準了老人的太陽穴,輕輕吸了上去。

這個想法是林述提醒的。在向她匯報了目前的情況後,林述沈思半天,問程有真:“你們走訪的第一個當事人,那個亢奮的男孩。”

“嗯,怎麽了?”

“她媽媽說,Arch科技讓他玩了零體。”

“沒錯。”

“既然他可以接上’零體’,那老人有沒有試過?”

此話直接給了程有真靈感。《零體計劃》使用的是最新一代技術,只要腦神經還能有電信號傳遞,那就可以被捕捉到。

隨著程有真的操作,他和姑娘,連帶著意識深埋於體內的老人,同時進入了“零體”。

眼前的世界驟然轉換。

夜裏星光點點,一道虛擬的小院門在他們面前鋪開。她怔怔看著前方,那是一處舊時的庭院,大樹下,一把搖椅輕輕晃動。椅上坐著個人,擡起頭,對她露出微笑。

這笑容,她太熟悉了。此地是她兒時待的小院,記憶中的父親最喜歡坐在這,與她聊閑天。“爸爸……”她聲音哽咽。男人微微顫抖著張開嘴,這一次,他喚出了女兒的名字。老人開口的瞬間,她眼眶濕,二人緊緊相擁。

程有真體諒他們情緒激動,只不過,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他不得已打斷二人:

“老先生,不好意思,我有個問題。”

老人看向他。

“您女兒說,你是第一批接受測試的。請問能具體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老人點點頭,輕聲說,“當年唐銳集團推出了新科技,可是太貴了,市面上立刻出了仿制版,和唐銳的產品一樣,就是便宜不少。”

隨著老人的敘述,往事浮出水面。

新科技當年沒有將軍和大財團背書,制作成本高,售價也高。南鴻睿看準了市場,不知使了什麽手段,得到了唐銳集團的專利技術,低成本研發制作了批測試版接口,宣傳語是“上傳大腦,實現數字永生”,吸引了眾多擁躉者。

測試版接口僅數百枚,免費發放給志願者。然而由於問題不斷,被全部召回。幾個月後,成熟的腦機接口問世,這數百枚測試版接口,早就翔睿被銷毀,死無對證了。

程有真的眼神閃爍,現在,他們手握著直接證據。

唐銳已經啟用了接口,尋找最初的代工廠,翔睿肯定會發現。但這正是他想要的。他要做的,就是等在暗處,甕中捉鱉。

與父女倆短暫道別後,程有真獨自一人消失在夜色中。他熟練地繞開盲區,走去對面樓的天臺,視野剛好能望見那間老屋。

“有真,你這邊進行得如何?”

方雨瑋已經回了家,程有真簡單地把發現告訴了他,隨後匆匆掛斷。今夜註定漫長,他也不敢確認,南鴻睿會不會立刻做出動作。

等吧。

等待和忍耐是他最擅長的。他可以日覆一日吃同樣的食物、做同樣的事,在毫無希望的時間裏等待,只為那一刻。風吹過,他並不動,只是瞇起眼,牢牢盯著那條黑漆漆的街道。

徐宴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腦海裏:“在做什麽?”

程有真嚇一激靈,用意念罵他:“你怎麽招呼不打一聲就用黑科技?”

他從來沒有習慣這樣的通訊方式。徐宴的嗓音冷冷的,卻又很輕柔,這麽直接從大腦深處響起,回回都叫他起雞皮疙瘩。

“我在泡澡,總不見得讓你看這個。”

也是,也是……嗯?他洗澡找我做什麽?是不是變態?

“程有真,你知道你腦子裏吐槽我都能聽得到吧。”

“……”他下意識地想再吐槽兩句,但是忍住了。“閣下有何貴幹?”

“方雨瑋的事我知道了。”

“你消息倒靈通。”

“你關註一下林述。”

“師傅?”程有真眉頭緊皺,“跟我師傅有什麽關系?”

“這件案子是林述當時非要簽下的,你還記得麽?”

“嗯。”

“她肯定提前知道些什麽,但是沒告訴你。”

程有真沈默了,沒再辯解。

“我沒有其他意思。林述也算我半個朋友,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一腔熱血,回頭被人當槍使。”

聽到這個,程有真忍不住笑出聲來,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徐宴,你好意思?當初把我當槍使的,好像是你吧?”

他忍不住要回憶一遍二人初識的情景。徐宴裝好大一逼,在他面前耍帥,最後還是巴巴地求自己幫他查案。自己命都險些搭進去了,也沒撈到任何好處。真是,好裝一男的。

“我每次都征得你同意的。”

“真的嗎?”

“你不同意我就不做了。”徐宴回答地非常理直氣壯,非常坦然。臉皮真厚。

“明白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還有什麽事麽?”

徐宴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才道:“你等下把夜視功能打開。今晚,我和你一起守夜。”

程有真心裏一動:“你知道了?”

“嗯。”徐宴的嗓音也終於嚴肅了起來,說,“根據我對南鴻睿的了解,她不會去動那個老人的。”

“什麽意思?”

“他的目標是你。”

程有真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夜風從巷口吹來,卷起一陣涼意,遠處那棟老舊居民樓的窗戶沒關嚴實,玻璃被風鼓得“嗚嗚”作響。空氣變得凝重,像暴雨前的壓抑,一點點攀上神經。

是啊,唐燁為了尋找工廠下落,啟動過接口。如果南鴻睿真如傳言那般手眼通天,她的手下恐怕早就偵測到了那次信號。這樣一來,他們的目標只會鎖定三人團體,緊咬不放。可惡,方雨瑋入獄一事,讓他亂了陣腳,麻痹大意。

“放心,有我在。”徐宴的聲音低穩,一如既往地讓人安心。

這一聲,讓程有真恢覆了理智。他迅速冷靜下來,講:“我可以應付。”

“上次我們在六局那麽容易,是因為舊港被我們技術封鎖了。”徐宴似乎是從水裏出來了,程有真聽到了他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禁老臉一紅:哥,這也得讓我聽到嗎?真沒把我當外人哈。

“泡冰水浴有助於我集中註意力。等下我需要精神高度集中,通過你的五感,來判斷周圍環境。”

得,又忘記現在吐槽能被他聽見了。然而,隱隱地,他好像也聽到了徐宴內心的聲音,像千萬粒塵埃聚在一起,集中又飄散,隱隱約約:這次絕對不能再讓程有真出事。

“沒那麽可怕吧……”程有真撇撇嘴。被徐宴這麽一操作,他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準備得太草率了?

“有人來了。”徐宴在腦中提醒,“下面有聲音,你看一下。”

程有真探過身子往下瞧,果然,暗巷裏,多出了幾個影影綽綽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氣,從高處一躍而下。

黑影訓練有素,前後共兩人,身著黑色制服,配有面罩,叫人看不清面容。一人看到程有真後,立刻對同伴做出反應。“目標定位確認。”

“註意躲避。”徐宴提醒。

果然,對方掏出了腰側的聚變電容槍。只見他的掌心識別瞬間激活,槍身的能量脈沖沿導軌流動,發出熒光藍色。HUD左下角彈出讀數:

“模式:Suppress / 可用電荷:92% / 熱度:穩定”。

他舉槍瞄準程有真的胸口,扣動扳機的一瞬間,空氣爆響,數道藍光電弧瞬間射出。程有真幾乎是憑著直覺側身一躍,踏著墻斜沖而上,跳落至陰影處,電弧看看擦著他衣擺掠過。徐宴在腦內指導:

“十點鐘,機械狗。”

狗?這是什麽東西?程有真猛然擡頭,只見一條機械狗低聲“咆哮”,四條金屬腿啟動磁力模式,金屬指爪啪地嵌進地面。它身上,兩道脈沖電弧模塊已啟動,能量讀數不停跳動著。

程有真眼角一跳。他猛然起身,肌肉收縮,猛地朝右側撲去。就在他剛離開原地的一瞬,電子犬猛撲而出,釘爪爆發,精準命中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裂開。而然它速度極快,幾乎是瞬間掉頭,再次撲向程有真。

程有真只得繼續跳起,這次,他在半空猛然扭身,右手一把扯下墻邊的廢舊線纜,一腳踹在墻面,借力回旋,線纜如鞭抽出,纏住電子犬的後腿關節。可惜才纏住了機械狗,電脈沖又朝他射了過來。

“沒用,撤離。”

程有真在巷子完全無法施展,只是疲於應對。他一躍,攀上墻沿,再腳尖一點,就這麽輕巧掠上樓頂。機械狗扭動著身子,用詭異的姿勢,四肢如爬蟲一般,刷刷跟了上去。

“它和機械臂是同樣的原理。”

這話讓程有真頓時心安不少。機械臂他熟。雖然它們精確度極高,但是無法像人一樣,瞄準快速移動的物體。

比如,徐宴極擅用槍,在常年累月的實戰與訓練中,他的身體早已養成某種預判本能。目標軌跡一變,槍口也幾乎同步微調。那是神經在千萬次極限訓練中,鍛造出的某種“非邏輯精度”,人們將此稱之為直覺。

目前AI還有沒有“直覺”,一切都靠數據和推導,推導的時間對於普通人來說幾乎是“瞬間”,但是對於高手來說,零點幾秒的誤差,足以破局。

他看到前面的窗戶,回頭看了眼狗,故意腳步一頓。機械狗再次暴沖而來。程有真這次並未躲閃,而是迅速放低重心,抓住狗腿上的電纜,發狠般用力一拽。機械狗失去平衡,沖去窗子,玻璃碎了一地。

兩名殺手早已逼近。程有真著地瞬間反身,手指抓過地上的碎片,神色一閃,擡手就朝一人眼睛扔去。

那人捂臉擋住。

機會!

他突然轉身直面那名舉槍的殺手,欺身而上,幾乎是貼著電容槍的槍口撞了上去。就在對方扣動扳機的一剎那,他瞄準槍身與臂彎之間的角度,用肩膀死死卡住,扭動、貼靠、發力一氣呵成。

槍被程有真徒手奪下,他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一槍轟在對方大腿。藍白色電弧瞬間穿透戰褲,擊中肌肉神經束,電擊擴散,血肉焦灼。

耳邊響起一陣哀嚎,神經震蕩帶來的痛感,另那名殺手跪倒在地。程有真想伸手揭開他的面罩,可惜,餘光瞥到了他同伴的身影。

他目光一凜,整個人橫移半步,轉身躲避。

一道電弧呼嘯掠過,貼著他胸前,劃開衣料,灼熱氣浪在皮膚上炸開。程有真來不及後怕,抽身後撤,腳尖勾住地上的一塊金屬碎片,一腳猛然踢出,碎片破空而起,如刃般飛向來者。

對方反應極快,左臂擡起,護肘將碎片擋開。就是這電光火石之間的破綻,程有真擡手扣下扳機,電弧轟然炸響。但對方卻一個橫躍,幾乎與地面平行,滑過電弧軌跡,險險避開。

“註意後方!”徐宴的聲音再次響起,程有真沒有思考,本能地轉身擡手,一發脈沖瞬發而出!

砰!

電弧爆裂,命中正撲來的機械狗,一團高能量火花在空中炸開。那條狗被震得翻滾幾圈,撞在天臺邊緣,內部AI系統短暫重置。

“換爆裂模式,按兩次左側按鈕。”

程有真擡手,“啪啪”兩下按下槍身左側按鈕。HUD左下角彈出光藍色讀數:

“模式:Burst / 可用電荷:87% / 熱度:穩定”。

他輕吸一口氣,槍口微擡,右腳後撤,進入高壓爆發射擊姿態。只一發,伴隨著劇烈的響聲,機械狗不再動了。

他驚訝地看著手裏的這把槍。威力大,震感小,能量指示條只是略微下降幾成。好厲害,果然和舊港的脈沖槍不是一個概念。

“八點鐘!”

徐宴的聲音打斷他的觀察。他動作未停,猛地轉身,腳步滑移,槍口下壓三分,穩穩鎖定來者。

槍口對槍口,僵持。

“南鴻睿派你來的?”

“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程有真瞇了瞇眼:“可是我這人,最喜歡多管閑事。”

徐宴的聲音響起:“我要開普通通訊模式了。”

話音剛落,徐宴的投影就出現在了殺手的眼前,他手插睡衣口袋,好整以暇盯著那個人。那人顯然楞了。程有真趁機開槍,再次擊中他的大腿。投影也在同時消失。

“你怎麽也不穿件像樣的衣服。”

“沒時間換了。”

程有真居高臨下地走向倒在地上的人,準備驗收獵物。他一把抓過來人衣領,撤下他的口罩。

“你老大是誰?”

對方惡狠狠盯著程有真,就是不松口。這時,徐宴的聲音突然急促傳來:“註意身後!”

機械狗再次啟動,從陰影中一躍而起,朝他撲來。程有真反應已算迅捷,但在他起身回頭的剎那,狗的前爪已如鐵鉤般抓向他後頸。痛楚如電流般竄進程有真的腦海。

“換通訊方式!”徐宴大喊。

他一手緊攥著機械狗的“下巴”,渾身發抖,另一只手按下腦機接口。不過,這次出現的不是徐宴的投影,而是默默!

【重置調試通道】【模擬主指令:核心重檢,權限降級】【聲控觸發接口識別異常,開啟調試回環模式】……

AI系統指令快速地重覆著,機械狗的光學眼不停閃爍著紅光,頭一歪,送了嘴。默默似乎讓它暫時卡了bug。程有真迅速冷靜下來,反手一槍,正中它的頭部傳感器。

機械狗應聲倒下,重擊在地。

“你還好吧?我現在過來!”徐宴說完這句話後,斷了通訊。

程有真看著這條狗,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血從他的後頸汩汩流下,染紅了衣襟,沿著手臂滴落。他順手甩了一甩,突然回過神來,猛地轉身。

天臺上哪還有那兩名殺手的影子。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