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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喜歡她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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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喜歡她的畫?

江之晏還記得, 和陸沈淵初次相見時的那個場景。

當一身藍白校服,一塵不染,表情平靜無波的陸沈淵, 走進關上了門,只有他們兩人存在的診室裏, 坐在江之晏的治療椅上時。

他看著面前的少年,有一瞬間的恍惚。

眼神看起來與他實際的年齡,完全不相符, 根本不像個高一學生。

而更令他覺得驚訝的是, 他沒有從這個天才少年的臉上, 以及這個天才少年的眼神裏, 看到任何情感與情緒的流動。

就像是一架提前被設定好的機器, 或者是一個固定運行的程序。

無論是提起他的父親、母親, 亦或是老師、同學。

江之晏看到的, 始終是一條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波瀾的直線。

但也這條直線,使得他瞬間有了興趣。

直覺告訴他,陸競深帶他兒子來看病,來對了。

因為越是平靜無波的海, 底下潛藏的危險,反而越是波濤洶湧, 未知且引人深入。

“你知道, 你父母為什麽送你,來我這裏嗎?”

江之晏看向面前的少年, 直視著他鏡片背後,那雙與自己對視,完全不遜色, 沒有任何害怕存在的深黑色眸子。

“他們認為,我的學習成績下降了,有東西影響了我。”陸沈淵語氣冷冷,扶了扶臉上的眼鏡框,回答他道。

江之晏一邊在自己的記錄本上寫字,一邊反問他:“那你認為呢?他們說的是對的嗎?”

“對”陸沈淵卻看向他,徑直回答了這個問題,一雙平靜冷漠的眸子,似乎驟然因為這個問題,而被點亮了一簇小型煙火。

江之晏心裏的興趣瞬間被引起,向他追問:“因為什麽?”

“因為一個人。”陸沈淵直視著他,直接了當的回答了他。

江之晏心裏的興趣,幾乎到達了頂峰。

這個人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

能夠使這樣一個,在他眼裏,經過父母嚴格管控之下,情感認知程度類似於機器一般的人,一條波瀾不驚的直線,變成另一副模樣。

“她是誰?”江之晏向陸沈淵繼續問道。

陸沈淵語氣仍然很冷:“一個同班同學,一個討厭的人。”

“討厭?為什麽討厭?”江之晏握在手裏的筆,在紙上停滯了一下,反問他道。

“因為只有她,讓我產生了欲望。”

“只有她,讓我渴望占有,渴望吞噬,渴望吃掉!”

陸沈淵的語氣卻驟然已經變了,從那種一成不變的死一般的冷靜裏,兀然變得激動了起來。

而江之晏,從他那雙好看的,眸色極黑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燃燒的癡迷,一種近乎病態的渴望。

他漸漸明白了,這似乎並不是他所熟知的,一種名為“早戀”的情感。

而是另一種,未知的,他不曾觸及的領域。

陸沈淵的世界裏,從來沒有欲望。

他整個世界裏,唯一的欲望喚起物,只有一個。

那就是——姜絨。

江之晏的語氣裏充滿了探究,繼續向陸沈淵問:“那你和這個人,有過交集嗎?她知道你,這樣“討厭”她嗎?”

“沒有,但我不管!是她先闖進我夢境裏來的!”陸沈淵的回答,令江之晏感到驚訝。

“你夢到她多久了?”

“每個晚上。”

於是,那時的江之晏,根據病情嚴重程度,給出了陸沈淵一個治療方案。

那就是——脫敏訓練。

嘩啦,冰塊倒入杯中的清脆聲音,在江之晏耳邊響起,是身穿西服的侍者,在給他玻璃杯中倒酒。

他轉頭,看向陸沈淵那張半隱在煙霧裏,輪廓深邃,忽明忽滅的臉,兀然朝他說出了一句話來:“我有預感,你會獲得幸福。”

“哦?為什麽?老江。”陸沈淵似乎沒有聽懂,江之晏忽然說出這麽一句話來,是什麽意思。

畢竟,作為最好的朋友,以及心理醫生。

江之晏知道,他是以何種冷血而嚴苛,近乎於變態的方式,被父母從小養育長大的。

幸福對於他來說,太過遙遠。

“因為,她的存在。”江之晏勾了勾唇,說出來的話意味深長,卻斬釘截鐵。

傍晚五點,姜絨拉著林晚去凜川一家新開的高級餐廳裏,品嘗了一番美食後。

又帶她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高端美容所裏,大手一揮,給林晚和自己,各辦下了三年期限的至尊級別的卡。

林晚雖然惶恐,她非常樸素,從來沒有那麽講究,也未做過這些美容項目。

但她卻也沒跟大小姐客氣,於是兩人就在美容所裏,開開心心的做了全套的護膚保養。

“你剛才為啥不讓那小姐姐按摩你肚子啊?好奇怪。”

看著取下面膜,經過一系列進口儀器保養後,姜絨那張清水出芙蓉,越發吹彈可破的白皙小臉。

林晚一邊取臉上的火山泥膜,一邊疑惑的向她問出了口。

姜絨臉上瞬間紅了一下,站起身來,背對著她,換身上的美容服,假裝正常的回答她:

“咳……我不習慣被別人碰啊,你也知道的,我有hsdd。”

事實上,是她早就做過攻略了。

懷著孕的人,怎麽可能讓人按摩肚子。

“啊?你hsdd病情發展到這麽嚴重了?以前是異性不能碰,現在就連同性也不行了?”

林晚卻將面膜取下後,站起身來,徑直走到她面前問。

姜絨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犀利的目光:“是有點嚴重……”

“那可不行啊,你這病也太慘了,要是治不好,豈不是一輩子都碰不了任何帥哥?”

“要不趕明兒,我再去找個國內的好大夫,給你治治?”林晚關切的向她提議道。

姜絨敷衍的點了點頭。

她心裏清楚的很,自己這個病確實難治,但現在,她似乎沒有以前那麽難治了。

因為——某個人的存在。

此時,哆啦A夢提示音響了一下,是姜絨的微信消息提醒,從她放在一旁的lv郵差包裏傳來。

她伸出白皙纖長的手指,將手機拿了起來。

發給她消息的是陸沈淵,上面只有簡短的四個字:【我來接你】

姜絨楞了一下,她怎麽知道自己在哪裏?但隨即,她看向包裏的滿鉆勞力士手表後,回過了神來。

陸沈淵為了保證她人身安全,拿給她的這塊東西,堪比定位追蹤器了。

姜絨拿起手機打字,發回了一條消息給他:【餵,就算是人質也有放風時間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十分鐘後到門口。】陸沈淵的消息接踵而至,內容更加令她驚訝。

這人還真是聽不懂話,姜絨收起手機,在心裏狠狠吐槽他,卻莫名其妙的,又覺得有些開心。

林晚端著一碗店裏送的燕窩遞給姜絨,向她問出了聲:“絨絨,你傻笑什麽呢?”

“哈?傻笑?我有嗎?”姜絨矢口否認,拿起勺子,喝了口手裏的燕窩,看向林晚,

這次,她卻發現了一件事情,一向看起來平平無奇,給人留不下很深印象的林晚。

不戴眼鏡,並且經過一輪精致的皮膚管理過後,那張臉其實長得非常清秀好看。

“晚,俗話說,人靠衣裝美靠靚裝,你這樣真的很漂亮,再試試學習化妝那些,我哥一定會同意讓你養狗的。”



姜絨拍了拍林晚肩頭,朝她說道。

“哎,你也知道的,我一向不在意這些。”林晚滿不在乎的朝她擺了擺手,臉上卻可疑的紅了一下。

姜絨知道,時間馬上快到了,她放下手裏的燕窩,向林晚匆匆告了個別,就往外走去:“我先走啦,回家畫畫去,你再慢慢放松一下。”

“好,拜拜。”林晚點了點頭,目送姜絨背影離開,她知道對方歷來是個靈感一來,就必須馬上開始創作的急性子。

姜絨走出店門,又警惕的向後看了一眼,確定林晚沒有出來以後,這才在松了口氣,放下了心來。

陸沈淵的豪車已經停在了路邊,甚至她都不必去特地找就能知道,最貴又最低調拉風的,就是他的車。

比如這輛,她此前沒看他開過的,藍白海鷗配色,價值1300萬的邁巴赫62s。

回到雲頂天闕以後,姜絨才明白了過來。

對方今天這麽早就下了班,特地過來接她回來,嘴裏不以為然,告訴她的,所謂“有點小事”,到底是多大的陣仗。

司機替她打開車門,姜絨腳步才踩在地上,就已經看到了別墅門口恭候他們回家,站著的兩排人。

前一排的人,身穿白大褂,看起來專業素養極高,後一拍,則是時裝設計師和高挑的試裝模特。

一同走進別墅裏,在頂級牛皮沙發椅上坐好,坐在她身旁的陸沈淵,這才沈聲向她說道:

“這是我給你配備的孕期醫療團隊,由全球頂尖產科、營養學、內分泌學、心理學的專家組成,他們會24小時待命,並且定期進行線上聯合會診。”

“他們會實時監測你與胎兒的所有關鍵生理指標,孕期的任何微小偏差都會觸發預警,並且在你察覺不適前,直接生成幹預方案。”

姜絨瞪大了一雙鹿眼,這未免也太誇張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個頂級團隊裏的好幾張臉,她似乎在偶爾翻閱過的醫學雜志上掃到過。

她忍不住擡頭望向陸沈淵問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以後我都不用去醫院了,而是由他們定期過來,給我進行產檢?”

“對,他們的檢查會非常細致,產檢室裏,所有最新的進口儀器,都已經配備好了,就在別墅地下一層,管家會按時帶你過去。”

陸沈淵骨節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鏡框,沈聲回答她道。

姜絨不由感嘆出聲:“你這是把整個醫院都搬過來了吧?太厲害了,果然,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今天回來,從一踏進別墅裏,她就能聞到,空氣似乎不一樣了。

這股空氣,聞起來並不像凜川市裏會有的空氣,反而不僅新鮮,似乎還隱隱夾雜著一絲花朵與青草的清香味道。

令姜絨忍不住,再次深呼吸了好幾下,只覺得渾身都很舒暢。

站在一旁的管家老陳,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這個動作,向她恭敬的說道:

“姜小姐,別墅裏的空氣,是陸總專為了您孕期,今天一大早,就命令做過換新處理的。”

“是使用了什麽新型空氣凈化器嗎?”姜絨沒太聽明白他這話裏的意思。

“是陸總的私人高山森林,作為空氣農場,通過專用管道,將經過嚴格過濾、富含負氧離子的空氣,直輸至別墅裏的。”

老陳接著向她耐心解釋道。

姜絨心裏的震撼更甚。

她以為把醫院搬到家裏已經夠震撼了,管家卻告訴她,陸沈淵甚至還專門購買了,私人高山森林,只為了給她供輸最新鮮的氧氣。

“另外,別墅的飲用水,也是來自特定的冰川源頭。陸總要求每天空運過來,直送實驗室,經過嚴格的礦物質配比調整後,供別墅使用的,以滿足您孕期不同階段需求。”

老陳補充說道。

姜絨轉頭,看了陸沈淵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一眼,紅著耳朵,向他道了句謝:“謝謝你,這麽替我和孩子考慮。”

陸沈淵對她的感謝不置可否,鏡片背後,那雙黑眸卻牢牢鎖住她,視線緊緊黏在她嘴角的小小梨渦上,呼吸加重了一些。

此時,落地窗外,一塊明亮的光斑,正投在她好看的鎖骨處,他盯著那點光,看得出神,骨節修長的指腹,碾過膝蓋上的布料。

就像冰冷的蛇,嗅到了獵物的味道,吐著蛇信子,思考著,下一次,應該從哪處下口呢?

“不過,我也可以給孩子很好的生活。我在藝術館裏畫的畫,已經賣出去了,有個冤大頭直接拍了我的原始價!”

姜絨想起了今天自己這個好消息,向陸沈淵笑著說道。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了,整張白皙的小臉,瞬間紅的厲害。

因為在他們身後,兀然走過幾個身穿藍色制服,擡著畫,正要去別墅的墻壁上,掛畫的工人。

而他們手裏,那副畫,姜絨再熟悉不過,

正是她用綺麗的紅酒,所畫出的那副,姿態慵懶的白裙蘭花,少女自畫像。

原來這個冤大頭不是別人,正是陸沈淵!

“你……你怎麽會買我的畫啊?而且用這麽高價錢。”姜絨紅著臉,有些語無倫次的望向陸沈淵問。

陸沈淵那雙平靜無波的有神黑眸,卻徑直鎖住她,那張淡色的薄唇輕啟,沈聲回答,非常簡短,

只有兩個字:“喜歡。”

喜歡?是喜歡她的畫嗎?還是喜歡什麽啊?

這樣直接的表達喜歡她的畫,甚至比直接說喜歡她的外表,或者某些優點,還要更加直白、性感。

畢竟,她這個人可以掩飾和偽裝,但她的畫,可以說是完全赤/裸的,只會誠實的表達她的一切內心。

真是要瘋了!姜絨迅速移開自己,不自覺的盯著陸沈淵,那張淡色唇上黑色小痣,看的視線。

“我去試試那些衣服和鞋子吧!”

為了掩飾內心的緊張,她站起身來,向不遠處待命的服裝設計師們,以及他們帶來的高定時裝前走去。

“陸夫人,在為您服務之前,我們必須得知道,您具體的三圍數據。”

一名時尚長粉發,在時裝刊物上出現,最近正炙手可熱的明星服裝設計師,朝她恭敬而熱情的說道。

對方因為不清楚情況,對自己的稱呼已經夠讓她驚訝了,陌生異性向她提出來的這個請求,更是令姜絨覺得十分為難。

此時,陸沈淵低沈的聲音,卻伴隨著腳步聲,兀然從姜絨腦後傳來,

令她紅著耳朵,瞪大了一雙鹿眼,根本不敢相信:

“我來給你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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