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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他想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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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他想親他

謝欣塵把他放在床榻上,看著他腫腫的臉,熟睡的眼睛,睫毛長長根根分明,可是現在卻一動不動的,好像破碎的瓷娃娃。

在睡夢中的若安感覺臉頰處涼涼的,好像有東西貼上去,可是那東西總是貼了一會兒就挪開,他在夢中腫著小臉挪動身體,臉頰接著貼上那涼涼的東西。

上好的布料包著冰,貼在若安的臉頰上,看他像小貓一樣挪來挪去臉頰貼上冰後舒展的眉毛,他不禁笑了一下,隨後又猛地收起臉。

算了,這人偷了他的銀兩,現在家也被他們打碎了,現在臉還成這樣,等他醒來就放他走吧。

謝欣塵每次遇到這小少年心裏都會有異樣的感覺,想靠近他,又想摧毀他,憐惜占了上風。

他手指不自覺摩擦他紅腫的臉,仔細看他睡夢中微微皺起的眉頭嘟囔的嘴,他控制不住手指摩擦到眉頭,摩擦到嘴角,摩擦到顴骨。

這樣的摩擦顯然讓臉上火辣辣的若安很不舒服,在夢裏身子也不安分,一直躲他的手。

謝欣塵動作一頓,繼續用布料包住冰塊小心翼翼的在他臉上輕輕敷著,眼角的淚痣隨著他眼睛的轉動好像在他身上流轉,最終流轉到他紅腫飽滿的嘴唇上。

他彎下腰,在他嘴唇上輕啄兩下,又緩緩離開,忍不住用拇指摩擦他的嘴唇,軟軟的很好親,加上他這毫無防備的臉。

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含住他唇瓣吮吸了,他猛地擡起頭,

等若安迷迷糊糊睜開眼還以為在他的小土房子裏呢,不過又夢到嘴唇軟軟的冰涼涼的,不過這冰冰涼涼轉瞬即逝,他睜開眼睛。

躺著的結實檀木床,床簾布料比他衣服的還好,他的被子什麽時候這麽厚了,他們家什麽時候光這麽明亮了……

他撐著床緩緩坐起來,謝欣塵背對著他,雙手緊握。

他看到他下意識摸摸自己紅腫的臉頰,手指尖剛摸到就刺痛收回去,雖然還是疼,但至少能睜開眼睛了。

往下一看,衣服,衣服也這麽好,比床簾的料子還好……

聽到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的謝欣塵回頭看向他,“小偷。”

“我沒偷過東西!凡事要講證據,你說我偷東西了,那你可有證據?”

“證據?證據是當晚只有你我在藥房,我見你出去後銀子就沒了。”

“這也不能證明是我偷的!”若安想跟他據理力爭,想起身,又坐回去,他可是見識到了謝欣塵的厲害,現在不敢輕易頂嘴。

“怎麽不說話,”謝欣塵走近他,“剛才還在狡辯現在一句話不敢說了?”

若安的心思全在身上的衣服上,衣服上的桂花香鉆進他鼻子,寬大的衣服比他兩個大,他後知後覺察覺這上好的衣服好像是謝欣塵的。

他的手摩擦布料心裏突突,他現在是把衣服還給他,還是買下來,他知道謝欣塵一直嫌棄他,會不會覺得他穿過的衣服不好,讓他賠他一件吧。

“你要是想光著出去現在就能脫了滾。”

這話羞的若安擡不起頭,他的每句話都往他痛處捅。

“裝什麽可憐,”謝欣塵關上窗戶走近他,“從地牢把你帶出來,留你一命算你幸運,日後別讓我看你出現在我面前,再敢讓我碰到你,就接著把你扔地牢裏去。”

這是讓他走了,聽完這話的若安不敢耽誤,折騰一天已經要天黑了,他一天都沒吃東西,要是黑天前還沒回去就要被迫在鎮上住一晚上了。

他穿上自己的草鞋,看都沒看就往外跑。

謝欣塵看著他小跑的背影,露出細白的手臂,找不到門到處亂走和無頭蒼蠅一樣,折騰半天才匆匆出去。

他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天真的黑了,挨家挨戶都點起油燈謝欣塵才往回走。

他把少年抱到自己床上,見他身上破爛,或者是他心裏見不得人的想法,他把他的衣服脫掉,輕輕地換上自己的衣服。

蓋上再蓋上他的被子,他看到這一切心裏一點都不反感,反而若安溫順的如同小貓一般穿著他的衣服,昏迷不醒,有種被他保護的錯覺,心裏反而有種異樣的滿足感。

他從那一刻就決定不為難他了,偷了就偷了,這點錢對他來說就如同掉了根頭發,對著小少年來說那是一筆巨款吧,就當可憐他的。

他坐回椅子上,靜靜的喝茶,心裏又開始不對勁起來,他為什麽非覺得那銀子是若安偷的,他想不通,但凡有一點退縮的想法就忍不住生氣,就是若安偷的,他為什麽為自己的想法退縮。

索性把他趕走,日後不再相見,心中這異樣的感覺會慢慢消失,但看著若安越走越遠的身影,他心裏反而越來越堵得慌……

從小吃窩窩頭跟野菜,大白菜的若安想跑也跑不快,剛出去沒多久,就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喘氣,胸口跟堵了一團血,嗓子都是鐵銹味。

現在天還不是很黑,要是天真的黑了,那可就慘了,那真要在外面這麽涼的天氣過一晚上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一大早就被謝欣塵帶著一堆官兵砸了家,然後被押送鎮裏的地牢,挨了一頓打,受了一陣嚇,現在天黑了又被放出來。

一天滴水未進,一粒米都沒進肚子,肚子早就餓的咕嚕咕嚕叫,身上也沒力氣只能加快腳步,希望大白菜沒都被踩爛回家還能給自己煮頓白菜吃。

他現在想通了一件事,現在已經很幸運了,每天能吃著白菜,餵著雞,偶爾吃兩個雞蛋就已經很好了,他不羨慕吃豬肉的人,冬天不挨凍的人。

只要不和今天一樣擔驚受怕,挨打受凍,痛苦難受就好了,他想,是他以前奢求太多,是他不懂得珍惜了。

他走路,越走腦袋越沈,好困好想睡覺,但不能睡,這天這麽冷,看天氣明天還有雪,萬一凍死在外面怎麽辦,沒凍死把胳膊腿凍壞了怎麽辦?

他搖搖頭接著往前走,他真的好餓,頭暈暈的好像躺下,就算是躺在地上也可以,他走路走歪歪扭扭的很慢,走不了直線,最後坐在路邊,雙手抱住膝蓋,頭埋在膝蓋處。

“我就睡一會兒,一會兒我就起來趕路。”

在若安走後謝欣塵本打算休息,已經躺上床,被子裏還有若安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他心裏想,這皂角這麽刺鼻一聞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做的。

可是身子卻很誠實的埋在被子裏,大口呼吸若安留下的皂角味道,想趕緊睡覺,卻一閉上眼就想起他的背影,真是瘋了。

他起身,倒杯茶冷靜一下,一擡頭跟外面的黑夜對視,心裏控制不住想那小少年,他住的竹林歪歪扭扭怎麽能看到路,外面看上去好冷。

“草!關我屁事!”他煩躁的吼一聲,又坐回床上,心裏越呆越不得勁,還是去看看,就看一眼就走。

他點著油燈心裏別扭還沒走多遠就看到,路邊有一小坨蜷縮起來的。

他沒多想,還能這笨?在路邊也不怕第二天凍死了,這是誰家的東西堆在路中間,明天想擺攤占個好位置怎麽的,他提著油燈接著往前走。

又往前走兩步,感覺很別扭,心裏都是路邊蜷縮的那一小坨,誰擺攤能這麽放。

於是他走回去,拿油燈靠近一照還真是若安……

謝欣塵又一股無名火湧上腦門,在這兒睡上了?他還以為這是他大坑呢!

他伸手就要拎著他領子把他拎起來,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又緩緩收回去。

蜷縮的若安跟小貓一樣乖順,蜷縮在地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因為冷睫毛微微顫抖,寬大的衣服在身上多餘的布料被他鋪在身下,墊著。

“還不傻啊,還知道冷,知道冷還在這兒睡?明早下雪被凍死就好了!”謝欣塵緊盯著他小臉惡毒的詛咒,“凍死你!讓你偷東西!”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盯著他的睡顏,看著他小小的紅潤的嘴唇,跟還沒消腫微紅的臉。

他小心翼翼把他打橫抱起,他小小一團乖順的靠著他肩膀睡著了。

“福子,給他送回去。”他偏頭對一旁的侍衛說,“別驚醒了他。”

若安夢裏也不安穩感覺跟做驢車一樣,顛得慌,整的他想吐,可是每天這時他早睡著了,生物鐘整的他還想睡覺。

他等夢裏的驢車終於停下,他也終於睜開眼睛,天還沒完全亮,晨光已經能看清屋內的場景。

他坐在炕上,揉揉眼睛起身,今天比平時醒的早一點,好像是感冒了,昨晚沒蓋被子身上好冷。

“我自己走回來了?”他看著土房內亂糟糟的一片,地上全是被官兵亂扔的東西,白菜葉子正在他的炕沿。

他往外一看,菜地昨日被官兵用鋤頭挖沒了,昨晚下雪,種的菜還沒長成就連根拔起挖出來,現在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小雪。

他是怎麽回來的?他記憶還停留在昨晚最後在路邊睡著的時候。

若安正在發蒙自己是不是夢游走回來的。

而謝欣塵在醫館看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全是那會裝可憐該死的小偷是不是真死外面了,就他家破破爛爛的一下雪,一刮風門都吹飛。

他不承認,他想去看他,不管用什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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