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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七章:催眠大戲法侵權案(上) 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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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七章:催眠大戲法侵權案(上) 寧在……

曾經我們圍繞著科學知識是何以能的謎團打轉了數百年。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我們主動地去把這個世界,放在時間和空間的框架中。宇宙之內,是我們理性的邊界。

所以當我們試圖追問“宇宙之外有什麽”、“上帝是否存在”、“靈魂是否不滅”時,人類就陷入理性的二律背反。各門學科,乃至宗教與神學的發展,皆在試圖回應這些終極問題。

而今,我們已初步掌握可控核聚變技術,能源與資源不再是束縛生命的鎖鏈。人類擺脫了“為生存而活”的原始宿命,邁入“為創造而生”的時代。

我們已經突破了前人的迷思,不再圍著理性的悖論打轉。我們不僅明白了意識如何構造世界經,甚至已經可以模仿、並創造人的意識。我們這一代人,站在人類文明躍遷的臨界點上,再邁出一步,我們就能掙脫地球的搖籃,朝向群星,走向宇宙文明的黎明。

屆時,我們將探索宇宙之外,我們創造上帝,我們本身不滅。

人類,不只是仰望星空。我們,終成為星辰。

—— 南鴻睿 《黎明之前:人類最後的哲學》

南鴻睿讀完新書序章的最後一段,場內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這場讀書會的盛況遠超主辦方的預期。原本只租了一個不大的場地,卻早早被蜂擁而至的讀者擠滿。長長的隊伍蜿蜒到場館外,粉絲們手捧紙質書籍,滿懷期待地等著與她合影、簽名。

原定兩個小時的活動,硬是延長了一倍。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舍不得離開,只為多欣賞兩眼她的風采。縱是如此,南鴻睿在面對最後一名讀者時,依然保持著優雅。

“你好。需要我簽什麽?”

“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南鴻睿擡起頭,看著這位讀者。

林述銳利的眼神透過鏡片,毫不閃躲地迎了上來。

幾秒後,南鴻睿似乎是明白了她的身份,挑了挑眉:“原來是林律師,久仰大名,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你還是我的讀者。”

林述揚了揚下巴:“簽啊。”

南鴻睿垂下眼,一筆一畫地寫著那幾個字。“林律師,你知道……你在把精力放在無用功上面。”

“此話奉還與你。”

“你看看你,說是厭倦了刑事案,要閉關,最後不還是帶著徒弟上躥下跳的。”

“就當我本性難移吧。”

“哦?你的本性是什麽?”

“把人渣一個一個投進牢裏。”

聞言,南鴻睿笑出了聲,風情萬種地撇了林述一眼:“林律好大的口氣。”

林述不響。

“你就不好奇,等我們進入一級文明之後,法律要怎麽改寫麽?到時候,你也會是創造人類文明史的人。”南鴻睿的聲音似乎有魔法,如塞壬女妖,一點點把人往欲望深處帶,“到時候,你和劉光明他們,編纂第一部宇宙大基礎法綱要,規劃人類新的秩序、權利、責任,所有人……哦不,所有宇宙文明,都會記得你林述的名字。”

林述神情未動,面無表情地接過書,講:“那是以後的事。現在,我只操心你什麽時候進監獄。”

“哈哈哈好,那我就等著這一天。”

“應該會比人類進入一級文明那天要快。”

“那我們拭目以待。”

視線再次相交,不同的是,林述這次回了她一個笑。

舊港大碼頭,評分六局。

六局局長用幾乎一整面墻的面積,向丁容展示大碼頭目前的重點制造業工廠。“終端制造大廠目前有五家在做。”

他指向第一道區域:“其中兩家是本地註冊企業,另外三家是白金場的流水線。”

投影輕輕旋轉,六局局長繼續:

“腦機接口方向,目前主流品牌有三個。翔睿是其中之一,還有兩個分別來自北港視控和唐銳集團。這三家總共鋪了十幾個點。”

最後,他的指尖滑到地圖左下角,微微一頓:“這家是皓瀾微控分廠,目前在核心區域鋪了個點,做機器人模型。”

丁容靠在會議桌邊,悠哉地喝了口茶。

她一頭淺色短發,這是他們丁家人的特征,血統越純正發色越淺。丁容身材高大,遠看近一米九,結實有力,從背影幾乎無法分辨她的性別。

和徐宴不同,她擅長用傳統冷兵器。在白金場監察學院的一次趣味實戰中,她曾獨自持劍,走位如影,在模擬圍捕場中面對一隊配備脈沖槍的學員。結果三分鐘內,無一人近她身。十五分鐘後,所有人“陣亡”。

多嘴一句,我們的小周醫生,當時就是“陣亡”的學員之一。她是第一個被丁容“一劍刺死”的,對此至今耿耿於懷。

傳統兵器之術已是觀賞類競技,國家軍備全面接入AI作戰系統,前線早已由無人機群、仿生機甲與意識同步指令集群組成。真正的戰場,已經不再需要人類流血了。也正因為如此,大家對於擁有如此身手的人才,格外讚賞。

“老六,有個好消息要給你。”

六局眉頭一動。

“內部消息,老盛打算把最新一代腦機接口在全舊港和自治學苑鋪開,幾乎免費,實現全民接口統一。”

“盛月又在搞什麽雞毛?”

丁容溫和地笑笑:“不要多疑嘛,老盛也是打算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老六撇了撇嘴,直接講:“全舊港人心眼子加起來都沒她盛月一個人多!利國利民……你聽她扯呢。”他應該是十分信任丁容,在她面前毫無顧忌,一屁股坐在她身邊,“到時候我們被她賣了都不知道。”

丁容不響。

“我說你也是,防著點她,別什麽都信。”

“我心裏有數。”丁容沒有立刻回應,只低頭慢慢喝了口茶。熱氣騰起,將她淺色的眼遮得虛實不明。

“無論怎樣,短期內對你來說都是好事。我讓徐宴從你大碼頭開始鋪,幾項重點政策都會落在你名下,你當上舊港之王,是遲早的事。”

老六沒有做聲。他從口袋裏掏出類尼古丁吸食器,啟動,放嘴裏吸了一口。

“怎麽,不開心啊。”

他“嘖”了一聲,手指敲著桌沿:“什麽舊港之王,光是山海和騰川那兩片區,就讓人頭疼。”

“那就看你的能力了。”

老六話鋒一轉:“等我當上了老大,第一個搞的就是他媽的徐宴!”

丁容放下杯子,“哐”一下落在桌上:“你少胡鬧,別和他過不去。”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靴子還是交給他吧。”

“我上哪兒去給他交?”老六頓感冤枉,“靴子這狗娘養的,藏得比地鼠還深。”

丁容沒有回應,只是低低“嗯”了一聲,隨後說:“他現在估計也沒空追這件事。”

“怎麽?他那個姓程的小子又闖禍了?”

“你消息倒是靈通。”

老六瞇起眼睛:“這次又是誰?”

“翔睿。”

“那可有好戲看了!”老六眉飛色舞的,對他來說,狗咬狗的戲碼可是最精彩的了。他興沖沖地關閉吸入器,眉毛一揚,對丁容說,“走,一起喝酒去。”

“你就這麽開心?”

“走走走,咱姐弟倆好久沒一起喝酒了。今兒你必須把這個八卦從頭到尾跟我聊聊,我請客!嘿嘿。”

“別笑了,我可是夾在南鴻睿和徐宴中間,左右為難的。”丁容招架不住老六的熱情,被他拖著,離開了會議室。

程有真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林述熬夜整理方雨瑋的案情,唐燁都守在醫院,替方雨瑋分憂,而他卻什麽都做不了。悔恨與自責像潮水,一寸寸淹沒他。他的左手小指突突地痛,連著心跳的節奏,每跳一次都在責問他一次:你到底漏掉了哪些線索?

走私案還有不少疑點,而翔睿的案子更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他腦中一團混亂,快要爆炸了。就跟藥品上癮一樣,他點開太陽穴的接口,再次投入《零體計劃》中。

和現實中一樣,游戲裏,他除了111,沒有其他的好友。所幸111此時在線。

“打架麽?”程有真問他 。

“好。”111沒有廢話,迅速拉彼此進了格鬥區。

然而,今天的程有真與往日不同,出手拳拳到肉,招招兇狠,徐宴一時甚至有點招架不住。他這是怎麽了?就在這楞神的功夫,程有真已經逼近至攻擊距離,一個高掃腿,狠狠擊中他的肋間。徐宴悶哼一聲,後退好幾步。

“再來。”

他生怕對方反悔似的,不等111回答,就將身體低位貼近,左手勾住他的右臂,右腿順勢勾向他重心後方,幹凈利落地來了個抱摔。

“啪!”兩人重重摔在地上,程有真上身卡位,緊緊地壓制。

徐宴頓時明白了,程有真在故意激怒他。他想被自己狠狠地揍一頓。

“你等下……”他用膝蓋頂開他的腰線,胳膊撐起,身體一擰,借力擺脫了控制。他氣喘籲籲地問:“到底怎麽了?”

可惜程有真壓根不理他,滑動身體,骨盆擡高,雙腿狠狠地纏繞住徐宴的脖子,一記三角絞瞬間成型,快得令人看不真切。徐宴頓時呼吸驟急,面孔變紅。

“認輸麽?”

徐宴沒回應,沒有掙紮,目光依舊冷靜,就等著程有真呼吸的那一刻,他調整重心,轉肩,猛然發力從鎖死線側向翻出,避開致命壓迫。程有真一怔,下一秒,他就被反壓至下位。

正欲起身,卻感覺雙腿被死死扣住。徐宴有樣學樣,雙腿交叉纏鎖,瞬間鎖住他的下半身重心。

耐心的捕獵者終於控制住了一頭掙紮的獵豹。

徐宴大口喘氣。說真的,自從程有真恢覆訓練後,現在要赤手空拳制服他相當困難,他今天應該是狀態不佳,所以被自己占了先。“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揍我一頓,我就告訴你。”程有真的聲音發沈。

“不可能。”

程有真也喘得厲害,肩膀起伏著,眼神落在遠方。終於,他開口:“自己大意,害朋友進了介入所。”

“哪個朋友?”

“你又不認識我。”

徐宴偏過頭去看他。【111不要臉】這個ID還頂在他腦袋上,叫人看了只覺得他是個老年玩家,不懂如何把這些隱藏起來。徐宴知道,程有真只是不在乎。他不在乎游戲裏的打扮和ID,正如他也不在乎現實裏,別人怎麽看他。他活得很單純,好像生命裏只有一件事要完成,至於是什麽,他還不清楚。不過現在,他似乎有了在乎的人和事。

“不是你的錯。”

“怎麽不是我的錯?”程有真的聲音猛地揚高,眼圈通紅,“一開始是我親口答應他的,會確保所有人安全。現在倒好,他進去了,我在這兒心安理得地逍遙快活!”

他再次掙紮,徐宴用盡全力,緊緊地絞住他的身體,講: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是你的錯。”他頓了頓,繼續說,“你朋友信賴著你,他知道你肯定能把他救出去,轉危為安。”

程有真撇過頭。過了許久,他悶悶地說:“我心裏難受,想被你打一頓。”他聲音很輕,露出脆弱的、微微顫抖的身體,讓人能見著他拳頭握緊,驚慌失措。

“因為難受而傷害自己,反倒讓掛念你的人也難受,得不償失。”

終於,程有真的肩膀微微顫動,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徐宴的手背上,燙得很。他哭得很安靜,沈默地流淚。徐宴就在那面無表情地陪著,他把他從這場自責的泥沼裏,一點一點拉回來。

程有真的肌肉不再緊繃,徐宴放開他,二人雙雙翻身坐起。

程有真哭了這麽一回,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只擦了擦眼,擡起頭看向四周。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次的虛擬格鬥場景是片暮色森林。遠處是層層密密的樹,橙紅色的光斜斜地灑落,透過樹影,投在濕潤的落葉上。地面霧氣彌漫,像是低分辨率的一個夢。

“你改設置了?”

“沒有。零體在做新版本測試,所以最近會出bug。”

程有真撿起地上的一片枯葉。陽光落上他的睫毛,紅紅的鼻尖,嘴唇……他的眼眶還是濕漉漉的,此時美得像個林中精靈。

徐宴欣賞著這幅景色,似乎有些入神。突然,他開口道:“你很擅長貼身柔術。”

“嗯。以前在監獄裏一直被按著打,久而久之就習慣了這樣的打法。”

“你的功夫是誰教你的?”

“還能有誰,前期是我爹,後期就是獄友唄。”程有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丟下樹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問他:“還打麽?”

“不打。”

“不打我走了。”

不等對方開口,他又風一樣地消失了,徒留111在森林裏。

真是任性啊……

徐宴按了下腦機接口,意識流如潮水般收攏,世界被一層程序光膜迅速剝離。他緩緩睜開眼,回到了現實。

他想了想,眉頭微皺:“默默,調出程有真服刑期間的照片。”

“好的徐宴。”

很快,一張入獄期間的3D投影出現了徐宴眼前。

16歲的程有真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他面容白皙,睫毛濃密得幾乎投出陰影,靜靜垂下。一頭長發細密濃厚,如黑緞般披散而下,垂至腰間,發梢在空氣中微微晃動。他的氣質安靜,甚至有些脆弱。

很難想象,這個纖弱的長發少年,竟然是當年山海區人民口中的“魔頭”。普通人也難以將他與現在這個程有真聯系在一起。

“徐宴,白金場的紫外線太強,程有真曬黑了。”

“徐宴,默默有個重大發現。”“人類的發型對一個人類非常重要。”

“十年,真的能發生很多事,呵~”“煙。”

徐宴不動如山,可以完全屏蔽家裏的智能碎嘴子。手指懸停在操作界面上,屏幕的冷光映著他側臉。最終,他深吸一口氣,點下了“特級加密”的選項。

屏幕閃過一道藍光,資料被鎖死,從這一刻起,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訪問他的資料。

默默問:“徐宴,你在保護程有真嗎?”

“是的。”

“你保護程有真,是不是喜歡程有真?”

徐宴沒有回答,然而默默卻緊追不舍:“根據數據庫顯示,你對程有真的行為模式偏離了常規邏輯。你保護他,優先級高於其他任務。默默很好奇,徐宴是不是喜歡程有真。”

“你不也喜歡他麽?”

“默默無法產生自主情感。默默的喜歡是基於算法,計算一個人的綜合數值:忠誠度、能力、行為模式。當結果超過閾值,默默會判斷為’喜歡’,並模仿人類行為來表達。程有真的綜合數值最高,符合默默的喜歡標準。”它停頓了一下,燈光閃爍得更快了些:“徐宴,你的喜歡又是怎麽判斷的?”

徐宴沈默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

他從沒喜歡過誰,至少在失憶之後,他連對親人的依戀都被連根拔起,胸腔裏只剩一片荒蕪。這一瞬他甚至有點羨慕默默,可以準確地說出自己的運算邏輯。相較AI,人類的思緒亂得毫無章法可言。

他也搞不懂,那份對程有真的保護欲,到底是從何而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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