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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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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宋塔洋這一猛然起身,直接讓坐在長凳另一端的方辭失去了重心,差點向後摔去。

方辭眼疾手快地按住凳子,宋塔洋連忙伸手一起按住,滿臉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

兩人面對著面,宋塔洋看見方辭那張白凈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就在這時,馮碩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看到這略奇怪的場景,問道:“怎麽了?”

方辭立刻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換上了一副純良無辜的表情,仰頭看著馮碩,眼睛眨巴眨巴。

馮碩看了眼旁邊臉紅得像番茄的宋塔洋,心裏明白了七八分。

“又調皮了,是不是?”

方辭伸出手比劃著,“(看他可愛,想逗逗他。)”

馮碩無奈地搖了搖頭。

宋塔洋此時羞得幾乎要原地蒸發,根本不敢擡頭看任何人,匆匆說了句“我回房間了”,便飛快逃離了現場。

關上房門,宋塔洋立刻撲到床邊,把滾燙的腦袋埋進被子裏。

黑暗中,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之前看過的大尺度片子。

裏面的人……好像就是,用後面……

他在被子裏發出幾聲哀嚎。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如果他和隋也,那自己就是……是被……

不對不對,憑什麽自己就默認是在下面的那個啊!

換一換呢?

他試著想象了一下隋也躺在自己身下……

什麽啊!

那畫面沖擊力太強,簡直說不出的怪異。

他在被子裏悶了很久很久,直到聽見門口傳來隋也的聲音,似乎在向別人詢問自己在哪兒。宋塔洋一個激靈,趕緊把腦袋從被子裏拔了出來。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了。

隋也站在門口,看見跪在床邊的人,略微疑惑地問:“幹嘛呢?”

宋塔洋慌忙站起了身,拍了拍膝蓋,支支吾吾地回答:“哦,我、我好像有東西落床上了,進來找……”

他看見隋也走了過來,朝他伸出手,宋塔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然而那只手只是輕柔地理了理了幾下他的發絲。

“亂糟糟的。”

宋塔洋低垂著眼,不敢看他,只好沈默。

隋也似乎也沒打算深究什麽,對他說:“剛剛我們上街買了銀柳和富貴竹回來,要出去看看嗎?順便幫幫忙。”

宋塔洋輕輕籲了口氣,點頭說:“好。”

出去的時候,宋塔洋一眼就看到方辭正和幾個姐姐一起,興致勃勃地插花。

他一瞬間低下頭,繞路走開。

結果方辭卻悄無聲息地挪了過來。

肩膀被碰了碰,宋塔洋側過頭,看到方辭舉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微信二維碼。對方看著他,烏黑的眼睛裏帶著期待。

宋塔洋拿出自己的手機,掃了碼,添加了好友。方辭立刻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然後便跑開了。

沒過多久,宋塔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方辭:【對不起,剛剛冒犯你了】,後面還跟了個哭哭的表情包。

宋塔洋一下就心軟了,立刻回覆:【沒關系,是我反應太大了,差點害你摔倒,對不起】

方辭:【/摸摸頭.jpg】

宋塔洋剛想回個表情包,就看到對方又飛快地發來一條新消息。

方辭:【不要害羞,做下面很爽的喲】

!!!

宋塔洋手一抖,手機差點直接飛出去。

之後,宋塔洋都不敢再和方辭有任何眼神接觸了,生怕對方再語出驚人。

到了下午,隋也和哥哥姐姐們一起進了廚房,開始準備晚餐。宋塔洋不好進去打擾他們兄弟姐妹敘舊,便想找個沒人的角落自己待會兒。

結果他剛溜達到側門,就看到馮碩一個人坐在小凳子上,挽著袖子擇菜。宋塔洋擔心會遇到方辭,便想悄無聲息地轉身溜走,卻被叫住了。

“小宋?正好,有空嗎?過來幫個忙?”

宋塔洋腳步一頓,只好轉頭應了一聲。

他有些拘謹地拉過旁邊另一個小凳子,坐在了馮碩的對面,也拿起一把蔬菜,開始擇菜。

他偷偷擡起眼皮打量著馮碩。

所以他和方辭……呃。

宋塔洋趕緊打住自己發散的思維,專註於手裏的菜葉。

“小宋家裏幾口人?”馮碩一邊擇菜,一邊閑聊般開口。

宋塔洋回答:“四口人,還有一個妹妹。”

“和家裏人關系怎麽樣?”

“挺好的。”

馮碩“嗯”了一聲,繼續問道:“聽隋也說,你是做偶像的?”

宋塔洋笑了笑:“是地下偶像,就是自發組織的那種團體,沒有簽約公司,主要是在劇場裏表演。”

“哦……”馮碩點點頭,但像是沒有聽懂。

接著,馮碩又問:“那你們這行,能談戀愛?”

宋塔洋警覺了一下,總覺得這個問題不能隨隨便便回答,更不能在隋也的家人面前老老實實說。

他斟酌了一下,含糊道:“明面上……是不能的。”

馮碩輕笑了一聲:“私底下可以?”

宋塔洋只能幹巴巴地“嘿嘿”笑了兩聲,點了點頭,心裏卻暗暗給自己的廣大同行和粉絲們道了個歉。

兩人低著頭,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兒,馮碩再次開口。

“隋也和你說過他來老宅之前的事嗎?”

宋塔洋手裏的動作一頓,視線落在腳邊的雜草上,搖搖頭,聲音輕了下來,“沒有哎……”

“隋也是第一次帶人回來。”

意識到接下來對方可能會和自己說一些關於隋也的事情,宋塔洋便乖乖地點頭:“嗯,我知道。”

短暫的沈默後,馮碩說,“隋也這個人,表面上對什麽都雲淡風輕,其實心思比誰都重,他性格裏有點執拗,一旦認定了什麽,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宋塔洋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聽得認真。

“隋也是高三才去的海市,包括後來在那裏讀大學,其實都是為了完成老孫的心願。”

馮碩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追憶,“老孫說,我們這麽多孩子,都不願出這個小小的江寧,非得擠在一塊兒,沒什麽出息。所以,這走出去的擔子,自然就落在了最小的隋也身上。”

“那會兒他沒少跟我們抱怨,說海市太遠,房租和房價都貴得嚇人,他不太想在海市定居,一個人在那兒,又孤單,又辛苦。”

宋塔洋手裏的活兒徹底停了,心裏像是被撞了一下,墜落下來。

馮碩擡起頭,目光落在宋塔洋臉上,“可今年下半年,他突然說在看房子了。”

宋塔洋猛地擡起頭。

馮碩推了推眼鏡,笑得溫和,“因為他說,他在那裏,好像會有一個自己的家。”

聽完馮碩那番話,宋塔洋整人都有些飄忽,心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沈甸甸的,又漲得發酸。

他明白,馮碩這是在以家人的立場告訴他,隋也對他的心意,遠比表面看到的更深、更重,希望他能珍惜。

那麽此刻他需要考量的,似乎不再僅僅是要不要和隋也談戀愛,而是要不要參與進隋也整個人生。

他是打算成為“家”的共同建造者,還是一個隨時抽身的過客?

馮碩後來還說了些更掏心窩子的話。他說,對於他們這種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至親,沒有家庭作依托的人而言,一旦找到了歸宿,就會狠狠紮下根。

可如果這根被抽走了,支撐坍塌了,那種失去感和漂泊感會成倍反噬,痛徹心扉,卻無人可訴。

聽到這裏,宋塔洋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他若受了委屈,父母和妹妹是切實存在的後盾,他潛意識裏就有這份底氣。

可隋也呢?

老宅或許是他的精神寄托,但孫叔已然不在。倘若隋也在感情裏受了傷,他能向誰訴說?哥哥姐姐們都各自組建了家庭,有了自己的生活重心,他又能回到哪裏去舔舐傷口,重拾勇氣?

想到這裏,宋塔洋心裏就一陣揪緊。

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晚上,宋塔洋在床上輾轉反側,他準備了好多話想和隋也說,可是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隋也回房。

他索性起身,跑到客廳,找到了正與哥哥姐姐們閑聊的隋也。他走過去,彎下腰,湊到那人耳邊低語。

隋也看他了一眼,隨即起身。

“我先回房了。”他對眾人說道。

感受到四周投來揶揄的目光,宋塔洋有些不好意思,匆匆道了晚安,便跟在隋也身後,離開了客廳。

屋內,燈被關上,這還是兩人頭一回如此清醒地並肩躺著。

宋塔洋盯著天花板上搖曳的陰影出了幾秒神,然後側過頭,望向隋也的側臉。

“你困不困?”

他聽見隋也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不困,想問什麽?問吧。”

宋塔洋先是隨便扯了個話頭:“哦,話說,方辭和碩哥是一對……哇,好像還在一起六年了。”

隋也也側過頭來,“我還以為,你會看不出來他們是一對呢。”

宋塔洋“嗐”了一聲,拍了拍被子:“他倆都那樣了,我怎麽可能看不出!”

隋也笑了笑,沒再說話。他轉過身,將頭枕在屈起的手臂上,完全面向宋塔洋,像是在安靜地等他進入正題。

之後,房間靜了兩秒。宋塔洋揪了揪被角,終於開口。

“隋也,你能不能,和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啊?”

隋也頓了頓,“之前不是講過了嗎?”

“可你每次只說一兩句。”宋塔洋眼睛垂了下來,聲音軟軟蠕蠕的,“隋也,我一點兒也不了解你。”

隋也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撥弄了一下他的額發。

“其實,是很簡單的故事,”隋也開始敘述,“我父母車禍去世之後,兩邊的親戚都不願養我,他們和我爸媽關系都不好,可架不住法律有規定,最後我被送到了姑姑家。”

“只不過,姑姑也只是讓我有個地方睡覺,不至於餓死。我那時候很瘦,經常生病,臉上、身上總是臟兮兮的,到處都有磕磕碰碰的傷口,青一塊紫一塊,也無人處理。”

隋也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後來是幼兒園的孫老師,也就是孫叔,他實在看不過去,就把我帶到了這裏。”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沒想到,本來只想看管我幾天的,卻被我徹底賴上了,這裏的孩子多,熱鬧,有肉吃,還有人關心,我就不想走了。”

宋塔洋聽著,用力點了點頭。隋也掐住他的臉,拉扯著,說道,“不許哭哦。”

宋塔洋閉上閃著淚光的眼睛,甕聲甕氣地說道,“我不哭,你繼續說。”

“之後的事情就沒什麽好講的了,我在這裏,被好好的養著,雖然也調皮,也打架,但好歹也成為了,還不錯的人吧?”

宋塔洋用力點頭,想給他最肯定的回答,但是一滴眼淚卻隨著這個動作滑落下來。

隋也擡起手幫他抹去,調侃道,“就這麽心疼我啊?”

宋塔洋坦誠道,“當然心疼你啊。”

隋也垂著眸,眼神在黑暗中深了幾分,他往前挪了挪,離他更近。

“來到這裏之後,我最能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往後看,因為只要肯往前走,前面的風景永遠都會比後面的更好。所以,我其實一點也不會因為曾經的遭遇難過或者自憐,不太願意和你說這些,是怕你會為了我傷心,都過去了。”

宋塔洋吸了吸鼻子,“嗯。”

隋也見他情緒逐漸平穩下來,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宋塔洋揉了揉眼睛,紅著眼眶看向對方,“你之前說,讓我好好想想,是指,我的家裏人會反對嗎?”

他沒等人開口,便急切地說,“我父母雖然很傳統,但也是很好溝通的人,我想,我可以試著和他們說,讓他們了解你,了解我們的感情,我不怕這個。”

隋也眼神柔軟下來,笑了笑,“謝謝你願意這麽想,也願意這麽做,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吧,但不全是。”

“那是什麽呢?”宋塔洋追問。

隋也看向宋塔洋,眼底翻湧著更為覆雜的情緒,像是有什麽東西,脆生生的,隨著窗簾晃動的光影明明滅滅,如同寒夜裏掙紮的星辰,破碎又執著。

“塔洋,你可能不知道,和我在一起,是沒有退路的。”

宋塔洋意識到隋也終於開始向他袒露內心最深處的顧慮和想法,不由得神情急切,等著他繼續。

“我說的沒有退路,不單是指同性戀愛本身,而是你一旦同意,我就不會放手。哪怕你厭了、倦了、不愛了,我也會用盡手段把你綁在我身邊。”

“你現在或許還有沖動,帶著對戀愛本身的美好想象,可沖動總有褪去的時候,當困難真的擺在眼前時,還剩下什麽?能不能支撐你一直走下去?”

他的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你會面對最好和最壞兩種結局,但終歸是,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所以,你一定要想清楚。”

宋塔洋怔怔地看著他,微微張開了嘴,他有些驚訝於對方這段幾乎“惡狠狠”的告白。他從未想過一向溫柔穩重的隋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是完全被對方隱藏著的,更為熾烈甚至有些偏執的另一面。

胸腔裏那顆心劇烈地跳動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震撼。深夜裏,他情緒交織,只覺得渾身滾燙,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摟住對方,不管不顧地高呼“我願意”。

可他清楚,隋也已經掏出了全部真心,並且竭力克制。他怕對方受傷,也怕自己受傷。

“隋也。”宋塔洋輕聲喚他,握住了他的手。

隋也幾乎是立刻反手握住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但我可以保證,只要你願意在我身邊,我就會一直愛護你,呵護你,為你掃清一切障礙,盡我所能。”

宋塔洋眼眶又熱了,他只覺得隋也這人太過心機,先推開,再嚇唬,最後施以溫柔,反而將他心底那份沖動攪得更加澎湃,更加渴望。

但他若此刻提出交往,隋也也只會當他一時上頭,絕不會答應。

於是,宋塔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心情後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選擇權完全在我手裏嗎?”

“我說過,我會等你。”隋也說。

宋塔洋身子往前靠了靠,貼近對方,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問,“那如果我不願意呢?”

隋也沈默了。宋塔洋看著他輕顫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收緊了一些。

他忽然覺得,恐怕隋也根本沒想過他會拒絕,或者說,他壓根就不想、也不允許自己拒絕。

宋塔洋裏心一酸,耳根卻燒了起來,他垂下眼又擡起。

“好,那我再好好考慮一下,不過總得有個期限,年後?怎麽樣?”

隋也註視著他,墨色的眼眸深不見底,片刻,唇角微微勾起,低聲應道,“好。”

兩人頭一次如此深入,如此毫無保留地交換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宋塔洋覺得心口滾燙,像有一把火在靜靜燃燒,那熱度順著血脈蔓延,讓他的指尖都微微發麻。

隋方才那一句句告白,在他腦海中反覆回響,每想一次,心跳便加快一分。這狹小的床鋪似乎越發逼仄,空氣越發稀薄,而渴望與欲念卻無聲湧起,不斷膨脹。

宋塔洋的視線從對方高挺的鼻梁落向嘴唇,不由得想起那個未偷得的吻。

深夜使人變得大膽,也會讓理智的邊界變得模糊。哪怕隋也剛剛還提醒他那可能只是一時沖動。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動了動,悄悄爬上對方的指尖,鉆進溫熱的掌心,很輕很輕地勾了一下

借著窗欞透進的,清冷又暧昧的月光,宋塔洋鼓起畢生最大的勇氣,直直望進對方眼裏,他在那片墨色中看見了自己小小的,灼熱的倒影。

宋塔洋深吸一口氣,輕聲問道,“隋也,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作者有話說】

嚇死我了,看了一眼日期,明天還有一章

洋:看我多尊重對方!想親親還會直接問!

聽見對方說想親親的也:o__i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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