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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謝欣塵,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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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謝欣塵,你放過我吧

他想保護他,謝欣塵想,他想保護若安,他想把他接過來一起住,他想拉住他的手讓他別傷心。

躺在床上的謝欣塵一直想,他跟若安一樣,都沒父母,從小只有師傅陪著他,師傅好像完成什麽任務一樣,等他十八,把醫館交給他就消失不見了。

留下了一堆錢財,吃穿不愁,生活富足,這麽多年他一直做夢,夢裏是一雙真誠的濕漉漉的眼睛,跟小狗一樣可憐巴巴的看他,總是會拉拉他的袖子,他好像在等他……

真是瘋了,他坐起身靠在床頭,點上蠟燭,蠟燭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他可不是斷袖,他十四歲那年在私塾認識一女子,他表面雖然不在乎,心裏還偷偷喜歡過一陣。

他知道自己是喜歡女人的,可腦子裏總有單薄的身影揮之不去。

他心裏煩躁無處發洩,回身又躺下,翻個身蓋上棉被。

等他呼吸平穩,雀輝穿墻潛進房內,“兒子。”他聲音很輕,“來凡間當凡人受苦了。”

他看著他的面容,“等你回到天宮會原諒爹的,山雞族沒一個好東西,只會害了你。”

他走近一揮袖子,睡夢中的謝欣塵眉頭緊皺,一陣紫光閃過,又恢覆平靜。

“好兒子,爹不會害你,爹只是想讓你保持清醒。”

第二天房間內只剩謝欣塵一人,他單手扶著頭坐起來,眉頭緊皺,頭裏好像有人拿著釘子把他的頭從中間釘開,尖銳的疼痛讓他想不了別的,只能用盡全力抵禦這種疼痛。

過了大約一刻鐘,腦子裏的疼痛消散,他慢慢回神,食指按摩著太陽穴,空空的,好像忘了點什麽。

他給自己診脈,心跳規律,脈象沈穩,並無異常。

他下地,倒了杯茶一飲而盡,“真是見鬼了。”他不知道忘了什麽,腦袋空空的反而身上很輕松,他起身洗漱。

冷水拍在臉上,沒讓他感覺到舒適反而心裏還更加焦躁,他冷著臉買了包子,冷著臉去醫館等著大大小小的病人。

“大夫我還沒賣糧食,這錢先欠著行不行?”面前的老爺爺佝僂著後背彎腰看他。

“沒銀子你看什麽!”這句話剛出口,他自己都皺眉一楞,今天這是怎麽了,真是見鬼。

於是他把包著紙的藥材塞進他手心,“拿了藥趕緊走,別來煩我。”

佝僂著後背的老爺爺感激的看他一眼,抱著藥草就走了。

這佝僂著後背的樣子讓他腦海裏想到一位老奶奶,他雙手握拳,這點零星的片段氣得他想摔東西,於是他還真把椅子摔了。

在外面想來看病的人排隊張望,得,這回義診留下的好印象毀了,這群老頭老太太回去又要議論他。

於是他把所有人趕走,自己坐在椅子上心裏莫名有些生氣,又不知道在生什麽氣。

腦海裏一閃而過前日若安來看病的狀態。

他腦海裏一有他的臉就想摔東西,他這麽想的也真這麽幹了,把桌上的茶壺一掃而空,心裏的那點焦躁反而愈演愈烈。

眉頭緊皺,腿也顛動,錢袋子是不是就是他偷的?要不是他偷的,他昨日去他怎會把自己那點碎銀拿出來?分明就是心虛!

他拍桌而起,若安分明就是偷了東西心虛!還對上他可憐巴巴的眼睛,昨日是可憐巴巴,今日他只想戳穿他的偽裝,演得真好,把他都騙過了。

偷了銀子還用苦肉計?他休想逃過。

若安早上迷迷糊糊睜開眼又看到謝欣塵的臉。

他下意識露出笑容,他又來他家做客了?

沒想到謝欣塵身後還跟著一群人。

他揉揉眼睛坐起來,看到他身後的人徹底清醒,怎麽他還帶著官兵呢?

把被子褥子趕緊卷起來,站在地上。

而謝欣塵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心裏怪怪的,那股早上莫名其妙的生氣消散了一點。

他放下抱著的胳膊,“你偷我銀子?”

剛穿好草鞋站在原地的若安被他的話打得發蒙,“我……我沒拿過你銀子!要是你覺得看病的錢該給你的話,我現在就還給你!”他轉身又要去掀他的破木櫃子。

謝欣塵拉著後脖頸衣服把他拉回來,看著他雙手抓住領口喘不過氣的樣子心裏一陣煩躁,真能演,隨後把手松開往前推了一下。

剛緩過氣的若安一時沒註意直接被推一下摔在地上,雙手撐住地面,可手掌心卻被地面擦破皮。

見他手心擦破皮他忍不住上前走一步,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停下,“趕緊起來!在地上磨磨唧唧的。”

他兇巴巴的吼他,可眼睛裏都是緊張,只盯著他的傷口處,“沒死就起來。”

他看著若安慢吞吞站起來,水潤的眼睛續上了水霧,又被他閉眼憋回去。

“把偷的錢交出來就饒你一命,要不然……”要不然什麽?謝欣塵說不上來,因為他的視線都被他手掌心的傷口吸走。

突然,身後紫光打在他後背,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周圍的官兵只見這小少爺往前搓了一步,好像被打了一樣。

這小少爺金枝玉葉,以前師傅還大有來頭,給他留下一筆不朽的財富,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走這麽長時間,就為了幫他破個案,對他唯首是瞻。

為首的剛往前走一步想看他狀態如何,謝欣塵就已經擡起頭。

“偷錢還嘴硬?”他眼裏的擔憂與緊張被冷漠取代,“不交出來就進衙門。”

若安雙眼緊盯著他,“我雖然沒錢但也不會偷人錢的,我……我不會幹這種事!你都沒證據為什麽就帶著人來抓我!”

他慌亂中看到開著的門口有一根孔雀羽毛在空中,沒機會讓他研究這根羽毛,謝欣塵一擡手為首的兩名官兵就反按著他的胳膊逼迫他跪在地上。

若安肩膀使勁掙紮兩下,那官兵往後掰他胳膊掰得更狠了,他發出痛呼,不再動作,可官兵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放松。

他擡頭看他,正好他一直在看他,高傲的眼睛好像在欣賞他的醜態。

“現在把錢交出來,饒你一命。”

“我沒偷過錢!我所有錢都是自己掙的!”他一邊吼一邊落淚,聲音也因為胳膊的疼痛與心裏的委屈顫抖,淚水也落在顫抖的嘴唇,“我所有銀子都在鐵盒子裏,鐵盒子裏都是我的,沒偷沒搶都是我的!”

“還嘴硬?”

謝欣塵明顯被他的話激怒,上前快走兩步,揚起手掌,若安緊緊閉著眼睛,等待巴掌的到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來臨。

謝欣塵後退一步死死看著他,他發現,他下不去手……

這認知讓他更惱怒,於是他冷笑一聲,“你說沒偷就沒偷?搜。”

“你們要幹什麽。”他話音剛落,就看到那群五大三粗的官兵,抖摟他的被子,毫不客氣的扯開,他一針一線縫的針腳斷裂,棉花飄在空中,而那官兵只是查看裏面有沒有私藏的錢財。

他又看到他十二歲那年一直吃飯的木頭桌子壞了,他墊著腳,用錘子錘了一上午才修好的桌子腿被一腳踹斷。

還有他準備過冬的白菜,被他整整齊齊放在西屋,他哼著小曲,小心存放的白菜上面布滿了腳印。

他的院子,土被掀翻,還未成熟的蘿蔔連根拔起,隨意扔在地上。

他呼吸都停住,身後被人按著的胳膊生疼,一掙紮就會掰得更緊,他的小家一片狼藉,塵土飛揚。

“還有那個櫃子。”謝欣塵親眼看著他如何寶貴那櫃子裏的東西,那小鐵盒子沒準現在都裝滿了錢財。

“別碰櫃子!”若安滿臉淚痕仇視著他,“我沒偷過你東西!你自己心虛!你自己心裏有鬼!”

這回若安的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這巴掌讓他半天脖子保持著一個姿勢緩不過神,耳朵嗡嗡響,嘴裏破了吐出口鮮血。

“還不承認?那就進衙門,在地牢跟老鼠作伴,這是你應得的。”

若安轉過僵硬的脖子,“等你這群人搜完就知道了。”

他被他空洞的眼睛攥緊拳頭,內心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叫他相信他,一個讓他別信他,他就是在裝可憐。

紫色的法力在他身體內游動,於是他冷笑了一聲,“誰知道是不是你花完了。”

若安已經沒力氣看他的木櫃子是怎麽被拆開,過冬的棉被,看了又看使勁咬牙買下的裘衣是如何被扔在地上,被人踩了幾腳,最後他的小鐵盒被找出。

這回他擡起頭,那官兵使勁掰掰不開,就放到腳底下使勁踩了幾腳,那生銹年久的鐵盒從中間裂開條小縫,裏面的碎銀子是他的全部身家。

等為首的官兵跟謝欣塵說沒找到,他的土房子也變得破碎,胳膊被按著血不流通,露在外面的手發白,他也感受不到自己胳膊的存在了。

“找完了嗎?沒偷你一點東西,你若是覺得我看病沒給銀子,那鐵盒子裏所有的你都可以拿走。”

若安有種無力感,無論怎麽做都改變不了結果的無力感,只能用更加弱小保護自己,好讓他們對他不感興趣,從而走開。

他想他的想法重要嗎?他到底偷沒偷東西重要嗎?他們誣陷他,都不用理由,他現在只想讓他們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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