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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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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何爺也在那邊吼:“七爺啊,你怎麼樣了?山裏的生活怎樣嘍?你是不是被養得山清水秀的?”

譚少痛苦,這流氓果然不能有文化,一有文化肯定不倫不類。

他咧了兩下嘴,排解了下痛苦,才跟何爺說:“我要M式的原件,美國兵工廠的,你能幫弄下不?”

“呵呵……”何爺回以他笑,“那當然好講啦,咱們是兄弟嘛,成,你要多少,報個數,回頭把錢給我,就算是去扒小布什的內褲,咱也幫你去幹。”

譚少聽得心灰意冷,錢啊錢啊,這萬惡的錢,跟何仲要貨,簡直就是又再次強奸了自己的瑞士帳戶一樣,裏面又要再被幹得像再次掏空了。

掛了電話譚少心情明顯不好,回了寨子,背著手彎著腰進了自己的房子,一見他進了閣樓,樓下的陳見濤問參馱,“又被削了?”

“嗯。”參馱冷冷地應了聲,拿著剛半路上譚少要他下去拿槍射來的兔子去了廚房,順帶下達廚房譚少的命令,這幾天,鍋裏的油要少放點,鹽巴也要少放些,蔬菜可以吃野菜,肉可以自己拿槍去山裏打,總而言之,這個月的補給是不給錢的,廚房自己看著辦。

譚少回了房,拿開地圖看最近有沒有錢可以搶,可他手指輪番在紙上摸了個遍,發現周圍能黑的基本上都被他黑了。

可錢還是不夠啊,廠子還在初始,那些個專家跟祖宗似的,一張口要個貨就是得花上千萬上億的,他就是天天搶錢也不夠花的啊。

他郁悶得要死,打開電腦又去數自己帳戶裏還剩多少,發現自己這個月連百餘手下的工資都發不出時,都恨不得……恨不得打那黑粉的主意了。

可是,這念頭也只想想,他也真不管去賣那東西,免得後頭被那人知道了,自己可不是被揍得半死吃不了兜著走那麼輕了。

又過了一陣,譚少在自己自己“忌日”這天,跟阿三胡子推薦過來的人交了批貨,只是對方不上道,免不了又是場惡戰,子彈滿天飛舞了好一陣,才把那邊的人都給收拾了。

陳見濤見了一地的印度人,又趕緊打電話給胡子,讓他也黑吃黑,把那邊的地盤也給吞了。

譚少其實也夠郁結的,本來這次他想正正經經做次生意的,哪想到,自己不算計人,別人就來算計他,還在他地盤上。

媽的,誰說混黑道的人頭腦就陰險了?這大腦發脹一時發蠢的人多得是,尤其是賣粉的,以為自己夠黑夠陰險就老想著算計別人……這不,一下子就被別人算計了。

害得譚少只好接受阿三胡子送地來的謝禮,好幾個億的黃金,夠他又能開支一段時間的了。

於是,譚少喜滋滋地接受了自己的“忌禮”,不過自己以身犯險也在當時的槍戰中傷了條胳膊,但這也無損於自己查看帳戶餘額的心情。

譚少心情一好,頭腦也容易發脹,一不小心就在網上聯系上了張健,第一句話就是:“我哥怎麼樣了?”

張健回了他三字:“不知道。”

譚少翻白眼,只好問:“那他去我墳前看我沒?”

張健沒說話,只是建立了視頻,於是,譚少的大屏幕上,就見到了張健一臉的冷笑。

譚少看他笑得陰冷,抖了一下,把壓在被子上的沖鋒槍給扔到地上,再用被子裹緊了自己,後邊枕頭也夠柔軟,他舒服地躺著,打算短話長說:“餵,我說張健,我怎麼說都幫過你好不好,你就派個人幫我瞄瞄他有沒有想我就這麼難?”

張健冷看他一眼,然後又去瞄電腦去了。

“我收了批黃金啦,拿來賣你,夠你掙的……”譚少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這樣你總該說點什麼了吧?”

張健長手一抽,從一堆文件裏抽出一個文件夾,翻開,掃了一眼,淡淡地說:“他去看了,早上去的,中午跟一女人吃了個飯,下午六點出的公司,回了軍區吃飯……”

譚少聽著,等張健簡短的幾句話完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他才“哦”了一聲,慢慢地問:“那女人還是洪小雯?”

“嗯。”張健又掃了一眼,應了聲,把文件夾丟到了一邊。

譚少聽得笑了,額角的小白痕也在燈光下跳躍了幾下,他伸手又拿過床上的小檀木桌上的大碗公,單手拿著大喝了一口,咕嚕咕嚕吞下,說:“今天我忌日,張健,陪我喝一杯唄……”

回應他的,是張健掐斷了的視頻。

譚少也不在意,碗裏的酒沒了,又伸到床下,拿出一大瓶白酒,倒進自己的寶貝大碗公裏。

參馱進來時,譚少已經醉得紅了眼,倒在了床角一邊一手緊緊抓著被子,另一支吊臂吊起受傷的手正脫離了吊帶出來像條死臂一樣斜放在一邊,整個嘴臉一幅呲牙咧的模樣。

“我要殺了他。”

參馱沒開口,把大床上的酒瓶給拿了下來,把桌子也搬到一邊,順便把譚少也連帶著被子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再把受傷的手固定繃住了。

“我要殺了他……”譚少這下滿臉都是水了,他用完整的手邊擦著臉邊咕嚕,“混蛋,居然在爺的忌日帶女人吃飯,還說什麼寵我一輩子,照顧我一輩子,都他媽扯蛋,我真是年少無知才這麼為他想,混蛋王八蛋,死七哥臭七哥,我不要你了……”

哭到最後,他還哽咽,都懶得想其實是他七哥不要他了……只是自己裝作自己不要他。

不過,自己喝醉了,還是可以暫時癲倒一下黑白的,譚少微微這麼一想,越發的心安理得地罵起範宗明來了。

都是他不仁不義不愛他,自己才這麼淒慘的,不怨他,他媽的他怨誰去?

譚少不敢再去北京打聽消息,怕一露餡,前功盡棄。

先前隱隱的,他還包含著懲罰範宗明的意思,不給他任何探究到他活著的消息,讓他抱著可能知道他還活著卻只能看到他墳墓的事實難受。

可惜的是,譚少覺得自己太看得起自己,範宗明自他“死”後只低落過一段時間,然後該幹嘛就幹嘛去了。

他是知道我還活著才這樣呢還是認為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會多大在意才這樣呢?譚少每次想起這些,覺得範宗明不管在哪裏,都有本事讓自己恨得牙癢癢的。

張健從公司回家時,接了個範宗明的電話。

範宗明在那邊說:“我這月十號訂婚,張總能否賞臉出席?”

張健淡淡地說:“當然,恭喜。”

範宗明說了句:“謝謝。”然後掛斷了電話。

張健沒再看手機,只是沈穩地開著車,隨即陳東打來電話問:“範宗明訂婚,說已經叫你去了?”

張健“嗯”了一聲。

陳東在那邊沈默,沒聽到張健說話,只好說:“我快到家了,你開車慢點。”

張健微微地扯動了嘴角露出了絲冷笑,半靠著椅子懶散地開著車,一字未吐。

譚少在範宗明訂婚當天接到張健的消息。

此時,譚少只說了幾字:“張健,你好毒。”

他正拿著槍扛在肩上打算去訓練場試驗火力的路上,朝陽剛出來,照得路邊含露的青草樹木閃閃發光,譚少說完那幾句,覺得自己可能昨晚沒睡好,走了幾步,倚著昨晚大雨後滿樹都濕透了的樹幹,覺得有點力氣了又說了兩字:“謝謝。”

說完他猛地扣了電話,手機發出老大的一聲聲響,隨後他把手機扔到陳見濤身上,抹了把臉,繼續走著。

參馱跟陳見濤對視了一眼,沈默地跟在了身後。

只幾步,譚少猛地停下,雙手拿起沖鋒槍對著天空猛射著,同時伴隨著是他的嘶嚎聲:“啊,啊,啊……”

那仿如受傷野獸的叫聲驚亂了滿林的安靜,黑色的烏鴉在上空盤旋嘶叫,有著美妙噪子的鳥兒也被刺激得驚慌失措發出悲鳴聲,伴隨著子彈聲,全都逃得無影無蹤。

捧著槍射完最後一顆子彈,譚少跪到了地上喘著粗氣。

參馱靠近……譚少向後搖了下手,慢慢的危危顫顫地站了起來,把槍又扛到了肩上,他用手抹了把臉,回頭說:“走吧。”

那金黃的朝陽下,參馱跟陳見濤看著那張白凈的因眼淚縱橫著雙頰被映襯得閃閃發光的臉,那上面沒有哀傷只有死灰的冷漠,全都閉上了嘴,一句話也沒說出口跟在了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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