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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是安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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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是安心所在。

“你別……”姜絨紅著臉回頭望向他, 艱難的用口型,向他說出了兩個字。

下一秒,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伴隨著鏡頭哢嚓聲,兀然自他們耳邊響了起來。

她迅速擡頭看去, 竟看到一群狗仔隊,正舉著長槍短炮,往藝術館內沖了進來。

“你們不可以進來的, 沒有購票, 不能私自闖進藝術館裏。”館內的接待員和安保人員, 艱難的阻擋著這群人前進。

但這群人有二三十個, 而且訓練有素, 動作極快, 猶如一個團隊, 三個人根本擋不住。

姜絨只覺得匪夷所思,自己的藝術館,怎麽還能吸引一群狗仔隊的進來呢?自己又不是什麽明星,或者公眾人物。

“她就是姜曜的緋聞女友!”一道驚呼聲兀然在人群裏響起,是有人看到了她。

隨即足以閃瞎她眼的燈光, 直照在她臉上,瞬間亮了起來。

“對, 就是她!她們倆還同居了, 還住在同一個地方,經常坐一輛車回家!”立即有人附和了起來, 有如餓狼撲食般,蜂擁而至,將她圍成了一圈。

藝術館內本就人潮眾多, 因為這異動而騷亂了起來,連香檳塔都被慌亂的人群推倒,玻璃杯盡數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不是吧!我和姜曜一個姓,你們還能把我當成他緋聞女友?”姜絨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捂住自己的臉,沖那些狗仔們喊道,

然而,她的聲音微不足道,反倒因為她的動作,手臂上的白色貂皮披肩脫落,露出了她凸出的孕肚。

閃光燈越發劇烈了,無數鏡頭又對著她拍了起來:“她懷孕了!我的天啊,該不會是姜曜的孩子吧?”

“真的假的?這消息太勁爆了,姜曜現在可是正當紅的偶像樂隊歌手啊,他有私生子,這是塌房了嗎?”

一些參展的觀眾也圍了上來,拿出手機拍起了照,並對此議論紛紛。

姜絨心裏黑線無數條,再次被這些人的智商給深深震撼到了。

“絨絨,小心!”林晚也被這情況嚇了一跳,她自然知道姜曜現在是特殊時期,安全非常重要。

但她的小身板很快被集中過來,看熱鬧的人潮,給擠跑了,於是她也只能跟著人流跑,眼睜睜的看著姜絨,被困在閃光燈中央。

姜絨逐漸覺得不舒服了,這樣的場景,以及流通度不夠的空氣,令她開始覺得不適,胃裏翻江倒海,直想吐。

下一秒,她纖細的手腕,卻被人一把握住了,對方掌心溫暖,將她握得極緊。

與此同時,一件寬大的風衣外套,帶著雪松的香味,猶留有餘熱的體溫,披頭蓋下,將她整個人都隔絕在了刺眼的閃光燈之下。

“那不是陸氏集團的總裁陸沈淵嗎?莫非他和姜曜的地下女友,關系也不一般?這女的關系也太混亂了吧?”

反應過來以後,更多人朝著陸沈淵那張臉拍了起來。

然而,陸沈淵個子極高,表情又極度冰冷陰沈,身上的氣場強大到令人發怵,令不少狗仔們,都有些不敢再拍。

他寬大的手掌摟住懷裏的姜絨,冷冷的向那些人啟唇,說出了兩個字來:“讓開!”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那些人被他不怒自威的震懾嚇到,也變得安靜了許多。

一條小路被人群自動讓開了來,他長腿一邁,帶著姜絨,往遠離人群的方向走去了。

風衣底下的姜絨,臉色發白,手腳都有些發冷,纖長的手指,緊緊的握住陸沈淵寬大的手掌,跟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明明平常不覺得遠的路,在此刻,卻比她想象中還要遠的多,但因為身旁,有那個身材高大,將她護得極好的人存在的緣故。

姜絨再一次體會到了,那種安心的感覺。

只要陸沈淵在她的身邊,就永遠有辦法來解決問題,仿佛她的整個世界,永遠會完好無損,並得到他的庇護。

“還好嗎?”似乎是感覺到了她身體因為冰冷而產生的細微顫抖,走到藝術館門口,陸沈淵寬大的手掌,輕輕將蓋在她頭上的風衣外套拿下,柔聲朝她問道。

整張小臉有些發白的姜絨,仰起頭來看向他。

頭頂刺眼的陽光,傾斜而下,落在她身上,身後人群的喧鬧聲,以及刺耳的閃光燈,仍在不斷亮起、響起。

但對上陸沈淵那雙有神的,牢牢鎖住她的黑眸,望著他那張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暈,輪廓極度深邃好看的臉。

姜絨在這一刻幾乎忘記了呼吸,心動到了無法言喻的程度,她兀然覺得,自己和陸沈淵,就如同災難片裏,一對末日出逃,躲避喪屍和槍林彈雨攻擊的落難情侶。

他們就應該天生一對。

“上車吧。”沒有再等她回答,陸沈淵高大的身影微微一蹲,有力的胳膊便穿過她膝彎,一把將她從地上輕松公主抱起,向楊西停好的勞斯萊斯幻影上邁去。

騎著機車的周野,趕到藝術館門口時,剛好就看到了這刺眼的一幕。

比起在自己車上時,僅僅只是想替她系個安全帶,姜絨臉上就瞬間浮現出的驚恐、害怕,甚至是厭惡的表情,此刻,在陸沈淵懷裏的她,完全不同。

在英國那幾年,自己無論如何,再小心翼翼,也未曾擁有過,與姜絨有任何親密一些,超越朋友的,肢體接觸的機會。

他的位置永遠只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周野甚至開始猜測,或許如同抑郁癥一般,她在與異性的肢體接觸方面,亦存在某些難以克服的心理陰影。

然而,此刻,他的一切猜測和小心翼翼,都沒有了任何意義,化為了虛幻的泡影。

因為,此刻,姜絨整張臉都埋在陸沈淵寬闊的懷抱裏,纖瘦的身體,被他抱起,小鹿一般全身心的依賴著他,上了他的豪車。

她臉上的表情,是那樣安心,如同倦鳥終於找到了歸途與久違的巢穴。

那是在英國幾年期間,見到過她的仿徨與低落,見到過她如同一朵,總也幹不透的憂愁丁香花的自己,從未見到過的表情。

林晚艱難的跑到了藝術館門口,看著一輛白色的勞斯萊斯,在狗仔隊的圍追狂堵之下,艱難的駛離,這才放下了心來,姜絨大概率是在那臺車上。

關鍵時刻才能看出來,她這前夫陸沈淵倒還是挺靠譜的。

林晚對自己這高中同學的看法也有了些松動,至少剛才,他撥開擁擠的人群,推開擋路的狗仔,一把握住姜絨手腕,並利落將她帶走的場面,還是非常帥氣,而且令人印象深刻的。

更令她覺得不同的是,自高中時代開始,陸沈淵那雙冷酷至極,沒有任何感情波瀾的眸子,剛才在看向自己閨蜜的時候,裏面盛著的東西,非常不一樣。

雖然,林晚無法形容,那種感覺,但她在心裏確定了一件事情。

姜絨和她這前夫,肯定有一腿!

想起更重要的事情,林晚立即拿出自己手機,發出了幾條微信:【姜曜,狗仔隊的人,把你妹妹的藝術館闖了,還拍了她很多照片,說她是你的地下緋聞女友。】

【你需不需要發一份律師聲明來澄清這件事?我可以幫你起草。】

幾分鐘後,她的手機彈了一下,姜曜的回答,極其簡單粗暴:【我艹!必須寫!】

“讓一讓。”此時,一個手持攝像機的男人,走下藝術館臺階時,差點撞到了周野身上。

周野臉色不悅,一把提起了那人衣領,向他質問:“是誰讓你們來這裏拍的?”

“是……是一位姓喬的小姐,叫喬安安,告訴的我們線索的。”那人臉色發白,被嚇得差點說不出話來,語無倫次的回答周野道。

周野這才放開了他,轉身徑直離去。

“他們沒有再追來了吧?”姜絨透過車窗玻璃,擔憂的向外看去,生怕再看到任何閃光燈亮起,或者可疑的人跟車。

陸沈淵低沈而高聽的聲音,自她腦後響起,語氣很緩:“放心吧,我已經安排了人,去引開他們。”

“那太好了,謝謝你,陸沈淵,剛才要不是你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姜絨轉過頭來,看向他那張眉眼深邃的臉,紅著耳根向他道起了謝。

剛才,要不是他及時出現,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姜絨根本不敢想象。

事實上,她還有些印象,高中的時候,陸沈淵就是很不喜歡鏡頭,也不喜歡被拍的那一個。

昨天,他能夠為了她的作品,給她拍攝一組,不露臉來的身體特寫,估計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遑論剛才要被狗仔隊們,用長槍短炮,懟臉拍攝。

姜絨還記得,高一校園運動會期間,不少女生都帶來了相機和手機,想要偷偷拍幾張自己暗戀的男生照片,或者班草、校草,在球場上的英姿之類。

作為校花,她亦成了很多男生在球場上故意表現,吸引註意,或是送各種禮物以及表白信的存在。

那幾天的時間,她甚至不敢去學校的運動場上,畢竟她也不願意,再當面收到幾封,帶著汗漬,黏黏糊糊,字寫的歪歪扭扭的體育生表白信,弄得她陷入扔也不是,收下又覺得惡心的場景裏去。

直到運動會的最後一天,姜絨的同桌,非拉著她去看一場比賽,眼睛放光,神秘兮兮的對她說:

“你不是不愛去操場上,嫌那臭嘛!有個地方你絕對喜歡,而且咱們班上種子選手的最後一場,決賽就在今天!絕對精彩!”

於是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她,就這麽被生拉硬拽,扯著胳膊,下了樓,奔去了學校的室內體育館裏。

而不遠處,果然圍了不少人,在喝彩並觀看,兩個身穿白色擊劍服的人,正戴著頭盔,目不斜視,汗如雨下的進行著決鬥。

兩個人,身姿矯健,一個個子較高,一個個子則略矮,姿態優雅,卻藏著淩厲的劍氣,一退一進間,打得有來有回,似乎不分伯仲。

但姜絨註意到了,個子較矮一些的那個,動作更加靈活,刺出去的劍,似乎每一下都經過計算一般,刺得極穩,而且極準,每次都能刺到對方的要點部位。

“好帥啊!太帥了!”她耳邊時不時傳來同桌,極其花癡的驚呼聲,而她也不好意思打擾對方欣賞比賽,追問她,自己班上那個種子選手到底是誰。

直到哢噠一聲,伴隨著對方手裏的長劍摔落在地,記分屏幕亮起,這場比拼智力與體力的殊死搏鬥,終於到了尾聲,個子較矮的那個人,取得了徹底的勝利。

“太牛了!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同桌的歡呼聲立即在她耳邊響起,對方迅速拿起了手機,甚至打開了閃光燈,就對著臺上的勝者拍去。

而當姜絨仍舊滿臉疑惑,看向臺上的冠軍,骨節修長的手指,將頭上的頭盔摘掉,露出了一張被汗水浸濕的,眉骨高挺,冷情禁欲的臉以後。

她驚呆了——這個人竟然是陸沈淵!

她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被同桌拉來專門看了一場,最討厭的人的比賽。

而對方的目光,也穿過人群,迅速落在了她身上,眸中似乎有一閃而過的疑惑。

隨即,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陸沈淵邁開了腿,徑直向臺下的她走了過來。

姜絨瞬間覺得尷尬無比,渾身都不自在,內心瞬間響起了無數聲救救我!誰能想到啊,陸沈淵竟然會擊劍!

他該不會是專門來問自己,為什麽要來看她比賽的吧?她忍不住這樣猜測。

然而,陸沈淵抱著頭盔,徑直經過她,棱角利落分明的側臉,一滴汗珠,順著他黑發落下。

對方在她同桌面前,停下了腳步,語氣極冷,如同寒冰一般,吐出了兩個字:“刪掉。”

刪掉?剛聽到這兩個字,姜絨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到同桌,戰戰兢兢,又極度不情願的掏出了手機。

姜絨才明白了過來,原來,他是讓她把偷拍了他的照片,全部刪掉。

於是,當她看著同桌一副泫然欲泣,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不甘情不願的,在陸沈淵的監督之下,刪掉了手機裏,所有精心拍下的個人特寫。

那時的姜絨,在心裏對於陸沈淵的討厭,又加深了一分。

真是個奇葩,連拍照也不許!

而後來,運動會正式結束的時候,班主任召集班上所有人,到操場上拍一張班級合照,當做紀念。

點名時,一向最準時的好學生陸沈淵卻不見了,而且怎麽派人去操場上,去教室裏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

於是運動會上的那張合照裏,並沒有陸沈淵。

而那張合照,卻是姜絨高一結束後的暑假,去往英國時,唯一留有的班級合照。

思緒回到現在,姜絨望向坐在她身旁,陸沈淵高大的身影。

剛才她被無數閃光燈對準,追著拍的時候,是他主動穿過了人群,用他的外套蓋住了她,獨自面對所有的狗仔偷拍,將她帶了出來。

“你永遠不必對我說謝謝。”陸沈淵那雙炙熱的的黑眸望向她,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鬢邊的紅色發絲,朝她柔聲說道。

姜絨臉上再度紅了一下:“你以前很不愛拍照吧,也不喜歡被別人拍。”

“拍照並沒有什麽意義。在我家,所有的合照,全部都是形式主義的存在,一切都只是為了集團公關,表現出一個和睦的家庭形象,不影響股價。”

陸沈淵點了點頭,語氣兀然變得有些冰冷,回答她道。

從小到大,其實陸沈淵,最討厭拍照。

每次拍照前,他都會被母親反覆檢查衣著、發型,被父親告誡,表情要得體,要展現家族繼承人的氣度。

攝影師也不再是記錄者,而是令人惡心的導演,不斷的指揮著他們:“父親的手請搭在兒子肩上,顯得親密些”、“兒子,請看向母親,眼神要充滿愛戴”。

但虛假的姿勢和表情,永遠也掩蓋不了,他們的家庭裏,沒有“愛”這種東西存在的事實。

而每一次拍家庭合影,陸沈淵都會深切感覺,自己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個被擺弄的、需要呈現出“幸福家庭”品牌形象的道具。

每一次快門的閃爍,都不是在記錄瞬間,而是在完成一次情感的造假。也因此,這讓他對拍照,產生了生理性的排斥。

姜絨亦楞住了,她沒有想到,會從陸沈淵嘴裏,聽到這樣的答案。

望向他那張冰冷的,如同沈在冬天裏的臉,她卻不由自主的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覆蓋在了他寬大的手背上,朝他笑了一下,溫柔說出了聲:

“那以後,你的每一張照片,都由我來給你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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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歡迎評論,灌溉,投雷啊!你們留下越多足跡,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們就是鹿鹿的動力啊! [星星眼][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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