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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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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撲通”一下,有人倒下了。

範宗明眼睛急劇地收縮,他接著人,探到鼻息,同時抓過布巾裹到人身上飛快沖到臥室把人放到床上平躺,他顫抖著手抓著電話吩咐:“叫王蒙馬上給我叫過來,馬上,立刻。”

那邊緊促地應了聲“是”,範宗明覺得呼吸更過於困難了,他把頭埋在譚少的脖間重重地呼吸,呼吸卻一聲比一聲更壓迫心臟。

譚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車上。

他眨了幾下眼睛,等視線清晰了時,他問:“哥,你怎麼了?”

他沒有力氣,說得很小聲。

“我沒事。”

“我不氣了……”譚少疲倦地說,“剛剛我在夢裏想了很多,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不折騰了,我想跟你好好過。”

範宗明親著他的嘴,抵著他的額,“好,我們好好過。”

“哥……我們去哪?”

“醫院。”

“哦……”

範宗明用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那是一種帶著極致溫柔的撫摸。

“那……你檢查完了,我們就去度假吧,你好久都沒帶我出去玩了……”譚少喃喃地笑著,他還沒在夢中完全抽醒過來,那無邊無境的黑暗裏,他哥離他越來越遠,他跑啊跑啊,花了好大的力氣終於把他扯了回來。

真是好不容易才扯回來的呢,所以,要抓得緊緊的,不能松開。

更不能浪費。

“嗯……”範宗明沒有多說,“我們一起檢查一下。”

譚少在他懷裏搖頭,說:“我沒事,我就是累了……睡了一會就好多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越說越小聲,慢慢地又閉上了眼,虛弱且疲憊不堪。

醫生說要查心電圖時,譚少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他搖了搖頭,從範宗明的懷裏掙脫了兩下,範宗明沒松開他。

“哥,你松手,你檢查完了,我們回去睡覺。”他說著,摸了下範宗明的口袋,摸到了一個手機,他摸了出來,又想掙脫。

“先檢查一下,就照個片,花不了多長時間。”範宗明用一種誘哄的語氣說著。

“不了,我打電話給我的醫生……”譚少搖了搖範宗明的手機,“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你讓醫生給你看,我在門外等著。”

他又拉了拉範宗明緊抱著他的手,垂下眼等著範宗明的動作。

範宗明終於松開,看著譚少站起時踉蹌了一下,他還沒伸手,譚少就穩住了身體,那前一個小時昏倒的人定定的往門外走去,留給他一個挺得直直的背影。

魏方在那頭說,“你回來,我得做個化驗。”

譚少坐在地上靠著墻,看著陽臺上的那幾盤綠色的盆栽,鼻間還有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他說:“這兩個月,怕回不了。”

“可能我給註射的藥起了異常反應……這些都沒有臨床試驗,你趕緊給我回來,出了意外我擔不起。”魏方語氣難得的嚴肅又有著命令的味道。

“沒什麼……就那麼一下,疼了一下,”譚少淡淡地說:“你那些藥副作用基本是沒的,你自己做的心裏應該有譜,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讓你把這幾個月的藥讓人給我帶來,我要跟我哥出去玩段時間,我也想把手給弄好了。”

魏方在那邊沈默,過後他緊著嗓子說:“小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確實是個難得的醫學天才,可再天才,也不會對自己每研究出的藥劑有十足十的把握。

“安了,沒事,可能是子彈射得過猛還有後遺癥……”譚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清晰,說:“記住了,就這一個星期之內,把藥給我送過來。”

說完,他掛了電話,把SIM卡換成了原樣,靠著墻壁努力地呼吸,把疼痛努力地壓了下去。

這次,絕不能松開。

既然到了這步,他不能再像個孩子一樣埋怨他哥對他所做的,他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年的傷害忘掉,再重新跟他死都舍不得放手的男人在一起。

他現在做到了……他們終於可以好好在一起,他不應該放任自己沈於惡劣情緒,把好不容易得來的現在毀了。

譚少扶著墻慢慢地起來,深吸了口氣,又從手表下把藏著的白色小顆粒拿了出來吞下,拍了拍自己的臉,挺走了腰,往站著衛兵的門前走去。

“怎麼樣?”譚少一見範宗明出來,就過去抱著他的腰問。

“沒事……”範宗明伸出手撫著他的臉,瞇了下眼問:“你那醫生怎麼說?”

“哦……”譚少皺了下鼻子,眼睛不經意地掃了下周圍,發現自打他們抱在了一起,跟著來的人都自動自發地離他們三丈了。

“他說沒休息好,我上次……”譚少沈默了一下接著說:“在美國受了槍傷,傷口有點重。”

“是嗎?”範宗明淡淡地說著,手摸到了他胸上的傷口位置,“很深?”

“嗯……”譚少咬了下嘴,“也很痛。”

他示弱地抱緊範宗明,“哥,我累了,回家吧。”

範宗明終是沒有再追問,他當著人的面毫無顧忌地抱起他,像來時一樣的抱著他走向電梯。

“哥……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了?”

“沒事,吃些藥調整下就好。”

“那是什麼病?”

“說胃有點小問題,受了刺激就出事了,沒什麼大事。”

“嗯……那……”電梯響了,打斷了他的聲音。

“什麼?”範宗明輕輕地問。

“那……你說,我們去哪玩呢?”譚少抱著他的脖子,眼一閉一閉的,藥起作用了,他快入睡了。

“你想去哪?”

“嗯……這……個,我還……要想想。”譚少的手慢慢松了下來,他靠著範宗明的肩,嘴唇貼著他的脖子,夢囈一般地說出最後的話,“哥……哥,要記得……吃藥,不能生病,血好多……不,要。”

手,在空中擺了一下,掉到半途中又被人抓著放到了自己的脖間,範宗明微撇下頭,親吻著他的頭發,安靜地上了車。

幾輛車,像到時那樣魚貫般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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