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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我們被當成Ga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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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我們被當成Gay了

第二天清晨,宋塔洋悠悠轉醒,睜開眼看著空曠的環境,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昨夜是在隋也的房間睡的。

洗漱完畢後,他神清氣爽地溜達著往大院門口走去。晨光熹微,他遠遠就看見了那個蹲在石階旁的熟悉身影。

宋塔洋眼睛一亮,立刻小跑了過去,湊近了才看見,對方面前正趴著一只黃色小土狗。

他“啊”了一聲:“哇!誰家的小狗啊?”

隋也聞聲回頭,看了眼宋塔洋胡亂翹起的那幾撮頭發。

“哇,誰家的小狗啊?”

宋塔洋見對方盯著自己腦袋看,用手壓了壓,癟起嘴蹲了下來。他伸手摸了摸小黃狗的腦袋,小狗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彎起眼睛,對著隋也說:“早安。”

“和誰說早安呢?”

“和隋也說早安啊!”

隋也低頭輕笑了一聲,將手裏最後一點包子餡餵給了小狗。清晨柔和的金色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顯得人格外溫柔。

“這小狗是劉奶奶家的,還挺親人。”

劉奶奶宋塔洋知道,在他們同學之間可火了,老人家十分內秀,多才多藝,會繡花、會唱小調,最拿手的就是剪窗花。

兩人圍著小狗,正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宋塔洋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擡起頭,看見薛曉伍端著洗臉盆,正站在大院門口,有些遲疑地看向他們這邊。

兩人視線對上,對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塔洋直覺對方有話要跟自己說,便直接站起身走了過去。

薛曉伍見他過來,有點警惕地看向四周,壓低聲音問道:“你、你昨晚去哪兒了?我早上起來沒看見你。”

宋塔洋如實回答:“哦,我床不是被魏天龍弄臟了嘛,就去隋……我去隋也學長房間湊合了一晚。”

薛曉伍聽完,似乎松了口氣:“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被他們趕出去了。”

宋塔洋楞了一下,笑著拍了拍薛曉伍的胳膊:“放心,我沒那麽好欺負。”

薛曉伍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的肢體接觸,不太自在地往後退了退,端著盆子便準備往水房走。宋塔洋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薛曉伍停下腳步,有些困惑地回過頭。

宋塔洋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早上好啊!薛曉伍。”

薛曉伍身子抖了抖,含糊地應了一聲,匆匆走開了。

宋塔洋轉過身,看見隋也已經站了起來,沐著光,正靜靜地看著自己這邊,他深邃的眼眸裏含著淺淺的笑意。宋塔洋被陽光烘得暖洋洋的,他沖著隋也咧嘴樂了一下,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今天他們的任務,是挨家挨戶去拜訪村裏的老人們,與他們聊天,傾聽並記錄下他們的生活。

宋塔洋根據名單依次登門拜訪了幾位老人。他請老人們介紹自己的屋子,講述那些藏在桌椅板凳裏的故事。他很快發現,無論話題從哪裏開始,最終總會不知不覺地繞回到他們的子女。

金德村如同無數偏遠的村落一樣,在時代發展的洪流中成為一座寂靜的孤島。這裏背靠大山,交通不便,青春血液早已流向遠方繁華的城市。村子裏幾乎看不到年輕人的身影,只剩下這些守著祖屋和老街的長者們。

宋塔洋註意到,很多老人都有一個習慣,他們總是搬著把舊椅子,默默地坐在家門口,或是巷子口,目光空茫地望著前方,一坐就是很久,就像一尊雕像。

當你問向他們,對方的回答往往出乎意料地一致,他們在想著在城裏的孩子們吃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生活順不順利。

他們一年到頭,或許只能在春節這樣的重大節日裏,匆匆見上孩子和孫輩。也有些老人,眼神黯然地說可能要好幾年,才能盼來一次團聚。

宋塔洋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隋也的鏡頭默默記錄著這一切。

一整個上午,走訪的氛圍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期盼與孤獨中。宋塔洋的心被酸澀的情緒填滿,心思變得越發沈重。但他不能被影響,他還要給老人們帶去歡樂和慰藉,這是他此刻的任務。

等到去了劉奶奶家,最先迎上來的,就是早上見過的那只小黃狗。劉奶奶笑呵呵地跟出來,告訴他們小狗叫大大,調皮得很。

劉奶奶的屋子雖然老舊,但打理得幹凈整潔。墻上不僅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剪紙窗花,還掛著她用毛線鉤的手套、帽子,處處都透露出主人對生活的熱愛和一雙巧手。

劉奶奶年輕時在城裏待過幾年,普通話比村裏其他老人要流利許多,溝通起來順暢不少。

她笑著回憶起當年和婆婆比賽廚藝的趣事,自豪地說自己做的紅燒肉贏得了全家人的一致好評。又講到老伴當年做手術,打了麻藥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嘴裏還一直念叨著要吃她烙的豇豆餅。

“那個老饞貓哦!”劉奶奶嗔怪著,眼角的皺紋堆滿了甜蜜的懷念。

她甚至熱情地拉著宋塔洋和隋也的手,不停地誇讚說,長得真俊,就像電視裏走出來的,還問他們是不是有好多姑娘喜歡。

宋塔洋哭笑不得,但還是一一回應。經常配合地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給足了劉奶奶情緒價值。

這期間,小狗大大一直不安分,在三人腿邊蹭來蹭去,發出“唔嚶唔嚶”的撒嬌聲。劉奶奶拿它沒辦法,只好彎腰把大大抱在懷裏,一邊輕輕撫摸著它的毛,一邊繼續和宋塔洋聊天。

她是個極其愛講話的人,說起話來眉飛色舞。然而,看著眼前談笑風生的劉奶奶,宋塔洋卻知道,這個屋子裏,長年累月,只有劉奶奶一個人住。

她的孩子們都在城裏站穩了腳跟,擁有了各自的生活。而那個與他相濡以沫的丈夫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

這時,劉奶奶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指著懷裏的大大說:“小宋,我和你講,大大的性格,跟我家那口子可真像!”

她像是分享一個有趣的小秘密,眼睛亮亮的,“我那老頭子,以前也是這樣,我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粘人得很!”說完,她像是想起了什麽特別甜蜜又有點不好意思的往事,自己先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宋塔洋也跟著笑了起來,但心口卻像是被攥住了,一揪一揪的。

從劉奶奶家出來後,宋塔洋有點悶悶不樂。他低垂著頭,腳步也變得遲緩。

兩人似乎是心有靈犀,都沒有立刻趕往名單上的下一戶人家,而是不約而同地停在了村邊一條小溪旁。

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四周很安靜,只有不息的水聲和偶爾的鳥鳴。宋塔洋怔怔地看著溪面,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飄落水中,隨波逐流,不知去向。突然,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隋也側頭:“怎麽了?”

宋塔洋沒有看他,而是仰起頭,望向被枝葉切成碎片的天空,輕聲說道:“有一點想到我爺爺了。”

隋也“嗯”了一聲,聽他繼續說。

“其實我和我爺爺不是很親近,在我很小的時候爺爺帶過我一陣,但因為不習慣城裏的生活,一直留在老家。”

“在老家,爺爺有我大姑大伯哥哥姐姐他們陪著,每年過年回去的時候,我和我妹妹都能感覺得到,爺爺好像……不那麽需要我們,我們好像是有點多餘的。”

宋塔洋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所以長此以往,每次回去我都覺得有點尷尬,以至於後來我爸媽經常旅行,我也很久沒見我爺爺了。”

隋也垂著眼眸,看著溪面流動的水光。

“那你會想他嗎?”

宋塔洋抿著唇,猶豫了一下,轉頭問他:“如果我說不會,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

隋也伸手揉了揉他腦後的發尾,“不會。”

宋塔洋深呼吸了一下,又像是更難受了,聲音變得有些悶悶的:“但是我今天走訪了那麽多的老人,看他們對自己的孩子和小輩如此思念,我就會在想,爺爺會不會偶爾……也會很想我和妹妹呢?”

隋也突然伸出手,攬過宋塔洋的肩膀,將人靠在自己身側。

他們今天聽了太多的故事,那些漫長歲月沈澱下的孤獨與堅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獨自守望。

這份過於沈重的情感力量,讓他們感同身受。心痛之餘,也情不自禁地將那份重量壓在了自己的心上,反思著自身。

“別人總說,到了最後一定會後悔的……如果當初能多多陪伴,能多說幾句話……就好了。”

宋塔洋眼眶已經微微泛紅,隋也輕輕掰過宋塔洋的身子,讓他面對自己。

“行了,小宋同學,別想那麽多了,那以後我們就多多給爺爺打電話,好嗎?”

宋塔洋點點頭,可情緒上來時,怎麽也控制不住了。他心疼那些老人,心疼爺爺,同時也心疼自己。

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終究是沒忍住,一下撲到了隋也的懷中。

隋也微微一怔,隨即眼神柔和下來,擡起手箍住對方的脖頸,輕輕揉捏。

“好了,沒事了。”

隋也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沈緩慢,混著溪水在耳邊潺潺流去。

宋塔洋安心地將頭深深埋進對方的頸窩,呼吸間全是隋也身上清爽幹凈的氣息,雙手也很自然地環住了對方的腰,將自己嵌得更深一點。

隔著層衣料,他清晰地感受到隋也身上傳來的體溫,緊接著,那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也一下下傳來,敲擊著他的胸膛。

宋塔洋微微仰起頭,下巴抵在隋也的肩頭,問:“那你呢?”

“我?”

“嗯。”

隋也環在他肩上手臂緩緩下移,停留在他的脊背,它擡眼,眸色深得像無底的潭,一抹幽微的暗光倏地掠過,轉瞬即逝

他答:“我沒什麽。”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很大的動靜。

兩人同時擡起頭循聲望去。只見魏天龍正站在不遠處的小徑上,一臉見了鬼似的震驚表情,下一秒,他低低罵了句“臥槽”,然後轉身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宋塔洋側頭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帶著點無奈和好笑說道:“完了。”

隋也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

宋塔洋松開了環在對方腰間的手,站直了身體,將自己退開了些。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露出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

“我們被當成Gay了。”

【作者有話說】

洋: ′▽`  一臉天真

也:Σ(_ )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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