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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厲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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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厲戰-1

冰天雪地,一望無垠。

厲戰趴在雪窟邊緣,試著朝洞內伸手:“別怕啊,格格你把腳踮起來,我拉你出來。”

景格眼睛鼻子都哭紅了,小小的身體努力抻直,想增加一點高度。

然而雪窟太深,邊緣凹陷,兩人的手始終碰不到一塊。

早知道就不瞞著大人們偷跑出來抓兔子了。

周圍安靜,樹梢上堆積的雪撲簌簌往下掉。

景格害怕。

厲戰抓抓頭發:“你讓開點。”

不知他想幹嘛,景格往後退了兩步,厲戰手撐著地面,一個縱身跳了下來。

景格震驚:“你下來了,咱們都上不去了。”

“過來,”厲戰蹲下去,“你踩著我先上去,然後去喊大人們過來。”

景格紅著眼不願意。

厲戰挑眉:“要不我踩著你先上去?”

“......”

景格在雪地裏蹣跚了半個小時才見到人,她求對方幫她打個電話給家長,報了地址後就著急折返。

她擔心厲戰自己在窟裏會害怕。

會像她一樣害怕。

厲戰似乎生病了,景格趕回來時,他蜷縮著坐在洞裏,臉埋在膝蓋,任憑景格怎麽喚他都沒擡頭。

家長們聞聲趕到。

把厲戰救上來時,他整個人燙的能煎熟雞蛋。

兩人都逃不了挨罵。

厲戰很不耐煩:“車軲轆話來回說,我耳朵都長繭了。”

景格捂他嘴巴,面對幾位家長,訕訕的:“我們錯了。”

厲戰撥開她手:“你以為認錯就不挨罵了,反正都要罵...”

景格啪的又給他捂住。

厲戰斜了個白眼出去。

好歹沒再給她拽開。

“景兄,咱們別管他們了,”厲開霽圓場,“小孩淘氣,新項目啟動忙,孩子的事就交給我們。”

當時景家新項目剛剛啟動,一旦順利推進,景家會邁向一個全新的局面,會在海市風頭無兩。

家族即將在他手上發揚光大,兒子景貝勒滿了三歲,景父處處順心,眉眼不自覺的意氣風發。

厲戰住了幾天院,景格就在醫院陪了他幾天。

快出院那天,蔡枝前來探望。

景格問:“貝勒呢?”

“...擔心這邊細菌多,”蔡枝說,“你弟還小。”

景格沒說什麽。

厲戰聽進去了,蔡枝要走時,他親自送她出門,叫景格別亂躥,就在他的單人病房裏老實待著。

送完人回來,景格抓著一枚珍珠胸針嗒嗒嗒跑出來。

厲戰拽住她:“幹嘛去,不是讓你別亂躥。”

“我媽的胸針掉啦,”景格睜著大眼睛,“我給她送去。”

厲戰:“我送吧,你回去。”

蔡枝並未走遠,在樓下遇到了熟人,兩人正在聊天。

某一刻,厲戰突然停步。

熟人說:“景家要水漲船高了,以後說不定能壓到厲家頭上呢。”

“厲家就是子孫興旺,”蔡枝有些驕矜,“等我家貝勒長起來就好了。”

熟人捧哏:“都是你的功勞,不顧身體千辛萬苦生了個兒子。”

又誇她有個好親家。

蔡枝不是很喜歡別人言語裏對厲家的恭維,仿佛這樣景家就低了一截:

“老景說了,我們格格能找個更好的,但景家不是背信棄義的人。”

“是呢是呢,”熟人恭維,“你們這項目一成功,厲家拍馬都追不上。”

話有點大,蔡枝拍她:“別這麽說,我們格格自己也優秀。”

厲戰手裏的胸針越握越緊。

最終沒給蔡枝。

景家破產了。

相較於厲家其他人的出錢出力,厲戰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獨自痛快。

可見任何事都不能半路開香檳。

景家由那時的略帶得意和優越,變成了現在的恭維和諂媚。

這些人當中唯一沒變的是景格。

景家是破產了,在物質條件和社會地位上跌了下去,可景格還是那樣優秀,她跳級又跳級。

有那麽一瞬間,厲戰發現蔡枝和景父說的沒錯,若景家新項目成功,他會越來越配不上景格,他們兩人的距離會越來越遠。

填高考志願那天,厲戰不鹹不淡的問景格:“你希望我考你的大學嗎?”

“選你喜歡的,”景格茫然不知,“我這開學都大三啦。”

厲戰卻好像被刺痛了:“你是在嘲笑我不如你?”

景格似乎楞住。

她這樣努力,是不是像她父母背後所說那樣,是為了超越他,從而擺脫兩家婚約,換一個更好的。

否則她為什麽不等等他,每當他以為自己要趕上她時,她總是跳級遠離。

幸好景家敗了。

也幸好景家敗了,景格跑不遠的。

上一秒還冰天雪地的凍人,下一秒就是酷暑折磨。

耳畔是嘈雜淩亂的吵鬧,肺腑仿佛灌滿暑熱和咖喱的味道。

厲戰勉強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群皮膚黝黑的原住民。

厲戰在其中一人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兩側太陽穴突突跳的疼。

對方用帶著咖喱味的英語說:“你生病了,但你放心,我們給你餵了巫師開的草藥。”

是一種急癥。

厲戰臉色蒼白,嘴唇皸裂,口腔裏殘留著苦不堪言的味道。

“謝謝。”他下意識用普通話,嗓子幹啞到幾乎發不出聲音。

反應過來,厲戰重新用英語道了一次謝。

空氣中味道覆雜,不是很好聞。

然而他這些年習慣了。

有些原住民不喜歡陌生人的闖入,認為他們是侵略者,眼神都是防備和攻擊。

有人拿泥巴砸他。

厲戰原本就臟掉的衣服頓時糊了團泥巴。

他口袋裏有槍,他學了20年的空手道,這裏男女老幼的,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

厲戰在口袋裏掏了掏。

所有人眼神都顫了。

厲戰摸出一疊美元遞給他們。

他身無長物,槍要用來防身,只能給他們這些。

公司派他來這片礦區勘測,其他同事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將他自己留了下來,把車都開走了。

厲戰沒有任何波瀾。

脫去厲家小公子的身份,除了他的家人,在這片瘟疫與動亂頻發的區域,沒人會捧他讓他。

他開始經歷真正的爾虞我詐。

踉蹌著起身,突然想起什麽,厲戰面無表情的臉猛的慌張,手在胸前口袋到處摸。

沒有。

厲戰表情變得陰戾,槍直指其中一人:“Where's my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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