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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宋團長是個狠人 成王與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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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宋團長是個狠人 成王與決裂

38

未婚妻這件事是某些貴族不懷好意放出來的謠言。

就算實際上宋引墨沒有跟公主正式定下婚約,但是王城裏這個消息已經傳得人盡皆知。

以流言做要挾,雖然低劣,但確實很有效果。

公主的名聲因他所累,如果未來他沒能跟公主走到一起,一來王室顏面難保,二來民眾會以為他與王室不和,容易被有心人利用造勢汙蔑他對王室不忠。

但如果未來他真的跟公主在一起了,按照法律,他必須辭掉所有職務,交出兵權,跟公主回到封地,從此不再參與國事。

這幫人演也不會演,算盤都擺在明面上了。

可惜,如果這種程度的把戲就能讓他束手無策的話,他早就不在這了。

只要有足夠的的素材,謠言這種東西,他能編出成千上百種版本。

以“王室希望選拔出本國最出類拔萃之人迎娶公主”為輿論核心,中間的操作不做細說,反正目前王城裏對“公主的未來夫婿是誰”這個問題已經演化出好幾派CP粉了。

最受歡迎的是鄰國王子、丞相之子、貼身男仆……底下黑色產業甚至還有許多超越倫理種族禁忌的獵奇版本。

話本、logo紀念品、周邊、舞臺劇一條龍,定時限量地發放私人訂制版本,只有夠稀有,從不缺有錢有閑的人趨之若鶩。

幾年下來,光是這條產業鏈宋引墨就已經撈了不少金。

——既然這幫家夥錢多得沒處花,成天待在王城裏閑得沒事幹,他就逼他們把錢都吐出來。

不過出乎宋引墨意料的是,營銷了這麽久,到最後他跟公主結合的呼聲還是居高不下,貢獻了不少銷售額。

權衡之下,他沒有特地遏制這一點,只是任由事情發酵。

“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惦念著她。”

宋引墨用銀刀不緊不慢地把牛排切成長條:“公主是好意。”

楚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喜歡她?”

“不喜歡。”

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一點波瀾,沒有刻意回避,也沒有蓄意隱瞞,就像是在回答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楚淮盯著他看了許久,語氣微妙:“如果你跟她結婚的話,那個國王或許就不會過河拆橋了。”

“可能吧。”

宋引墨敷衍地回了一句。

“呵……”

楚淮輕笑一聲,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懶散。

“目前多弗王國只有兩名王子。”

“長子爛泥扶不上墻,次子醉心藝術,這麽一看,那個公主或許還是最靠譜的,可惜王室繼承法上只有男子有繼承權。”

“如果你真的跟那位公主殿下結婚了,根據慣例,你要交出兵權,跟公主回封地。”

“但是照現在的情形,作為武裝主力的騎士團和前線軍隊都只聽你的命令,如果你不在的話,那個廢物國王根本使喚不動他們,那兩個窩囊廢王子就更是了。”

宋引墨手上動作一頓,擡眼冷冷地看向對面。

“如果這個時候魔族舉兵攻打,或是鄰國按捺不住出兵侵吞領土……”

楚淮眼睛微彎:“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什麽實質性的戰爭,你只要用你的人制造一點敵軍的假象,王城內部就會崩盤。”

“不用說死幾個王子,就算是國王死了也不是什麽奇怪事。”

“到那時候你和公主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房間昏暗,鐫刻著繁覆花紋的桌布,高腳杯旁明黃的燭火和著風微微跳動。

男人有些隨意地晃了晃手裏高腳杯,裏面猩紅的酒液濃稠得像是鮮血一樣,跟那雙滿是興味的眼睛相得益彰。

原本這張臉就極具欺騙性,在燭光下更是顯得俊美無儔,像是從中世紀的油畫裏走出來一般。

“以勤王之名獲得王位,確實比反叛來得名正言順。”

“就算不喜歡,你也想過用結婚這種手段,對吧。”

宋引墨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對方的眼睛。

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人起,心裏就本能性地感到一種厭惡。

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

把他最討厭自己的那一部分解剖出來,剝開上面一層層的偽裝和謊言,留下的只是一灘腐朽的爛肉。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引墨放下手中的刀叉,發出清脆的“洽”的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是有這麽想過。”

他抱著胳膊,眼神居高臨下:“所以呢,那又怎樣。”

很奇怪,他就只是這樣簡單地坐著,囚禁,弱勢,屈居人下,四肢和脖頸上依舊戴著羞辱意味濃重的鎖鏈。

但是在那一瞬間,楚淮仿佛看到了。

在他身後,殘破的劍,散落著的棋子,堆砌的屍骸,漫無邊盡的長階……以及階梯最高處,那染著鮮血的王座。

“所以,為什麽……”

這聲音太小宋引墨沒聽清,蹙眉:“什麽?”

“放棄這個想法吧。”

楚淮看著他,眼睛彎成一個好看的形狀,微微一笑。

“就算不這麽做,我也能讓你成王。”

39

宋引墨不相信楚淮,更不相信預言這種東西。

不過他承認,這個人預言的未來,是他預想中諸多可能性的其中一種。

他和楚淮之前討論過很多次,關於人族和魔族共生的可能性。

某個晚上。

楚淮:“獸人一開始被人類視為異類,現在不也被你們視作少數種族盟友納入到國家治理中嗎。”

“提醒你一下,獸人大約從三百年前出現,五十年前我們才正式承認他們的公民身份。”

宋引墨涼涼道:“但是魔族和人族的矛盾已經持續了上千年了。”

上千年都沒解決的矛盾,你憑什麽認為自己可以解決。

魔族和人族生來對立,就像是寫在基因裏的互相排斥一樣。

只要在魔族眼裏人類是食物,是掠奪的對象,在他眼裏楚淮就永遠是敵人。

但是現在……

宋引墨穿著黑色長袍,站在岸邊,看著腳底下像是墨水一樣深邃的海域。

這裏是盧野不凍港,地理位置優越,剛好在人族和魔族領地的交界處,他和楚淮當初定下來作為通商據點的重要港口之一。

商鋪繁多,街道繁華,各種產業蓬勃發展。

因為明面上還是屬於魔族的領地,所以放眼望去還是魔族居多,偶爾宋引墨能夠感應到一些隱世的大魔導隱藏在人群中。

人族和魔族所有的大宗交易都在不遠處堤壩上用魔法屏障和鐵精石建造起來的閘口裏進行,除此之外不進行多餘的交流。

“只要能抹殺掉魔族心中‘人族是一種食物’這種概念,事情就好辦多了。”

楚淮說得輕描淡寫,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多麽驚天動地的事。

原本生物演化進程是由大自然決定的,但是這個人現在竟然想要強行推進魔族的基因進化,改變這條生物鏈。

“事實上,從五百年前開始,魔族食人的情況就已經大幅度減少。”

宋引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是嗎。”

語氣裏滿是不信任。

“不要這麽看著我。”

楚淮聳聳肩:“魔物跟我們可不是同類。”

“打個比方來說,我們跟魔物的關系,就像是你們和動物,說實話,我們也不理解這些東西一天到晚在想什麽。”

他輕輕一笑:“對我們來說,它們只是食物的一種而已。”

該相信他嗎……

宋引墨盯著遠處還在運作的閘口。

堤壩的另一端肯定有騎士團的人在,如果他現在用魔法放出信號的話,說不定可以獲救。

那個人明明知道這一點,還放任自己在這裏單獨逛。

宋引墨閉了閉眼睛,擡手拉低了帽檐往回走。

“啊!”

沒想到剛走過街邊的拐角,底下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很稚嫩,是小孩子的聲音。

宋引墨低頭,看到一位穿著灰撲撲長袍的小孩趴伏在地上。

“沒事吧,小朋友。”

他蹲下身,手伸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對方大約是魔族幼童。

對他來說,也是敵人。

“沒事。”

小孩沒有哭,顫顫巍巍地想站起來,可惜四肢綿軟無力,試了好久都沒成功,最後跌坐在地上,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看上去委屈極了。

宋引墨看不下去,還是伸手扶了一把。

“謝謝你,大哥哥。”小孩仰起頭,對他笑得開懷。

宋引墨看清他的臉後,瞳孔一縮。

褐發黑眸,皮膚偏黃,典型人族長相,但是耳朵卻是尖尖的。

他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釋放出探查魔法。

確實有人族的血脈,但是身上卻有著魔族的族紋。

——人魔混血。

小孩有些吃痛:“疼……”

宋引墨抿了抿唇,松開手,微笑道:“抱歉,小朋友,我認錯人了。”

小孩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衣袍,看到自己膝蓋上血乎乎的一團,還有些好奇地伸出手,碰到之後才痛得嘶了一聲。

原本他還以為只是臟東西,沒想到直接磕傷了,眼淚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但是下一秒,他的註意力就被一大片的水藍色光點吸引了過去,緊接著膝蓋上傳來一陣冰冰涼涼的觸感。

傷口瞬間就愈合了。

“還疼嗎?”

小孩楞楞地搖搖頭:“不疼了。”

宋引墨剛想站起來,衣袍就被一只小手揪住了。

“大哥哥你會治療嗎。”

小孩仰頭看著他,聲音焦急:“我朋友他們身體也不好,你能過去看看嗎!”

宋引墨看著他的眼睛,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

“帶路吧。”

小孩眼睛一亮,深深鞠了一個躬。

“謝謝你,大哥哥!”

……

是夜,魔塔。

宋引墨坐在窗邊,對著月光,看著手裏雕刻著花瓣形狀的蔚藍色寶石項鏈。

托帕石。

人族與魔族交界處海域盛產的寶石。

對於魔族來說沒什麽用,但在人族卻因為稀少價格炒得居高不下。

那個小孩最後領著他到了一座偏僻的工廠裏,裏面都是跟他一樣的人魔混血少年,從事的紡織或是原料雕刻的加工工作。

工廠不大,但是五臟俱全,是個遮風擋雨的好去處。

其實這些少年都沒有生病,只是因為身體太虛弱看上去面黃肌瘦的,最後宋引墨把自己儲物空間裏的培元液分發給他們。

少年們為了表示感謝,送了一堆手工藝品給他。

這個帕托石就是其中一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引墨看著窗外,輕聲說了句。

“他們都是這十幾年間魔族侵略人族村子後,強行和人類女子交合後生下的孩子吧。”

“我不否認。”

房間裏的魔素一陣翻湧,楚淮從一旁的陰影處走來。

“在人族他們是異類,在魔族他們也被認為血統低賤,而且因為混血的原因,他們大多身體虛弱,活不過三十歲。”

“就算作為勞動力,也只能承擔較輕的工作。”

宋引墨淡淡道:“你是故意讓我碰見他們的,對吧。”

楚淮看著他,輕笑一聲:“我知道在你眼中魔族十惡不赦。”

“但你們人族不是有一句話嗎。”

“沒有一個人是因為出身就該死的。”

“所以他們呢。”

——那些孩子該死嗎?

宋引墨沒回答。

“而且他們的存在也證明了一件事。”

楚淮坐到他身邊:“人族和魔族不是絕對對立的。”

“基因完全對立的種族之間,是不可能生出混血兒的,他們在母體腹中就會夭折。”

宋引墨偏頭看向他:“如果讓我知道你是為了驗證這一點,故意讓那些魔族入侵村子……”

楚淮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失笑:“我剛出關不久,在這之前我一直在沈睡,碰見他們只是巧合而已。”

宋引墨回過頭,繼續看向窗外。

“赫珥墨斯一族一直是非戰派。”

楚淮彎了彎眼睛:“我個人是非常希望能夠跟人族友好相處的。”

“而且在過去上千年跟人族的接觸中,魔族自身也有了不小的變化,在某些習性和基因方面跟人族越來越類似。”

“長此下去,人族和魔族只會逐漸趨同。”

“這不是是非問題,只是時間問題。”

窗外烏雲散開,月光散落下來。

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率先打破沈默的是宋引墨。

“這個,是你送的吧。”

楚淮看著面前手掌上的寶石項鏈,臉上依舊掛著淺笑:“什麽。”

“帕托石只產在深海領域,以那些小家夥的能力怎麽可能拿到原石,除非是有人送給他們的。”

“嗯,是我送的。”

楚淮輕聲笑了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人族的古籍中,帕托這個詞寓意著和平。”

“那你幫我戴上吧。”

“什麽?”楚淮楞了楞,偏過頭看向對方,一瞬間覺得自己聽錯了。

宋引墨看著他,神色平靜。

“不行嗎。”

楚淮沈默了一會兒,撚起那塊藍色寶石項鏈,緊接著俯下身,伸出手撩起對方耳邊的頭發,手臂繞到他後頸處。

姿態近乎虔誠地為他戴上這條象征著和平的項鏈。

一瞬間,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

在這幾天的對峙裏,他們從未這麽靠近過。

冰冷的寒氣與漆黑的魔力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上第一天實績課的時候,我的導師就說過,絕不能把後背暴露給不信任的人。”

楚淮笑了:“嗯,明智的判斷。”

“你明明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說服我,你卻選擇了我最討厭的一種。”

宋引墨看著他的眼睛,微微擡手牽扯著金屬鏈條,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最終他環住了楚淮的肩,在他耳邊輕聲道。

“你在我的飯菜加了致幻藥,我從第一天就知道了。”

“可惜,就算這樣,幻術對我來說也是沒有用的。”

冰刃摩擦過衣物,鮮血的味道在空中彌漫開來,身後大片大片的景色碎成了一塊又一塊的碎片,露出它原本的模樣。

“是嗎,真遺憾。”楚淮輕聲道,臉上笑容很淡。

“你要剖我的心嗎。”

“嗯。”

胸膛左側用冰刃開了一個大洞,月光下眼映出大片殘酷的血色。

宋引墨擡手擦拭過臉上不小心被濺到的鮮血,表情平靜。

“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讓我成功離開這裏的辦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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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遞過名冊):殿下,這是我為您挑選的王城內未婚適齡的青年才俊,希望你能選擇一位心儀的,不然臣就隨機(散播謠言)了。

公主(咬牙切齒.jpg):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宋宋:不客氣

宋宋(沈迷賺錢,心無旁騖):都是我拿來賺錢的工具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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